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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尔顿局长上任以后任命的三位局长助理之一,负责分管联邦调查局的调查部,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属于他管辖。另外两位局长助理分管行政和执法部门。
戈姆利的电话指示直截了当。射击厅里出了人命案,死者似乎是一名特工,“立即查清事实向局长和我汇报。”
利曾贝感觉很疲倦。昨天夜晚他为了暴力犯罪分队的一份报告一直工作到凌晨二时,这份报告应于下午送给戈姆利的。他本想昨天夜晚同克莉斯汀·萨克西丝一起过,但是当他在两点钟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否决了他的主意,只答应一起吃早饭。他感到累,心情焦躁,容易激动。他不喜欢布鲁思·谢尔顿,打从他上任局长那天起就不喜欢他。利曾贝也不怎么喜欢乔治·普里查德,但是这无关宏旨。
他推开射击厅外面一间办公室的门,这个办公室只有盥洗室那么大小,保罗·哈里逊正在揩拭一把左轮手枪。“喂,保罗”利曾贝说。
哈里逊慢慢地摇摇头。“不可思议。”他说,“是这样。普里查德的死是怎么发生的?”
哈里逊耸了耸肩。“我正在表演射击——喂,罗斯,你是奉命来的?”
“奉命?”
“你是要写报告?”
利曾贝点点头。“局长指派我做这件事。”
哈里逊抬起眉毛微笑。“我没有看见他,”他说。“我开了枪之后,奇怪地发现靶子后面的灯光没有从枪眼中透出来。后来他从上面摔下来。”
“你没有看到他?”
“对。”
“他一动也没有动?”
“没有动。”
“他吊在那儿能知道会吃很多枪弹也不吭一声?”
“没有。我没有看见他。瞧,罗斯,我来迟了一点,没有时间作更多的检查。我跑了进来,参观的人已经坐在观众席上了,我就开始干我的事。”
利曾贝朝下看了看哈里逊揩拭的一把马格南姆手枪。“这支枪你用过?”
哈里逊笑起来。“见鬼,不,我表演射击用的枪都在射击厅的桌子上。嘿,罗斯,请你相信,我也是懊丧的。”
“那些目击者呢?”
哈里逊又耸耸肩。“他们走了。”
“谢尔顿会把那个让他们走掉的人吊死。”
“不是我。我打电话给安全部门,就这些。他们的人来了,我跟他们一起检查尸体。是乔治。我不能相信。今天参观的活动全部取消了。”
利曾贝点点头。“别走远,保罗。谢尔顿可能要找你问话。”
“我哪儿也不去。我真不能相信。你呢?”
“谢尔顿对我们相信什么不感兴趣。他要的是解答,看在基督的份上,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谈起,一切唯我是从。”
“你领导这件案子?”
“我希望不是我。我现在是呆在烤架上,因为我在倒霉的时间正在倒霉的地方。待会儿再谈。”
联邦调查局负责国会公共事务的主任、特工查尔斯·诺思特兰德,是联邦调查局专门应付报界的官员,他打电话给局长布鲁思·谢尔顿。
“先生,我们这里被来采访今天上午事件的新闻记者挤得水泄报通。有20多个记者等在外面,电话铃声没有停过。”
“一件事故,一件不幸的事故。”谢尔顿漫不经心地说。
“是,先生,但是他们要知道细节。”
“等我们查明以后他们会知道细节的。”
“我知道,先生,但是——”
“你准备一份简短的声明给我,就说是射击厅里发生的一种事故,导致联邦调查局一位有献身精神的模范特工不幸死亡。把事件掩饰过去。象今天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这纯粹是一桩偶然事故。特工普里查德是——”
“先生,我明白了,但是凭我的直觉我意识到,承认我们的一位特工在我们自己的射击厅里被我们的另一位特工枪杀将会——唔,将会被人耻笑。”
谢尔顿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片刻。最后他说:“是的,你说的对。在我同意之前你什么也别宣布。感谢你的直爽和你的职业头脑。告诉那些记者他们很快就会得到全部情况。谢谢你。”
罗斯·利曾贝回到地的办公室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韦恩·戈姆利,详细汇报迄今所了解到的情况。
第二个电话打给谢尔顿局长。
第三个电话打给特工克莉斯汀·萨克西丝。她正要出去开会。
“你听说了?”利曾贝问。
“只是一些片言只语。是乔治?”
“嗯。谢尔顿把差事交给我了。”
“为什么?”
“我正在那里。今晚我想见你。”
“你说过——”
“忘掉我说过的话。吃晚饭?”
“什么时候?”
“8点钟。”
“好。你怎么去法?”
“等我。在科林饭店。”
“好。罗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普里查德被人杀害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第四章
在两点钟的时候,谢尔顿局长意识到特工乔治·普里查德之死不能简单地视为联邦调查局的内部问题。他召集了三位局长助理开会,会后三位局长助理又分别召集他们所主管部门的特工开会。调查普理查德一案自然是属于局长助理韦恩·戈姆利的管辖范围。于是戈姆利责成罗斯·利曾贝尽快建立一个特别小组专门处理这件案子。
利曾贝在4点钟的时候同戈姆利举行第二次会议。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他对于负责组织特别小组的事没有表示意见,现在,当下午将要过去的时刻,他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讲出来。他对戈姆利说:“先生,我不想干这份差事。”
戈姆利圆胖的泛着红色的面颊表明他嗜好伏特加酒,他用他转动不停的蓝色的小眼珠看着利曾贝,问道:“为什么?”说话的语气显得无动于衷。
“因为我忙于暴力犯罪特别分队的事,这就是我的理由。另外,我可能要离开暴力犯罪特别分队回到地方分部去。”
戈姆利往嘴里塞了一块硬糖。“对了,我忘了。罗斯·利曾贝,那些流浪汉,雇佣枪手,要不断地给他们任务,让他们有事干,这样就不至于找上你。”
“你能这么认为,先生,但是——”
“我对你的个人看法不感兴趣。我只对谁是杀死普里查德的凶手感兴趣。这件事就发生在这里,就在我们自己的射击厅里,还有200个该死的游客亲眼目睹。局长都快要歇斯底里了,你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布鲁恩·谢尔顿原是联邦法官,出身于费城的富贵人家,在家时与华盛顿的艺术界人士及社会名流过从甚密,常常举行晚宴,以从不高声谈笑或忘乎所以著称。
“我了解,”利曾贝说,“但是——”
“不要但是但是的。你同普里查德在工作中很接近,这就是一个有利因素。你在联邦调查局里一直干侦查工作。干起来,在调查过程当中每走一步都要向我汇报。尽量不要张扬,你要什么人随你点,要搞个水落石出。”
“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可选择。”戈姆利在他的皮椅子上坐下来,揉揉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望着隔着办公桌坐着的利曾贝,用温和的语音问道,“你还记得第一条规则——在旷迪柯受训的时候他们灌输给你的唯一的规则吗?”
利曾贝笑了。“当然记得。不要使联邦调查局为难。”
“永远也不要使联邦调查局为难。这种案子对这里每一个人来说都他妈的是一件不幸的麻烦事,这也就是局长心乱如麻的原因。你不要火上加油了。”
利曾贝知道再争辩也是徒劳。他起步向门口走去。戈姆利叫住他。“罗斯,6点钟到我这里来,我对特别调查小组的人选有些主意。”
“调人?你刚才说过让我去物色。”
“人事处在一个小时内会交给我一份名单。到时候我们商量一下。”
“听你的。”
尸体解剖查明,特工乔治·普里查德是被人在很近的距离用一发0。22直径子弹击毙的。其余的伤口都是保罗·哈里逊特工在示范表演的的候开枪打的,而且时间是在0。22子弹致命的枪伤之后大约十个小时。所以死亡的时间是在昨天夜晚9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普里查德是遭枪击后立时死亡的。那颗0。22子弹的伤口位于哈里逊枪击造成的一圈伤口的上面一点,命中心脏。
一整天都在同报界的询问周旋的查尔斯·诺思特兰德特工,在5点钟的时候会晤了谢尔顿局长。
“情况怎么样?”谢尔顿问道。他刚刚在他宽敞的办公室旁边的浴室里冲了一个淋浴,换了一身衣服。他和他的夫人将去参加一个鸡尾酒会和为华盛顿歌剧协会筹款而举行的慈善晚宴。筹措的经费将用于更换歌剧院陈旧的木质座椅。歌剧院红色建筑的颜色很不朴质,剧院的奥地利式的枝形大吊灯从建筑学甚至音乐上来说常常被看作是对上述缺陷的补救。剧院座椅的靠背太长,下面一直碰到地板,观众无法伸腿,谢尔顿自告奋勇提议为歌剧院筹款。因为有一次他到剧院观看一个流动剧团演出根据《沃泽克》①剧本改编一出很长的、生机勃勃然而使人痛苦的歌剧,一个晚上看下来感到很是难受。
【① 歌剧《沃泽克》是奥地利作曲家艾尔本·伯尔格(1885~1935)根据德国戏剧家布契纳(1813~1837)的同名悲剧剧本改编的。——译者】
“报界采访了目击这件事情,至少是目击这件事件后果的参观者。所有的报道都使用了‘谋杀’字眼。”
谢尔顿自从到华盛顿以来,每年都要定制考究的服装,这时,他系好了勃艮第丝质领带,用手在领带上轻轻地摸了一遍,象是在领带上搜寻疙瘩似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双腿小心地交叉着,穿的是伦敦P·A·克劳威公司为他缝制的岩灰色英国套服,裤线笔挺,仿佛能切开牛排。他微笑着对诺思特兰德说:“今天够你受的了,是吗?”
一整天都板着脸的诺思特兰德这时也笑了起来。他感觉好受了一点。
“是的,这一天够呛,先生。”他说。
“他们都把这件事说成是谋杀?”
“是这样,先生。”
“我们的说法是不幸的事故,是这么说的吧?”
“我们是那么说的,说是一件需要周密侦查的悬而未决案件。”
“在没有进一步的通知之前,继续说它是一件事故。”
“是,先生。”诺思特兰德已经听到关于尸体解剖的闲话。他想问,但是欲言又止。
谢尔顿站了起来向诺思特兰德伸出手。“你干得很好。坚持下去。”
诺思特兰德站起来热切地和局长握手。“谢谢你,先生。”
“没有变化。就告诉他们那是一件事故得了。”
“是。但是我要提一下,新闻记者似乎对我们的说法不予置信。先生。”
谢尔顿微笑地绕过办公桌到诺思特兰德前面拍了拍他的背说:“那些该死的新闻记者,诺思特兰德先生。那些记者想找联邦调查局的麻烦,我们不要让这种事发生。是吧?”
“绝对不能,先生。”
谢尔顿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在开门的时候说:“很有趣,不是吗?我们所在的大楼是以埃德加·胡佛的名字命名的,当然,他是一个有争议的人,但是他建立了比任何报界人士所敢于梦想的更为持久、更为牢固的东西。诺思特兰德先生,我们所维护的事物对于美国来说肯定是比推销报纸更有价值。”
“我完全同意,谢尔顿先生。”
“我的夫人和我就要外出。戈姆利先生今天晚上通宵都在这里。有问题请你同他商量。”
“是,先生,今天晚上我也准备留在这里。”
“很好,很好。让我们把这件事忘掉,干我们更为重要的工作。”
在6点钟同韦恩·戈姆利会晤之前,罗斯·利曾贝先生同法医化验室通了一下情况。普里查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