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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出版人把他叫到一旁说,读者不愿意看报纸上的印第安人事务专栏。有几个广告商威胁说,如果这个专栏不撤销,他们就不再在报上登广告。
“我得听他们的,”出版人说,“我很抱歉,但是我有一个想法。你何不自己去办一张报纸,专门报道美国印第安人的消息和问题?”
出版人向比尔的父亲提供资金,要比尔的父亲以后用报纸的一部分收益偿还。
比尔的父亲同意了,办起了这张报纸。父亲死后比尔继承了父业。
《本土美国人时报》自从开创以来尽管有时也能做到收支相抵,在财政上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它很少有广告;主要的收入是比尔·泽·艾从基金会募来的捐款以及从联邦政府拨给别的美国印第安人计划的拨款中“偷来”的。这张报纸的出版并不受到联邦官员的青睐。在比尔的主持下,报纸成了为印第安人在美国社会中争得一席地位而大声疾呼的不懈的战士,报纸的言论经常对印第安事务管理局、国会、白宫以及不公正地对待印第安人的其它官僚机构进行严厉的抨击。
比尔·泽·艾的外表同他为事业强烈献身的精神似乎有点不相称。他举止温和,声音轻柔,在人前甚至有些腼腆,他曾经在西北大学读新闻学,在哥伦比亚大学得到新闻硕士学位,他住在亚利桑那州首府前尼克斯市郊的阿巴契印第安人居留地,过着俭朴的生活,平日驾驶一辆陈旧的“墨丘利”牌旅行轿车。他的衣橱里只有十几条斜纹布裤子和篮斜纹布衬衣,那些衬衣都是快干不用熨的,还有几件运动茄克衫,这些衣服全部是用他唯一的一张罗布克西尔施百货公司购货信用卡购买的。他随身携带着一张美国捷通公司发给“美国印第安人时报公司”的信用证。
“好了,你可以把过去半年的经历说给我听了。”他笑着说。
“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克莉斯汀说,“我可以概括地说。”
“快说。”
“过度的工作,最恨夏天的炎热,网球技术在继续提高,还有——”
“还有?那个人是谁?”
“哦——”她莞尔一笑,摇摇头,“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的迷恋而己。”
“你在电话里好象不是这么说的。”
“嗯,也许当时是有一点意思,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叫什么名字?”
“罗斯,罗斯·利曾贝。”
“是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
“你怎么——?”
“我是新闻记者,亲爱的。我什么都知道。”
她笑得轻松而真切。“喂,比尔,你怎么会认识罗斯·利曾贝的?”
他喝了一口开胃酒,身体朝后靠在椅背上,这样他的脸也就从他俩头上一盏红色电灯的光照下移开了。
“克莉斯,”他说,“你知道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在芬尼克斯市有一个智囊团,不是吗?”
她摇摇头。“不,我不知道。”
他的脸上又进入了红色灯光的光照范围。“哦,他们大约一年前成立了一个智囊团,设在1977年成立的技术研究所内。他们搞这个智囊团是为了研究高度机密的政府计划。”
“很有趣,但还是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
“你的朋友曾经一度外出。实际上,我曾经为印第安人居留地一名少女被谋杀的事想找他谈谈。你记得吗?6个月以前?”
“记得。出事的时候你来过电话。当时你感到非常困惑不安。”
“我认识她,一个可爱的孩子,典型的印第安人的环境——酗酒的父亲打她出气,母亲死于酗酒,平日受够了与之共同生活的男人的鞭苔。这是美国印第安人司空见惯的连续剧。”
他的语气严峻起来。一说到他的同胞——他的同胞悲惨困境他就严峻起来。当他讨论到他的同胞的命运的时候,他要不就义愤填膺,要不就潸然泪下。
克莉斯汀伸过手去紧握住他的手。
“你曾经想找罗斯?”她说,她感到奇怪,早些时候她提到比尔的时候,罗斯似乎连比尔的名字也不知道似的。
比尔说:“我知道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在芬尼克斯市进行了大量的调查,我想找他们了解他们对印第安少女被杀事件掌握多少线索。从外部迹象看来它肯定是连续谋杀中的一件。在那个地区至少发生六起谋杀事件,但这一件是在印第安人居留地首次发生的谋杀案。作案的手法也有所不同——她不象其他几个案件,受害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天啊,凶手还在被害人的身体上戳上符咒记号。但这种事在休的身体上没有发现。”
“那是她的名字吗?”
“唔,休·怀特·克劳德。可爱的小姑娘。我连续不断地给他们打电话,后来他们知道我不会退却,所以就让这个名字叫罗斯·利曾贝的联邦调查局特工听电话。”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喝起酒来。
她说:“还有呢?”
“啊,我猜想他很愉快,他基本上要我别管这件事。每一件事都是‘高度机密’。就这些。我刚才想我又碰到这个人了,真是具有讽刺意味。”
“我听得出来你还有话没有说——”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你说你们相处得不怎么好。”
“我——这些天来我的心情很乱,比尔。我喜欢他……嗯,也许我说得轻描淡写了一点,但是——”
“但是,他是一个联邦调查局特工。嘿,克莉斯,你知道在这个领域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心,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呵呵地笑起来。“我们吃什么?”
菜单有四页,他们二人都点了甲鱼红汤,另外,她点了一个海鲜拼盘,他点了烤鲤鱼。吃饭的时候他们谈到许多事——里根总统行政当局领导下,美国印第安人的境遇每况愈下;棒球;比尔追踪的新闻;华盛顿流传的闲谈;天气;以及十多个其它的话题。最后他问起特工乔治·普里查德的谋杀案。
“我真的说不出多少究竟,”她说,“你知道,那是——”
“高度机密。我想这就是你参加联邦调查局这样的机构之所以使我感到不安的原因,它是闭锁禁锢的。我喜欢开放。”
他们之间争论的老题目又旧事重提,这个问题最终使他们分了手。
她叹了一口气,拨弄着盘子里的海鲜壳。“比尔,”她说,“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
“深深地,我非常爱你。”
“就象爱一个兄弟。”
“是的。也还有另一种爱。”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很久。”
“很久了。多告诉我一些罗斯·利曾贝的情况吧。他协助普里查德领导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工作,对不?”
她双眉紧蹙地点点头。
“嘿,克莉斯,我是不会报道联邦调查局的。我报道美国印第安人的问题。忘了?”
“比尔,我不能谈论这个问题。”
他耸耸肩。“我跟许许多多人一样感到奇怪。试问一名联邦调查局特工竟然在埃德加·胡佛大厦里在200个目击者面前遭人杀害。你能想象什么——”
“没有200个目击者,一个也没有。”
“不管怎么说,这个新闻已经传到全世界去了。你在处理这件案子,我是说直接?”
“别问了。”
“同利曾贝一起?”
她双肘撑在餐桌上说:“我的唯一使命是扮演一个象征性的美国印第安人特工。”
“为了这个起码的诚实我要高呼万岁。他们是在利用你,你知道吗?”
“我也利用他们,比尔。另外,象我们这样的人现在在联邦调查局里差不多有40个人。”
“那么多?这倒是一条好新闻。”
“也许是的。你要我谈谈这方面的事吗?我准备好了。”
“改时再谈吧。现在我思想斗争得心烦意乱。”
“关于什么问题?”
“关于我是不是要为我所爱的女人而战斗,是不是要让死灰复燃,或者心平气和地退出而向比我更幸运的人祝贺。”
她吃吃地笑起来。“不可能的事。记得吗?两种不同的世界。”
“相同的世界——残忍,红皮肤印第安人,为了赏金而出卖头皮①。”
【① 北部印第安人剥取敌人的头皮作为战利品,此处意为胜利的成果。——译者】
“你能肯定你现在喝的是开胃酒吗?”
“它不是烈酒,亲爱的,”他说,“我们印第安人忍受不了威士忌。”
“你没有变。”
“你变了。我希望我们没有变。”
“但是我们是变了。我要整夜地呼喊我亲爱的兄弟和朋友。我有一个冗长而难过的周末,要做很多案头工作,星期一我的第一件事是去纽约。”
“去做什么?”
“例行公事。我这样做是表示友好还是对一位新闻记者表示妥协?”
“如果你是为了印第安人事务管理局的事,我拒绝,只要你是为了一个与我的报道无关的机构办事,我就接受。”
“印第安人事务管理局有什么新闻?”当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她问道。
“没有什么事。他们解决美国印第安人的问题就是削减我们赖以生存的每一项计划。再过几年他们将会无事可做,因为到那时候美国没有印第安人了。”
她开车把他送到格莱林旅馆。
“想一起上楼吗?”他问。
“不。”
她走上去拥抱他,让他吻她,但是当他的手伸进她的布上衣里面的时候,她没有作出反应。
“很抱歉。”他说。
“不必要。在你回去之前还能见到你吗?”
“最好还能再见面。你什么时候从纽约回来?”
“星期一夜晚。”
“第二天早上一起吃早饭好吗?”
“当然好,为什么不好呢?”她又记起了她和利曾贝约好吃早餐,差一点改变主意,但是她最后还是下决心信守她刚才说出口的话。
他走了一半又回转身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克莉斯。我们又搞到了6台电子计算机。”
“那太好了。”她曾经同他一起募捐,想为印第安人居留地学校的孩子配备两台计算机。那件事办起来真不容易,最后他们终于筹措到足够买两台的钱。
“这一次我是请电子计算机制造商捐助的。你知道,对他们说这是很好的公共关系的宣传。下星期计算机就要来了。”
“祝贺你。”她说。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食品、医生、住房——”
“我知道。晚安,比尔。”
第十三章
萨克西丝向东往纽约拉瓜迪亚机场的穿梭飞行是早上8时过一点到达纽约的。她租了一辆轿车,查看一下地图,就驶往长岛的花园城,联邦调查局的第416号常驻分部就设在那里。
花园城分部的负责人、特工特里·芬奇已经张罗好热咖啡和丹麦点心,等着她到来。
他身材魁梧壮实,性格乐天开朗,一双蓝眼睛炯炯有神,说起话来带着明显的喉音,在这里人们仿佛是到了乡土味浓郁的真正的爱尔兰酒吧。
“要我做什么事吗?”当他们在办公室里坐下来的时候,他问道。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萨克西丝说,“我正在搜集乔治·普里查德案件的线索,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在他被害以前他跟什么人高度接触,他生前的活动,所有有助于破案的事。”
“我尽可能地提供给你有关乔治·普里查德的情况,即使是很少的一点情况。当然,他离开这个分部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一年。”
芬奇笑了。“对某些人来说那已经算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了,特别是象乔治这样的人。他一向是在一个位子上呆久了就感到不自在。”
“我也这么听说。他一定对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任命感到愤慨。”
“对。一旦他全力以赴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