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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悦容见过拍她马屁讨好她的人,也见过眼闪精光算计她的人,如这女子一般豪爽姿态的却觉得新鲜,当下也起了结交之心:“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那女子递过一碗酒,笑道:“敝姓柴,名上盛下怡,大约能虚长你几岁,我占个便宜,你唤我柴姐,我叫你……唉,你叫什么?”
白悦容转了个眼睛道:“柴姐唤我言之便好。”
柴盛怡皱了皱眉:“言之?这名字忒文气了。”颇有嫌弃之意。
白悦容自然是不喜柴盛怡这样唾弃她师傅精心选的字,还想辩解一番,不料柴盛怡已经大手一挥又叫了酒,道:“来看美人,怎么少得了酒?”
白悦容问:“公子少卿都在楼上雅间,哪里瞧得到?”
柴盛怡摇摇头:“所谓美人哪里是眼瞧着脸盘才知道美不美的,自然是无一处不是好的,背影风流袅娜,行路步步生莲,便是隔着楼上楼下的这些距离,也是暗香浮动。”
白悦容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可供遐想的美人,抬头可见的也不过是隔着轻纱的几个娇小身影,看着柴盛怡眯起眼,一副陶醉其中的姿态,白悦容只能感叹自个儿境界不够高。
不过和柴盛怡混了几日,又认识了些她所谓的“酒肉朋友”,白悦容似乎有些明白阅微堂的生意为何一时好了。
阅微堂的伙计尤其地多,比起其他酒楼几个小二姐高声呼喊满场跑,阅微堂的环境要安静地多,基本上进门每桌都有个负责的小二姐,端酒送菜,动作麻利,虽然也备了等菜的茶水干果,可上菜的速度一直都没怠慢过。和其他酒楼一比,到了阅微堂便立时有了“宾至如归”之感。至于楼上专门辟出来招待各家少卿的,听闻比楼下更加周到。
一个女子笑嘻嘻对大家道:“这阅微堂主是个风趣的人,日日上工先叫哥儿姐儿们喊一声‘招待帝卿一样招待就餐的公子,招待帝姬一样招待就餐的小姐’,起头这一句话就叫人笑岔了气。现在日日叫着,竟也不觉得别扭了。”
另一人接口道:“阅微堂的菜价也是按着帝姬帝卿的标准来的!”
大家一时便哄堂大笑了。
“虽则贵了些,味道确实不错,况且还有养生的功效,也算对得起这些银钱了。”有人说了句公道话。
柴盛怡总结了一句:“善也!况且指不定就被哪家哥儿相中了呢!”
一时又笑了,原来张家公子已经十八了,人才出众因而眼光也挑剔,挑挑拣拣拖到了现在还不曾定亲,一日到阅微堂憩了片刻,过了几日便从媒公处传出定亲的消息,追究起来竟是在阅微堂吃饭时,见过人家小姐一面,待媒公去提亲时便同意了。
如此一来,宣城中不缺钱的小姐们心动了:去阅微堂吃个饭还是很有机会寻到姻缘的!
小姐们一心动,内室君卿们反应更快:适龄的小姐们爱去阅微堂,能暗地里看上一眼,家里的公子少卿嫁过去也放心些。
一时间,阅微堂成了公认的相媳相妻的宝地。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希望今天能写到两人见面的,可是一时啰嗦了一下,就超支了……
食言了,现在算是周六了,对不起姑娘们,看在这章还算厚实的份上,宽恕我吧!
下一章两人就该能见上面了
大家晚安!……呃,或者,早上好?o(∩_∩)o
、〇四六
王素茹坐在下首,半抬着头,只是眼睛不由自主地向下盯着地砖,出神的模样好像是在观察什么绝世珍品。
顾宁远细细读了印着掐花缠丝的请帖,思考了一会儿,对王素茹道:“还要麻烦王掌柜备些寿礼。”
王素茹似乎有些惊讶:“公子要去?”
顾宁远眨眨眼:“柴老夫人这么看得起我们,总不能扫了她的面子。”
王素茹斟酌了一会儿后,道:“公子初来宣城,恐怕不知道,柴家虽然没有世籍,却占了宣城一半的生意,年轻一辈的又大多承过她们家的恩惠,几乎比得上蜀地的桑家;况且,素日也没有来往,这么去,恐怕……不招人待见。”
顾宁远将请帖放到案首,笑着对王素茹道:“此次去了不就认识了,我也就开了个小本的酒楼,蚍蜉有勇也撼不动大树,她何必找我麻烦,丢的是她自己的面子。”
王素茹微微皱眉,不过见顾宁远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能道:“是。”
顾宁远对于宣城首富纡尊降贵邀请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去参加当家家主的寿宴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另一世里这样的应酬他也没少应付过,不过是去混个脸熟,万一日后商场相见,也能攀个关系,说不准就是一条人脉。
不过这寿礼也就是量力而为了,自己一个开酒楼的,又没有其他收入,抬驾珊瑚屏风什么的可吃不消,也就选了幅百子献寿的图,应个景。
虽然顾宁远的备的贺礼敷衍了点,郑家人却一点没怠慢,直接专人引着顾宁远往正堂而去。到了正堂,便有小侍贴身跟着顾宁远,将他安排在了主桌下手的右侧第二个位置,还贴心地在他左手边竖里张屏风。
顾宁远对于这样有些超出规格的待遇只是淡淡道了谢,手边一杯清茶,坐在小案后默默饮茶。
宣城首富啊,只是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麻烦到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呢!
正堂里的人他大多不认识,不过看她们的穿着打扮也猜测地到都是些有钱的,有几张脸似乎在阅微堂的开业典礼上也看到过。
顾宁远现在有些后悔没能把王素茹带进来,他对宣城的情况了解得仍是太少,素日里也就和几个算是底层的小掌柜打过交道,像现在这种高层次的聚会,他能看着眼熟的人就十分有限了。
那些掌柜当家或者听说过顾宁远或者见过顾宁远,不过对一个开着家小酒楼的年轻男子,她们的态度有点微妙,没有热络地上前攀谈,却明里暗里留了一只眼睛看着他: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白少主对他青眼有加就罢了,怎么连柴老夫人也这么重视他,竟叫他做了主客的位置?
顾宁远虽然参加过许多聚会,可是却不大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素日都是助理或副总挡的,原本还担心今天自己会应付不来,现在看大家似乎都默契地和自己所在的位置保持着五尺的距离,他也乐得轻松,没有人引见,又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瓜葛,叫他笑着一张脸去逢迎也确实为难了些,便干脆只端着茶盏默默喝着。
等主人上场的时候,主客的六个位置只坐了顾宁远一人,顾宁远庆幸自个儿身边还有架屏风,否则这场面也够尴尬的。
不过,当今日的主角柴老夫人一身百蝶穿花如意纹的礼服出场时,主客们也陆陆续续到场了,最打眼的一个便是一对笑涡的白悦容了。顾宁远暗叹了一句:怎么哪里都能见到她?便半低着头当作没看见白悦容。
白悦容也不恼,坐到顾宁远右手边,侧着身子,低声对顾宁远道:“阿远,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顾宁远垂眸含了一口茶,道:“原不知道白姑娘也会来。”
白悦容似乎是没听懂顾宁远话里的意思,道:“若不是柴姐非拉着我过来,我还真没什么兴趣和这群老人家吃酒。”
顾宁远放下茶盏,正襟危坐:“到底是柴老夫人的寿宴,不可太过无礼了。”
白悦容听顾宁远教训自己,心里却很受用:他爹也老训他娘。便也坐直了身子,只是眼光流转着便跑到顾宁远身上。
众人一时便恍然了:原来秦老板不是主客,而是专门给白少主准备的陪客啊!啧啧,柴家竟这样明晃晃地拉起皮条来!
柴老夫人对于连云城少主能赏光亲自到府上贺寿还是很受用的,至于多放了一桌给个不见经传的小老板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不过眼见着白少主对那秦老板如此殷切,柴老夫人心里也打起了算盘:若是能叫白少主松口借了连云城的商队将货物送到西边的多罗、厄舍,那柴家可就打开另一番局面了,舍一次老脸拉回皮条也算值当。
她正想着,又看见向来被说烂泥扶不上墙的幼女柴盛怡坐在角落里,拎着酒壶倾了一杯,朝白悦容晃了晃,白悦容也会意地遥遥回敬了一杯,她又想着许是该和这个小女儿好好儿谈谈了。
柴老夫人正出神琢磨呢,就听见有一清朗的男生用不高不低的音调向自己祝了寿,又辞别道:“竖子无礼,实在不胜酒力,还望老夫人海涵,准许小子先行告退。”
柴老夫人正恼怒是哪家的孩子不讲礼貌,定睛一看却是那秦远秦老板,余光看见白悦容一脸急色,柴老夫人便极是和颜悦色地对顾宁远道:“秦老板莫不是嫌老妇人怠慢了?”
顾宁远朗声道:“老夫人盛情款待,怎会怠慢,实在是小子不胜酒力。”
坐在顾宁远对面的柴大隐约知道这个漂亮的男人是拿来笼络白家少主的,现在宴席才开,白家少主也才落座,他这一走,戏不是没的唱了?她没什么本事,向来不招老夫人喜欢,这次来得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小侍的暗示,要伺候好白家少主,怕顾宁远一走,白少主要恼,她心一急便喊道:“你何时沾过酒了?怎么就不胜酒力了?!”
一时主位上的众人都皱了眉,顾宁远踱步拿了一杯清酒,朝柴老夫人处敬了敬,扬手注进喉咙,擦擦嘴角,他半红着一张脸,酒色微醺,状似镇定对柴大道:“如此,可是沾过酒了?”柴大愣愣点了头。
顾宁远复又看向柴老夫人道:“小子不知此处规矩,原是要在老夫人跟前饮了酒,这不胜酒力才是作数的!”柴老夫人变了变脸色,顾宁远的不胜酒力自然是托词,只是刚才这一番话,却又说得似是柴家不懂规矩,逼客人饮酒了。
白悦容看顾宁远的样子似乎是真的醉了,连话也没分寸起来,忙跑出来打圆场:“秦老板已经醉了,还请老夫人海涵,莫因此耽误了大家热闹。”
柴老夫人还未点头,顾宁远已经自顾自扬长而去,白悦容急得一头汗,柴老夫人虽然恼火,看着白悦容的脸色却觉得兴许能利用一下,当下便一直沉着脸。
白悦容又告了罪,便也不管不顾便追着顾宁远去了,柴老夫人的脸,彻底黑了。
顾宁远现在只觉得头晕得厉害,他素日极少饮酒,也知道自己酒量浅得就是一汪水见底的样子,想趁着神志还算清醒,先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身后白悦容追得急,身边一道道探究的视线又全集中的顾宁远身上,他脚下的步子愈发大。
顾宁远走得急,也没留心脚下的路,将将出门的时候一头撞到了正要进门的人怀里。
双手被扶住,顾宁远稳了稳身形,抬头想对来人致谢,只一个“谢”字出口便定在了那里。
是做梦吗?
已经多久没这样近,看着这个人,看着眼前这寡淡眉目含着的浅浅笑意,仿佛冰雪初融透出的点点春意。
“醉了?”她问,眉头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闭上眼微微摇了摇轰轰作响的头:“还好,就是晕的很。”
白悦容见顾宁远先是愣愣看着新来的女子,又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说话,愤怒了:敢占老娘的男人便宜!伸手拉着顾宁远的一边胳膊向自己扯来,顾宁远一时不妨备,打了个踉跄,叶静致忙将人稳住,皱眉看着眼前炸了毛的少女,还没开口,便听少女气急败坏道:“你个登徒子,赶紧放手!”
叶静致挑眉,了然:“白少主。”
白悦容等着叶静致,没搭理她叫自己,只道:“你放手!”
顾宁远被白悦容抓得生疼,自己挣出了白悦容的手,叶静致一面不动神色挡在了顾宁远身前,一面向愤愤不已的白悦容做自我介绍:“在下安宁叶静致。”
“我不认识你!你让开!”白悦容气急,嚷道。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