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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我这次来,是来求丞相的。”吕稚开门见山的说道,她不再称呼自己为“哀家”,而是以“我”自称,再加上穿的普通衣服,让人感觉,非常怪异。
“皇后有事尽管吩咐,何必说求呢?微臣不敢当。”萧何不解的问道,他知道,皇后说的事情,绝对不是一般事。尽管他预感到,却没有想到,皇后竟然这么看重,还用了一个“求”字。
“吩咐?我怎么敢?这次,我是真心实意来丞相帮忙的。”吕稚说道,平静如水的脸上,带着真诚。
“皇后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萧何点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吕稚站起身来,也不顾皇后至尊,弯下身,对萧何深深施了一礼。
“皇后,臣不敢当,万万不敢当啊。”萧何赶紧拉起吕稚,嘴里不停的说,“有什么事,皇后吩咐,臣照办就是了。”
吕稚一看差不多了,说道:“丞相,我是为了立储之事而来。”
萧何倒吸了口凉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就怕提起这件事,可是皇后所说的,偏偏就是这个。
“皇后,立储之事,是皇上的事,臣无权干涉。”萧何说道,他心里明白,皇后肯屈尊前来,穿着普通的衣服还不算,竟然对自己施礼,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只好据实以告,先说出自己的苦衷。
“丞相,这一点,我知道,我也绝对没有为难丞相的意思。”吕稚点点头,继续说,“不过,如今,你是监国,自然可以帮上忙的。”
“此话怎讲?”萧何问道,他被弄糊涂了,既然知道无权干涉,还要自己帮忙,这不是明摆着为难自己吗?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
“丞相只要拖延几日,等到皇上病好了,再商议立储之事,就算是帮上大忙了。”吕稚说道。
这一句话,才是她此行的真实意图。
皇上现在病着,作为皇后,作为刘邦的老婆,总不能太违拗他的意思,继续阻拦立刘颖为太子,可是,不拦着,如果此时下诏,定了下来,就再也改变不了了。
既然不能阻拦,就只能拖上一拖,等皇上病好了,再想别的办法。
毫无疑问,这拖延之事,只有丞相可以做到。这既是吕稚的打算,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这时候,萧何才恍然大悟,的确,皇上病着,不能跟他拧着来,只有等他病好了,才可以跟他去争,去讨论,甚至是去阻止他立谁为太子。
可是,皇后怎么就是不肯立自己的亲生儿子呢?作为一个母亲,她应该极力主张立刘颖为太子才对啊,怎么反过来了呢?
这一点,不仅是刘邦弄不清楚的,也是萧何想不明白的,不过,老辣的萧何没有问,更没有多说,对于皇后的拖延之计,点点头答应了。
其实,他也不想干预这件事情,皇上病着,自己监国,暂时代替皇上管理国家大事,可是,立储之事,还是皇上亲自处理的好,既然皇后提出来,他倒是乐的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立储事件,在刘邦病重期间,在吕稚的暗中请求下,在萧何的极力劝谏下,被搁浅了下来。
然而,还有一件大事,更加棘手的大事,急待解决,那就是齐王韩信的王位问题。
一句“非刘姓者,不能称王”,然后多赏金银,给个甜枣,就可以把韩信的王位拿掉吗?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
即使韩信对大汉王朝忠心耿耿,即使他没有反心,可是,面对皇上有些牵强的降职,手握兵权的韩信,会这么任人宰割吗?
第九十八章 变声叵测韩信起疑
第九十八章变声叵测韩信起疑
天边的第一抹彩霞,映红了半边天,顿时,威武雄壮的未央宫,披上了一件绚烂多彩的外衣。
在这美丽的朝霞中,款款走过来一个女子,只见她眼窝深陷,面带疲惫之色,消瘦的小脸,更显得下巴尖尖的,可怜兮兮的,一望之间,让人生出无限怜惜。
她就是戚夫人,刘邦最宠爱的女人。
刘邦病了,最辛苦最忙碌的人,就是她了,
首先,她时时刻刻守候在刘邦身边,晚上还衣不解带的,一心一意伺候生病的刘邦。不过,这样的劳累,这样的辛苦,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连皇后吕稚,都见不到皇上的面,只有最受宠的戚夫人,才有资格守在刘邦身边,才有资格辛苦。
皇后吕稚的心里,自然有一百个不高兴,却也是无可奈何。
今天,整晚都没有怎么睡觉的戚夫人,早早起床,亲手熬了燕窝粥,还做了几样清爽小菜,送到刘邦床前。
“皇上,”戚夫人轻轻喊了一声。
闭眼养神的刘邦,睁开眼睛,支撑着,坐了起来,使劲挤出一个微笑,冲着戚夫人感激的点点头。
戚夫人端起粥碗,轻轻吹了吹,在唇边试了试,才送到刘邦嘴里,刘邦只吃了两口,就摇摇头,不吃了。
戚夫人悬着的一颗心,已经不堪重负,皇上的病情,是越来越重了,尽管有最好的治疗条件,却奈何中毒太深,已经沁入五脏,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看起来,一时半会,恐怕好不了。
戚夫人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连几口粥都喝不下了,皇上病成这样,还在操劳国事,一大早,就派人去找丞相萧何,心里挂念着国事。
太阳升上了树梢,丞相萧何应招而来,一路直奔养心殿而来。
刘邦歪在榻上,正在闭目养神,萧何冷眼看去,几天不见的皇上,脸色蜡黄,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萧何忍不住上前,就要跪下,嘴里轻轻喊了一声:“皇上!”
“丞相不必多礼,坐,坐。”刘邦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皇上,病情如何?保重龙体要紧啊。”萧何坐了下来,问候一声。
“朕没事,不过是偶感风寒,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刘邦摆回答。
关于皇上的病情,萧何并不知情,不过,心思缜密的他,也多少看出了一些端倪,风寒怎么会脸色蜡黄,还带着一股污浊之气,并且怪异的是,皇上拒绝医治,想必,其中必有隐情,只不过,皇上不说,萧何也不便多问。
君臣二人闲谈了几句,刘邦又开口了:“丞相,朕回宫已经五六天了吧。”
“五天了。”萧何回答说。
“真慢啊,才过去了五天,朕就像过了五年一样。”刘邦感叹一声。
“皇上病着,自然感觉过的慢。”萧何笑着安慰他说,其实他清楚,此时的皇上,身染重病,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并不是病,而是放心不下那两件大事,立储和韩信的兵权。
这也难怪,毕竟是大汉王朝最大的事情,作为当今皇上,想不关心,恐怕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倒是,”刘邦点点头,也只有他心里最清楚,这些天,他是怎么度日如年的,多少大事,等着他去处理,无奈何,病痛不由人,他只能忍着。
“皇上不必忧心,臣会把国务打理好的,皇上只管安心养病吧。”萧何继续安慰着他。
刘邦点点头,就奔主题了,这次招丞相来,并不是聊闲天的,于是,问道:“丞相,前几天,朕曾经说过,有空去安抚一下齐王韩信,顺便问问他有什么要求,丞相去了吗?”
“臣还没有来得及去呢。”萧何回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皇上要拿齐王韩信开刀,却要自己去做这个恶人。
“丞相尽快去吧,毕竟是先祖的训诫,朕不敢违拗,只要他不要王位,朕什么都答应他。”刘邦说道,他心里更清楚,萧何是韩信的恩人,由他去说,要好得多。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邦毕竟是有愧于韩信的,要不是韩信立下盖世奇功,他这个皇上,恐怕也当不成,如今,一句祖训,不过是一句空话,仅凭这个,就罢免了他的王位,也实在是说不过去,明摆着的,就是故意找理由。
尽管萧何一百个不情愿,一万个不满意,却也是没有办法,皇上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病成这样,也不能太违背他的意思,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当天下午,无可奈何的萧何,赶到齐王王府,来见韩信。
齐王韩信依然是笑脸相迎,不仅如此,韩信什么都不提,还特意请丞相吃大餐。
“丞相来得正好,最近新来一名厨子,做的一手好菜,请丞相尝尝。”韩信笑着说罢,吩咐手下人,赶紧去准备。
“齐王好兴致啊!”萧何感叹一声,笑了笑,又摇摇头。
这也是他的心里话,皇上都要拿掉你的王位了,你韩信竟然还有心思品尝什么大菜,想想也对,如今天下太平,没仗可打,人家韩信不吃大餐,做什么?
话又说回来,即使皇上要刁难,难道让韩信大哭一场吧?
天要下雨,皇上要刁难,谁也管不了。既然皇上还没有表示,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吧,以不变应万变,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不大一会,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就摆了上来,萧何也不客气,一个字,吃!韩信还一个劲劝酒,哥俩推杯换盏,吃吃喝喝,很是尽兴。
这一下,萧何心里反而没底了,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不是蹭吃蹭喝来的,大餐也吃了,美酒也下了肚,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吧。
“王爷,皇上的圣旨,你知道吧?”萧何无奈,开口问道,不过,话一出口,他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呢,似乎这道圣旨是他下的,也似乎是他要找韩信的麻烦一样。
“丞相说的是那一道?”韩信却装起了糊涂,故意问道。
“非刘姓者,不能封王,这一道。”萧何无奈,只好解释解释。
“这个啊,有什么问题吗?”韩信继续装糊涂,反而问萧何。
气的萧何直瞪眼,他也不拐弯抹角了,狠狠瞪了韩信一眼,开门见山的说:“我说齐王千岁,你姓刘吗?”
“我不姓刘啊,”韩信笑了,笑的阳光灿烂,说道,“我姓韩是不假,齐王的封号,是皇上钦封的,这总没错吧。”
“当然没错,不过,那时候,不是还没有这道圣旨吗?”气的萧何直瞪眼,这个韩信,倒是来了个死不认账,这不可像他往日的作风,谁说他没心机,这不,连自己都对付不了了。
“即使有圣旨,皇上也不会是针对我吧。”韩信依然装傻,说道,“皇上对我,恩宠有加,即使我曾经有点小功劳,皇上待我更是不薄,我们君臣的关系,也是越来越融洽,肯定不会是针对我的。”
一番话,倒把萧何说的没词了,这个韩信,是太相信皇上了?
不对吧?自己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这么说,只能说是故意的,
按说,韩信本人,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机,今天这是怎么了,几天不见,长心眼了?这个可能性不大,想必是背后有能人吧。
萧何也不含糊,你装傻,就给你点明,不让你装下去,于是,他问道:“皇上要是收回你的王位呢?”
“丞相开什么玩笑,齐王是皇上钦封的,怎么会收回呢?不会的,肯定不会的。”韩信一装到底,就是不接萧何的话茬。
“如果会呢?”萧何问道,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倒不如都说出来。
“没有如果,皇上是重情重义的,怎么会做出这种过河拆桥之事?”韩信不仅不接萧何的话,反而急了。
话到了这里,萧何再也不能说下去了,再往下说,岂不是成了皇上无情无义,过河拆桥吗,毁谤皇上的话,可不能说。
再说了,从骨子里来说,皇上就是要罢免齐王韩信的王位,要夺下他手里的兵权,也是皇上的事,跟萧何毫无关系,这个恶人,萧何可不想做,更不愿意做。
终于,没有把话说出口的萧何,告辞而去,韩信依然是一幅笑脸,送出门去。
萧何刚走,韩信的脸色,一下子就晴转阴了,回到王府,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丞相的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