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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无选择-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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闶质醯墓獭6颐堑墓ぷ鳌荨蛴涝恫换嶂馗础N颐鞘羌葱朔⒒印@锼挂缴褪钦饷唇涛颐堑摹K晕姨肝⒐弁饪疲腹峭芬浦埠秃铣善し簦闳剂宋倚闹谐晌际跞ㄍ目释N壹堑玫剿箍ㄋ勾锢瞻莘霉K拮映ぷ乓凰蕹さ耐龋歉雒廊伺咦印K茄@锍杉ㄗ詈玫难诒弦档淅裆现鹿弦荡省K邮抢呵蚨佣映ぃ俏壹淖畎舻暮⒆印@锼挂缴�49岁时死于一场车祸,地点是在开往康涅狄格的684号公路上。有些人可能会从中发现一些痛苦的东西,但这个人不会是我。

高级专科医院实习行将结束时,我争取到了一个到国外培训的口腔外科职位,期限是一年。我并不想当慈善家,之所以申请这个职位,因为听起来觉得很酷。我本来希望这次旅行是驮着背包穿越整个欧洲,可事实并非如此。很快就出了问题,我们卷进了塞拉利昂的一场内战。我亲手处理了一些那么可怕、不可名状的伤口,让人难以相信人类竟能想像出如此残酷的方法残害自己的同类。但是即使身处这种破坏中,我仍感到一种不可思议的亢奋。正如前面所说的,我没有设法查明是什么原因使我如此兴奋。也许部分原因是由于救人于危难之中的满足感。或许是我投身于这项工作正如某些人投身于极限运动一样,需要以死亡冒险来感受生命的全部。

回国后,齐亚和我成立了“一个世界”,我们上路了。我钟爱我从事的职业。也许我们的工作正如某项极限运动一样,不过它尤其关涉人的脸面(原谅我使用这个双关语)。我喜欢这一点。我爱我的病人,我爱我的职业体现出来的适当距离和必要的冷淡。但之后它们就消失了——炽热的爱与转瞬即逝的义务融合在一起。

对我们而言,今天展现在面前的病人是一个相当艰巨的挑战。我的创始人——整容外科领域的创始人——是法国研究员勒内·勒弗特。勒弗特把解剖用的尸体从小酒店的屋顶上扔下来,脑袋撞到地上,看看面部裂纹的自然特征。我敢打赌,这一点肯定会让女士们刻骨铭心。他的实验还包括不断向尸体的颅骨上扔重物,重物分量逐渐加重,以测试下额骨的受损程度。现在我们以他的名字为几种裂纹命名——更精确地说是,勒弗特一型,勒弗特二型,勒弗特三型。

简单地说,这个8岁男孩的裂纹属于勒弗特三型,导致面部骨头与头颅彻底分离。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这个男孩的脸像一张面具一样撕下来,如果我想这么做的话。

“车祸吗?”我问。

齐亚点点头。“父亲喝醉了。”

“不要告诉我他安然无恙,是吧?”

“他竟然还记得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但没有系上他儿子的。”

“真是烦人。怎样才能不让他一次次地举起酒杯呢?”

齐亚和我在两个迥然不同的地方开始我们的人生旅程。正如斯托里演唱的70年代经典歌曲《路易兄弟》那样,齐亚黑得如同黑夜,而我比白天还要白(齐亚把我的皮肤形容为“水底的鱼腹”)。我出生在纽瓦克的贝思以色列医院,在新泽西州卡塞尔顿的郊区街道上长大。齐亚出生在海地太子港郊区村庄的一个泥泞的茅屋里。巴巴多克统治期间,她父母一度成为政治犯。没人知道太多的细节。她父亲被判处死刑,母亲被释后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她带上女儿,可能坐着一条木筏外逃。半道上死了三个,齐亚和她母亲幸存下来。她们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布朗克斯,栖居在一家漂亮的美容店的地下室里。俩人整天不声不响地清扫头发。对齐亚来说,头发似乎是逃避不了的。沾在衣服上,贴在皮肤上,粘到喉咙里,钻进肺里面。她觉得嘴里好像有一缕头发,却怎么也扯不出来,这感觉一直驱之不散。直到现在,齐亚紧张的时候,她的手指就会去扯舌头,似乎要扯出一件昔日的纪念品来。

手术结束时,齐亚和我瘫坐到一条长凳上。齐亚解开她的外科手术口罩,任其耷拉在胸前。

“小菜一碟,”她说。

“阿门,”我表示同意。“你昨晚的约会怎么样?”

“恶心,”她说,“我不是指字面意思。”

“对不起。”

“男人就那么回事。”

“我搞不懂。”

“我快绝望了,”她说,“我正寻思着再跟你上一次床。”

“哎哟,”我说。“你们女人就没有标准吗?”

她的微笑令人眩目,明亮的眼白映衬着黑色的皮肤。她不到6英尺高,肌肤光滑,颧骨高高的,尖尖的,让人担心会戳穿她的皮肤。“你什么时候开始约会的?”她问。

“我正在约会。”

“我的意思是约会时间长到足以产生性接触。”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你那么随便,齐亚。”

齐亚和我曾经上过床一一我们都知道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我在医学院就读一年级时,我们对上眼了,做了一夜露水夫妻。我有过不少一夜情,但能够记起来的只有两次。第一次导致灾难。第二次——这次——导致一种我将永远珍视的关系。

等我们走出擦洗消毒室时已是晚上8点。我们开着齐亚那辆迷你型宝马车前往诺斯伍德大道的停车购物场,想买点食品杂货。当我们在过道里推着购物车时,齐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喜欢齐亚说话,因为这使我觉得精力充沛。在一个熟食品柜台前,齐亚看着特价食品柜,皱起了眉头。

“怎么啦?”我问。“他们在卖野猪头火腿。”

“那又怎么了?”

“野猪头,”她重复着。“是哪位营销天才想出这样一个名字?嘿,我有个主意。把以前我们做的让价手术用这些最讨厌的动物来命名。不,准确地说,用它们的脑袋命名。”

“你一直这样命名,”我说。

她想了想。“唉,也许吧。”

我们来到收银处。齐亚拿起她要买的东西放在身前,我把柜台上的挡板放倒,把东西从购物车上卸下来。一个胖胖的收银员开始把她的东西录入现金出纳机。

“饿了吗?”她问我。

我耸耸肩。“可以到嘉宝店去吃上几片。”

“那就去吧。”齐亚的眼神游过我的肩膀,突然停住了。她眯着眼,有什么东西掠过脸际。“马克?”

“嗯。”

她挥挥手。“不,不可能。”

“什么?”

齐亚还是出神地越过我的肩膀看着,下巴示意着。我慢慢转过身,当我看到她时,感到浑身为之一振。

“我只在照片上见过她,”齐亚说,“可那不就是……”我勉强地点点点。

原来是雷切尔。

整个世界将我团团围住。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感觉。几年前我们就分手了。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我应该面露笑容,应该感到某种依恋和怀旧之情,应该勾起昔日痛苦的回忆——那时的我年轻而天真。但是不,现在却不是这样。雷切尔站在10码开外,这种感觉统统消失殆尽。我感到的是一种依然极其强烈的向往之情,这种感情撕扯着我的全身,使得爱情和心碎的感觉为之焕然一新,重燃旧情。

“你还好吧?”齐亚说。又点了个头。

有人认为,每个人此生都有一个真正的精神伴侣——一次,只有一次天生注定的爱情,你也这么认为吗?那儿,就在停车购物场收银台的对面,就在一幅写着15号高速公路的标牌下,站立着我的爱人。

齐亚说,“我想她结婚了吧。”

“确实是的,”我说。

“没戴戒指,”这时齐亚捶了一下我的胳膊。“噢,噢,令人兴奋,是不是?”

“是啊,”我说,“令人兴奋的地方。”

齐亚打了个响指。“嘿,你知道这像什么吗?就像你以前常放的蹩脚的老唱片。关于在食品店遇到老情人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一次见到雷切尔时,我还是个19岁的小伙子,比较而言,那时的效果还不明显,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甚至没有发现她有什么特别的魅力。但是我很快就体会到,我喜欢一个目光不断射向自己的女人。我就开始球磨,不错,她看上去蛮漂亮嘛。又过了几天,也许是她说了什么话,也许是她说话时歪着头的样子。这时,哎呀,感觉就像撞到了一辆公共汽车上。

现在又体会到了那种感觉。雷切尔的变化不大。也许是岁月赋予了她那种潜在的美些许刚性,使之更加脆硬,显得更有棱有角。她更苗条了,深黑色的头发被拢到脑后,挽成了个马尾巴。多数男人喜欢女人的头发垂着,我却一直喜欢扎起来,特别是让雷切尔的颧骨和脖子露在外面一览无余。她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灰白的外套。淡褐色的眼睛下垂着,脑袋弯下来,显出专心致志的神态,我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她还没有看到我。

“《同一首老情歌》,”齐亚说。“你说什么?”

“关于情人在食品店邂逅的那首歌。是一个叫丹的什么人唱的,歌名叫《同一首老情歌》。”她又补充说:“我想是那个歌名。”

雷切尔的手伸进衣袋里,掏出一张20美元的钞票。她把它递给收银员。她的眼睛抬起来——这时她看到了我。

我不能准确地描绘出她脸上掠过什么表情。她看上去并不惊讶。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但我并没有从她眼神里看出欢乐。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淡泊。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就这样在那儿站了多久。

“也许我应该离你远一点,”齐亚低声说。

“嗯?”

“如果她认为你和这样一个热情的少妇在一起,她就会断定自己没机会了。”

我也许笑了笑。“马克?”

“嗯。”

“你这样目瞪口呆地立着,就像十足的疯子,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谢谢。”

我感到她的手在推我的后背。“过去问候一下。”

我的脚开始挪动,尽管我不记得大脑下达过任何指令。雷切尔让收银员给她的食品打包,然后朝我走过来,勉勉强强地微笑着。她的笑容以前总是那么灿烂,让人联想到诗意和春雨,一场能改变你生活的丝雨。然而,现在的笑容却今非昔比。有些僵硬了,蕴含着痛苦。我怀疑她是在克制着自己,或者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笑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使她永远失去了光彩。

我们在彼此距离一码时停住了,谁也不知道按照礼节是该拥抱,接吻,还是握手。因此我们就什么也没做。我站在那儿,感到痛苦无处不在。

“你好,”我说。

“看到你还那么年轻,我很高兴,”雷切尔回答。

我装模作样地咧嘴笑了笑。“嘿,宝贝,你情况怎么样?”

“好些了,”她说。“经常来这儿?”

“是的。现在要说‘我们以前似乎见过面’了吧?”

“哪里。”我眉毛向上一扬。“我怎么会忘记碰到过你这样一位狐媚的女人?”

我们都大笑起来。俩人都是装腔作势,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

“你看上去不错,”我说。“你也是。”

短暂的沉默。

“行了,”我说不搞这些不自在的套话和造作的逗笑了。“

“哟,”雷切尔说。

“你为什么到这儿?”

“我买点食品。”

“不,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打断了我的话。“我母亲搬到了西奥伦治的一所分套购买的公寓里。”

几缕头发从马尾辫里散出来,垂在她的脸上。我拼尽全力才克制住了把它们拂到一边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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