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怎么病还没好就出去了,吹了风,手都是冰的。”顾宁远道:“闷的慌,就出去转了转。”
萧中正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全然忽视了她,即刻表示着自己的存在感:“来来来,让萧伯母帮你切切脉,保证有病治病没病防身。”顾宁远见萧中正一副江湖郎中的腔调,不大信任地看看她,萧中正又被中伤一次,最后还是在叶静致的劝说下,顾宁远才勉强相信萧中正不是个江湖骗子,将手伸了出来。
萧中正摸了脉,收手点头道:“小三儿是个身体强健的,已经去了病气,再歇两天就好了。”
顾宁远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为什么会失忆?伯母看得出来吗?”他不是逃避现实的人,残破的梦境里只有满目的雪白和无限的寂寥,他知道那绝不会是人们口中那个快乐无忧少年的记忆,那又是谁的?另一个自己吗?他要弄清楚这些,在隐秘的内心深处,他恐惧着某天他会不受控制地离开。
萧中正沉默了一会儿,让顾宁远心里一阵紧张,叶静致无情戳穿了萧中正肃然凝重的表皮,道:“你莫理她,她看不出来。”说着握了握他放在她手心的手。
萧中正不满地瞪眼道:“胡说!”
叶静致不冷不热地看了她一眼,萧中正讪讪道:“好吧好吧,脉象上看,只是有些心思淤塞之象,其余也没什么。至于失忆一事,老神婆子不是一向说自己神机妙算吗,难道没告诉你们?”
叶静致摇摇头,顾宁远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还晕着,醒来的时候只听说了马道婆突然消失的神迹,自己却是没有亲眼见到的。除了嘱咐吃上八十一天的药,一点交代也无。
萧中正无奈:“脉象上确实没什么事了,除了现在病中虚弱,其余正常得很,活个百八十岁没什么问题。”想了想又道:“你们要实在担心不如等你身体好些的时候到帝都月华宫让扶乐【yue】祭司卜上一卦?”
“求神问卦究竟不是正道。”叶静致淡淡道。
萧中正作为太医竟建议病人卜卦,心里也不好意思,不过惯来是厚脸皮的,也要替自己找回场子:“你还不是叫那神婆子治好的?”又道:“我看小三儿现在活蹦乱跳的,这事也不着急,无可无不可,不过求个心安。”
、〇一六
吃过了午饭,萧中正又见了以老君姚氏和当家主君吴氏领头的内院爹爹团,拍拍胸脯表示叶静致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姚氏叹道:“真是月华保佑,哪里想得到我苦命的孙女儿还有将将好的一天?”
吴氏安慰道:“静儿不是都能自个儿走了么?既然站得起来,也是该好了。”
姚氏拿帕子抿了抿泪,连连点头:“担心了二十几年,总算也是熬到头了。”
吴氏笑着安慰:“老君操了这么多年心,也算是可以放下了,现在就等着享儿孙福了。”
将要离开叶家的时候,萧中正又被吴氏留了步,吴氏斟酌地问道:“夫人,刚才老君在上,侍身也不敢问,只是仍有些放心不下……”
萧中正是什么人?在琉璃禁宫里带了二三十年,练的就是闻君音而知雅意,痛快地接过话道:“君卿放心,侄女儿的病确实是大有起色,马道婆留下的方子已将她身上带来的寒毒去了七七八八,现在只要好好养生,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就能大好了。”
吴氏笑笑,只是脸上的神色仍不见轻松:“静儿的病原是胎里带来的,这寒毒也是胎毒,说句诛心的话,马道婆既是好本事,怎么之前又不见开方子,只叫我们养着?”
萧中正摸摸下巴,忽而觉得在内院君卿面前如此作派不大稳当,讪讪收了手道:“马道婆虽然神神叨叨了些,却是真真有本事的,那方子是祛寒拔毒的不假,不说太医院,只安宁城也有老大夫能写个差不离的方子,只是除了她没人敢给侄女儿用。侄女儿自小体弱,心脉时断时续,这虎狼之药下去,恐怕立时就魂归转生台了。”萧中正顿了顿,又道:“咱们既是世交,我也不妨给君卿露个底,马道婆说的假假真真,不过我今日给侄女儿侄女婿都切了脉,她那些话恐怕真有渊源。”
“年前来切脉时,侄女儿仍是阴盛而阳亏,现在虽仍体虚,却已是阴阳调和,只要细心养着,不怕没有一日能好;倒是侄女婿,原是阳元充盈的,现在却有些虚寒了。只怕马道婆说的姻缘之说有些可信之处,不然两个人怎么好好的就仿佛阴阳相济了一般?”
吴氏听了萧中正这般说法,放心了不少,两个儿子已经出嫁,他能倚靠的只这一个女儿,若能大好,实在是求也求不来的,只是听到顾三郎体质虚寒,便多问了一句,萧中正道:“他底子康健,也无大碍,是药三分毒,不如食补,就是……”萧中正想了想,用了个含蓄的说法:“孳息上的事,不能太着急了。”吴氏表示心里有数,萧中正虽是大夫,也不好在这事儿上和人家探讨,拱拱手告辞了。
等她出了门,就看见一身靛蓝短打的李想站在车驾旁,见她出门,略一颔首,萧中正笑眯眯道:“你家小姐是个急性子的,才说去拿医册就打发你过来了。”李想并不接话,萧中正也不恼,一边登车一边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一道坐。”李想略一犹豫,便也掀帘进到车厢。
前朝混乱的战争对百姓造成的伤痕已经慢慢平息,因为对以经商为主的华桂世的清洗而惊惧不已的商户,也在先璟帝的安抚下放下的心,整个中越都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只是战时作为重要战备物资的马匹仍没有得到自由买卖的许可,能得到许可使用马车的大多都是世家,而萧中正这辆马车却是御制的,样式并不显得华贵,胜在宽敞明亮,隔着木格窗棂,能看到街上来往的人群。
萧中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啧啧赞叹道:“安宁城是越来越繁华了!”李想也不说话,低着头,散落的刘海遮了半边脸颊,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萧中正也不再说话,只是像个孩子一样看着外面喧哗的街道。
走了小半个时辰绕了大半个城,终于到了萧府,萧中正在书房里翻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出了题为《春风化雨手》的医册,她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笑呵呵递给李想道:“春风化雨,可惜没应得如今的好时节,初夏将至,软绵绵的春雨也下不了多久了。”
李想接过书,平板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涟漪,沉声道:“还请前辈明示。”
“夏日雷雨阵阵,虽是洗尽旧尘埃一换新颜,只是雨水突至总是叫人狼狈,若是有什么需避阴湿的东西,趁着阳光晴好,你还是赶紧拿出来晒晒收好。山雨欲来风满楼,若是楼中梁柱不顶用了,也需早做打算。”
“有大梁在,楼总不至于倒的。”
“你也知道,楼中多白蚁,早已年久失修,外力撤去,也撑不了多久了。”
李想默了默,最后抱拳道:“多谢前辈提醒。”
萧中正不自在地笑笑:“也是故旧,她不念旧情,我却不能眼见着她住在危楼里送死,也只能劳烦你。”握拳到唇边咳嗽了一下:“你若要去,千万小心一些。其余的——不要拖累了旁人。”
李想点头:“自然。”
——躲了七年,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
当夜,吃过晚饭,李想便向叶静致辞去,许久,叶静致才道:“你来我叶家,也有七年了吧。”
李想垂头:“是。”
叶静致轻轻叹了口气:“都这么久了……”
李想屈膝下跪,闷声道:“承小姐多年照顾。”
叶静致笑了:“这话原是该我说的。”又道:“你还是起来吧,你原本就不是叶家的奴仆,不必跪我。当初你进府是萧伯母为了找人照顾我,这些年倒是辛苦你了。”
李想依旧跪着,低垂的头看不出神色:“小姐该是知晓我的身份的。”
“我也从不曾瞒你,我知晓这件事。”叶静致歪在矮榻上,寡淡的眉,凉薄的唇,映着昏黄的灯光,愈加看不分明。“你既是从风满楼出来的,叶家的事情也当知晓一二,叶家,不会无故接纳一个外人,即便是至亲所托。”
李想没有反驳。
也许是因为李想即将离开,叶静致突然多话起来:“我知道你总是要走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李想略想了想道:“家母有危。”
叶静致弯了弯浅淡的唇:“你的确不适合接任风满楼,你的心,心还不够狠。”
“那是家母。”
“所以,当初陈家才会不惜手段挑拨你们母女,决意杀你。”叶静致自顾自说道,“也如此,叶家才会保下你。”
李想抬头看向叶静致,眼中有些疑惑的神色,叶静致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嵌着的那双琥珀如月的眸子此刻也直直看着李想。
“李想,告诉我,你的名字。”
李想蠕了蠕嘴唇,最终将那个多年未曾出口的名字道出:“风华。”
“一剑风华,绝世倾城。”叶静致依旧是淡淡的神色,只是眸中慢慢聚气坚定之意,“剑藏七载,风华安在?”
李想看着眼前女子突然而起的凛凛之意,突然有些惊疑,这个她陪伴了七年的女子,她以为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脆弱皮囊下不愿服输的灵魂,知道她言笑晏晏间隐匿的霸道,知道她缜密周到算计的慧黠,只是习惯了她温和无害的面具,她竟不知道还会有这样不为自己所知的气势,听着那曾经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惊叹之词,李想似乎又重新忆起当初她初出茅庐,一柄倾城剑,素手制千敌,眉尖血如朱砂,却是夺命索魄。已经七年了,曾经闯出的名号,如今不知还有多少人记得。听到叶静致的问话,李想,不,是风华,风华心中那些平静重起波澜,惊如怒涛。
她仗剑而立,目光直直看向叶静致,道:“剑尤锋,人如旧!”
叶静致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风华面前,明明是更加瘦弱的身子,却有一种她独有的温和的压力和气势,和重起斗志的风华,并肩而立,毫不逊色。
“你是风华,所以你可以。”叶静致的声音虽轻语气却坚定。
风华苦笑:“我的手中只有剑。”
是的,一剑风华,她的手中只一柄倾城剑,出世以来她唯一的愿望便是成为天下第一的剑客,为了这个虚名,她一个个挑战所谓的一流宗派,和她们最得意的弟子比武,她没有败绩,得了“一剑风华”的美称,只是被挑战的人,一个一个死去,她也被曝出是风满楼的少楼主,一剑风华瞬时成为武林公敌,仇家遍布;
而她的母亲要的不是一个剑客而是一个杀手,不是一个显名于外的女儿而是一个可以任意驱使的下属,她沉醉于黑暗交易带来的财富和利益,只相信那些死物,怀疑她违背自己的意愿,将她逐出风满楼,令她江湖飘摇,被众人追杀,幸得萧中正的救护,送至叶家才得一时安宁。
“一柄剑就够了。”叶静致依然眉峰不动,话里却是坚定,“何况,你还有我,还有叶家。”
“可是……”为什么?风华不解,叶家,东南第一商户,祖上致仕,而今从商,这些都与所谓的江湖太遥远,他们为何要插进来一脚?
“没有什么可是,我只问你想不想?”
“多谢小姐!”风华抱拳。
她没有推辞,她必需尽快赶回风满楼。
陈家倒了,或者即将倒了,如果榕帝要彻查,风满楼必牵连,这里有太多的机密,无论是哪一任帝王,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也许藏着足以牵制朝堂的地方存在。以往有陈家庇护,风满楼可以卓然立于江湖,但是现在,如果它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