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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供词之后,陈子华还先后与许泽华和彭铁山通过电话,按说现在他跟这些事情已经毫无关系了,但金胜利却是他的人,如今坐镇沣南县,没有他的支持的话,恐怕会被这件案子给轧得粉碎,还有,当初在沣南县,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他搅出来的,总得善始善终不是。
晚上偕同李倩蓉给曾华拜年的时候,陈子华就把那份笔录的底稿给带了过来,趁着跟曾华在书房说话的功夫,就给拿出来了,他已经反复考虑过了,如今林安东在省委的势力已经逐步形成,这份笔录交给他的话,十有八九会被捂了盖子,甚至还会当成政治斗争的利器,并不一定能真的为姚庭光讨一个公道出来。
最重要的是,尽管这件案子的幕后凶手是沈家父子。但他们和胡天霖却是在代表着政府的形象下做出的事情,掌握的是公权力,利用公权力达到私人的目的,滥用国家权柄,所造成的伤害,肯定要由国家来承担,即便翻了这个案子,形象受损的还是政府,林安东作为省府一号,恐怕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妥协。
别以为这件案子跟林安东似乎无关,真要翻出来的话,别人是不会在意这个的,毕竟受损的是现在的政府形象不是?只要被对手拿到手,就会攻击林安东。这件案子的性质也太过恶劣了,即便是省委书记曾华,也不见得同意把这件案子追查到底。
陈子华坐在竹椅上没有说话,手里端着玻璃茶杯慢慢的转动着,似乎在研究茶水表面上漂浮的几根细细的宛若翠绿色的针叶一样的茶叶,时而还会闭上眼睛,轻轻的嗅着茶水的清香,对省委书记曾华的话却不置可否。不做任何表态。
曾华的目光在陈子华脸上转了转,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呀,这事儿做得有些冒失了。”
陈子华垂着的眼皮微微一跳,他明白,曾华这是把他当做晚辈才这么说的,而且语气之中的爱护之意让他清晰无比的感受在心,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冒失,恐怕只有他自己心底才明白,不这么做的话,他怕他会白白重生一回,到死的时候,依旧还会后悔。
顿了一顿,曾华方才道:“你能拿到这份证供,是不是还有别人也能拿到?”
陈子华心里一动,嘴里却丝毫没有犹豫,“许书记、彭铁山彭书记都知道。”
曾华苦笑道:“看来,想低调都难咯。”
陈子华犹豫了一下,道:“对不起,没想到会给您添麻烦。”
曾华摇摇头,道:“给我添什么麻烦?这种事情什么时候没有发生,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即便现在不翻腾出来,以后还是会被人挖掘出来的,假若是放在别人的手里,我只会更丢人!所以,你这不是给我添麻烦,而是帮了一个大忙。”
陈子华倒是没想到曾华会这么说,其实这是他的所站的位置不同才产生的观念差异。对于曾华来说,无论省内什么地方出问题,他都要担责任,同样的,省内任何地方出了政绩,也同样是他的政绩,像沣南县的这种毒瘤,于他看来,自然是切除的越早越好,剜得越彻底越好,但在处理方式上,讲究便很多了,像陈子华采取的这种方式,是最坏的方式,也是曾华一直避免的方式。
“这件事你就不要过问了,”曾华琢磨了一会儿,随手把陈子华带来的供词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面,“知道为什么让你到商务厅么?”曾华忽然话题一转,说道陈子华的职务调动上面,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向陈子华谈到这个问题,之前两人不是没见过面,说话的机会也很多,但正式谈到工作。尚是第一次。
“还请曾叔指点。”陈子华很认真的向曾华请教,虽然他自己心里也有过种种猜想,但终究都是自己瞎猜乱想,还没有听到李援朝给他认真分析过,原本按照李援朝的打算,是让他去监察部任职,在部委机关磨练上几年再说的。
“你这些年太过锋芒毕露了,”曾华叹了口气,道:“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交的朋友少,得罪的敌人倒是一大片。还没几个省油的灯,你注意过没有,被你扳倒的那些人,到底有几个是永无翻身之日了?”曾华有些没好气的问道,目光中的意蕴,仿佛是在看一个淘气的孩子一样,完全没有把陈子华当成一个厅级的官员看待。
“呃,”陈子华闻言一怔,说他锋芒毕露的,曾华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的一个,但能点拨得如此通透的,却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确实的,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自己这几年虽则一路顺风,却也像做过山车似的,真像曾华说的那样,没交到几个像样的朋友,得罪的对头一个接一个,要说彻底被打翻的,还真没几个。
曾经对自己威胁最大的贝家父子,最终还不是安然无恙的换了个地方?他们手下曾经的势力,不过是改头换面,重新换了一个老板罢了,幕后真正的老板,恐怕连毫毛都不曾伤上一根,但自己却已经被不少人盯上了吧,想起上次在京城遇到的刺杀,陈子华忽然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他还很少听说那个官员多次被人暗杀呢。
“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曾华的指节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语重心长的对陈子华说道,“这是流传了千百年的俗语,千锤百炼呐,其中蕴涵的人生道理,值得用心去体会。”
陈子华脸上微微一红。他其实一向奉行的是斩草要除根的思想,不愿意给自己日后留下任何的隐患,始终抱着除恶务尽的原则,但限于目前的能力,似乎很难做到,反而给人留下了相反的印象,官场的某些哲学思想,看来还是很有些道理的。
“让你到商务厅,不光是韬光养晦,还要多学一些为官之道,”曾华看着陈子华,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道:“商务厅接触的各类人等比较复杂,多留些心,很快就能磨练出来,这段时间就表现的很不错,说说,年后都有些啥打算。”
陈子华想了想,道:“年后要准备研究生的毕业论文,估计会在京城耽误一段时间,同时还打算报考中央党校的在职研究生。”这些打算是早就计划好了的,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索性趁着这个机会跟曾华都说了,“不过在这之前,商务厅要在香港举办一个招商引资活动,我打算亲自带队过去。”
曾华闻言沉吟了一阵,道:“趁这个机会多充充电是好的,招商引资嘛,也不一定非要是外资,听说海南那边有些动静。”
陈子华心里一跳,海南?前世的这个时候,正是海南经济泡沫迅速形成的时候,到今年的下半年由于国家政策调整,泡沫开始破碎,土地价格一年时间就翻了将近十倍,楼价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蹿升了十四倍。
冯雅君早在前年就开始在海南圈地,倩华公司在海南盖的楼已经不少,但囤的地皮却更多,等的就是今年下半年之前抛售,今天要不是曾华忽然提起,他差点儿就把这个茬子给忘了,因为冯雅君退出倩华公司,这些业务暂时都由弗拉卡在负责,倒是要提前提醒一下。
“海南的经济发展有些不太正常,”陈子华随口说道,“我正打算写一篇相关的论文,作为研究生的毕业论文呢。”他也不是胡说,以前确实有过这个打算,今天曾华一提醒,他忽然觉得,这是个相当不错的题材。
“多听听韩副总理的安排吧。”知道陈子华明天要去京城,曾华琢磨了一下说道,想来对于陈子华今后要走的路,韩冰尘肯定已经有了相应的打算和安排,“这么快让你从陇东调到商务厅,实际上也是出于保护,这次去京城,或许你就会明白。”…
第二百七十六章真相?
真正需要陈子华和李倩蓉走访的亲戚并不多。因为韩冰尘想让陈子华在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保持低调,所以也在有意识的减少他露面的机会和场合,因此,到京城之后,陈子华夫妇只是给李家本家的一些亲戚拜年了,甚至连韩家都没有去,更没有像上次那样,去结交那些京中的权贵,唯一郑重其事前往拜年的就是林安东。
林安东春节是在京城渡过的,他并没有像曾华一样,直接将家安在了关西,林家在京城根深叶茂,而林安东的内心深处,也一直都是把目光放在京城的,与之前在文熙市当市长一样,他的大部分心思,实际上并没有在关西,这一点也与曾华有着很大的区别。
陈子华与林安东的关系毋庸置疑,到了京城之后自然要去拜访,同样的,沣南县的事情他没有故作隐瞒。而是据实以告,还把讯问胡天霖、沈子敬等人的供词复印件给了林安东一份,当然了,他的说辞依然是以姚庭光的案子为主,基本上没有什么偏离。
对于这份供词,林安东非常的头痛,他自然想象得出,一旦姚庭光的案子翻出来,无疑又是一场大地震,而且极可能被人钻空子利用起来,他刚刚借助沣南县的事情在省委立住了脚,也已经跟沈永良等人达成妥协,可以将自己的心思转移到京城这边了,忽然又冒出这么一件事,显然跟他之前所定的策略相背离,而且很明显,这是陈子华的意思。
想起李家原本为陈子华所做的安排,林安东突然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些多余,把陈子华留在身边,简直就是一把双刃剑,这人聪明是聪明,可都是小聪明,政治智慧太差,而且缺乏政治人物该有的那种为了利益漠视一切的素质,有时候过于情绪化和理想化,在政治素养上,还不够成熟。还需要磨砺一番才成。
姚庭光的案子,让林安东生出暂时闲置陈子华的心思,不能让他继续在关西那边折腾,都已经调离陇东,到商务厅任职了,还闹出这样的事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应该在这个时候保有的心态了,也就是说,陈子华,吃的亏太少了,应该让他受些挫折。
心思千转,林安东把手里的捏了半天的复印纸放到桌面上,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小陈,商务厅刚刚成立,很多条条框框都还不健全,需要向沿海发达地区学习,所以,组织上打算派人到沿海发达地区去考察学习一段时间,你看,是不是亲自带队过去看看?”
陈子华倒是没有多想,手指头转动着细瓷茶杯。道:“什么时候去,到什么地方?”
林安东道:“年后上班就准备吧,先去云州,然后到临海,考察得细致一点儿,顺便搞好招商引资工作。”实际上这是他临时冒出的主意,想暂时把陈子华从省内拔出去,暂时不要搅合到一些是非当中,一来是怕他给自己惹麻烦,二来也是因为这是李家的意思,韩冰尘本来就不想让陈子华在这个时候出风头。
木秀于林,风必吹之,陈子华从进官场开始,就始终在风口浪尖上打滚,太招人嫉恨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被人当成目标,几次谋杀,这已经很不正常了,对于他今后的仕途发展极为不利,如今韩冰尘又进入国务院,她身上的光环势必影响到陈子华,让他有机会被人放到显微镜下观看,以陈子华目前的年龄资历,一旦被人拿来说事,对于他今后的发展,有可能就是一场致命的打击,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暂时远离有心人的视线。
陈子华虽然坐在这里跟林安东说话,其实心思却有些抛锚了,来京后才发现,岳母比从前更加繁忙,几乎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仅仅在昨天晚上抽出不到半小时的时间跟他说了一会儿话,直接分析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