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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破抱拳道:“请国丈随意相试。”
叔翟道:“你就在我的侍卫里挑一人做对手,当场比试一下。”
龙破微笑道:“不用劳动侍卫大架了。在下只想请在场的一位出来与我比试。”
叔翟扫视一眼罗暴和豸雏,挑眉道:“哦,你要挑谁?”
龙破道:“请这位名叫豸雏的兄台出来一战。不知国丈是否允准?”
叔翟惊异地道:“你要与豸雏比试!”他转头问豸雏道:“你可愿出战?”
豸雏冷笑道:“既然有人要领教剑艺,在下怎敢不从!”
叔翟点头道:“那好,请双方入较场试剑。千万要点到即止,不可互伤性命。”
众人随叔翟走向府厅前院。谋士娄许走近龙破忧心地道:“豸雏剑艺高超、心狠手辣,你怎可找他比试?当心他使诈!”
龙破淡笑道:“多谢娄兄关心,在下自会谨慎。”
范谟与龙破走到并肩,笑道:“不管能不能打赢他,都要拼命咬他一口,不可让他讨得便宜。要紧的是注意他的回身剑,只可退,不可攻。”龙破感激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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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阳光和蔼,春风送爽。
龙破和豸雏伫立在较场中心相持不动。
豸雏振腕拔剑,先行攻上来,声势夺人地大叫道:“二十招之内,必叫你投剑认负。”
龙破持剑与豸雏交上手,连续几式过后,感到豸雏的手底功夫的确不弱,劲力沉厚、招数细密,极难对付,心里便想:“此人倨傲,然傲而易骄;骄而易躁;躁必不稳。我可以与他久做缠斗,伺机求胜。”他心思一定,当即游走不停。
双方激斗了近二十招,豸雏碍于有言在先,果然心急,一个剑式用过了头,立时空门大露。
龙破抓住机会趁机补刺。
豸雏急忙收腕回挡,使用剑柄格住龙破的剑锋,但衣袖却被刺出一个窟窿。他倏然退后两步,环顾场外众人都没有发现他吃了暗亏,心下稍松,转尔又恨极,表情隐露杀意。他仗剑攻向龙破,趁剑锋相交,回手一扬便扭身退却。
龙破突见豸雏收剑转身背对着他后撤,以为是败敌良机,探步急刺,随着蓦然想起范谟交代他的话,硬生生地中途止住剑招改为守势。
豸雏背撤一步,然后迅猛地腾身反刺,人剑一线如飞蛇,料定必中,却没想到龙破能够快速地收剑抵挡。一声锵鸣,他的长剑被荡开,剑锋只是浅浅地擦过龙破的肋下。
其后数十剑,双方显得势均力敌。龙破渐渐摸清了豸雏的招式,便寻机学他扭身后撤,空出背门。豸雏不由自主地跟着刺上来,剑势在中途一顿,已然察觉不妙。龙破的行动快若闪电,回剑已直中豸雏的左肩,剑锋带出一股鲜血。他赶紧退后几步,抱拳道:“承让了。”
“好一场精彩的比试,令人大开眼界,没想到龙侠士竟是一个一流的剑客啊!”叔翟拍手赞道,然后询问豸雏道:“伤势如何?快快下去包扎一下。”
豸雏脸色铁青,瞪着龙破道:“禀国丈,此是在下一时大意,并未尽输,还可再战。”
叔翟正言道:“既已受伤,就不能再逞强,还是快点下去包扎伤口。来人啊!速速去请府内侍医。”
豸雏见多说无益,只得退去。
叔翟执着龙破的手臂,再请他入厅就座,问道:“龙侠士现今住在何处?可有家眷?如不嫌弃,可搬到我的别府居住,我即刻叫人给你整理出一套独院。”
龙破赶忙拜谢,范谟等人都上前向他道贺,齐声赞扬他的剑艺,连比武前对他甚为冷淡的弃吴也出言示好了。
第三章 锋芒初露
叔翟的别府有两重院落。前面是一重大院,十二间房。娄粗上有重病老母,下有三个幼孩,加上妻子一共六口占据三间;豸雏和罗暴有妻无孩各占两间,其余几间则是空房。
范谟本就是越都人氏,一直住在家里。
大院的后面是两座并列的独门小院。弃吴带着一妻二子居于其中一座;龙破和婉婕便被安排在另一座独院里。
当晚,龙破进入卧室,看到洗浴后的婉婕梳着妇人的发髻,穿着丝质长裙,举手投足显露万种风情,当真美艳不可方物。他的热情如火焰般高涨,当即携妻上榻共赴巫山。数度缠绵之后,婉婕露出疲倦而又满足的笑容。
龙破爱抚着婉婕的娇乳,轻声道:“我们终于安顿下来了。前几天让你住在那市井之地,都是我的不是啊!”
婉婕脸上的红晕犹未褪尽,她半眯着明眸道:“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住在那里都是婉儿的福分。”
龙破动情地吻着妻子的秀发,一时怜爱不尽。
客居无事,龙破便与国丈府内地侍卫饮酒论剑,结交甚欢。他为人慷慨豪放,不拘小节,愈加为众人所敬服,几位客卿也渐渐与他相熟。他见娄许一家人口众多,老母又卧病在床,每月所得的例钱入不敷出,生活艰难,便时常自出钱财接济他们。娄许为此感激不尽。
少年谋士范谟敬佩龙破的为人,更是与他相处得亲密和睦。两人时常结伴出行,游遍了越都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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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龙破和范谟来到城东的平民集市闲诳。
两人走近一家酒肆,突然见里面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酒客,步伐踉跄,没跑多远便一下子摔倒在地。跟着有两个店伙计从酒肆里冲出来,追上那摔倒的酒客拳脚相加地踢打起来,一边打一边还骂道:“狗东西,喝酒不给钱,你当爷这儿是专门施舍人的啊!三天两头赊帐,还敢拿剑吓唬人,今天倒要看你还有什么能耐?狗东西……。”
市民见有人打架,都围上来观看。范谟拉一把龙破道:“快走,去瞧瞧是怎么回事,不能让他们打出人命了。”
范谟先行一步冲到那两个店伙计身前,大声制止道:“住手,为何当街打人?”
一个店伙计不停脚地瞪着范谟道:“干什么的?爷们儿在这里讨债,外人休管闲事。”
范谟发怒,一把抓住一个店伙计的手臂,厉声道:“再不住手,送你去见官。”
两个店伙计一听此言语,马上停了手,退到一边拿眼再仔细打量范谟,见他穿着整洁鲜丽,一副宦家文生的模样,便都恭敬起来。
一个店伙计施礼道:“这位公子,我们是酒肆里的伙计。这酒客常在小店里汹酒,还赖帐不还,甚至仗着会几手武艺强行索酒。我们已容忍多日,今天是被逼无奈才强行出手。”
范谟问道:“他欠你多少酒钱?”
店伙计道:“一百二十文。”
范谟道:“我代他付了。你们不可再为难他。”他说着掏出钱囊。
龙破见范谟如此热忱助人,不禁在心里暗加赞赏。
地下烂醉如泥的酒客一边呻吟,一边还含糊地叫着:“酒,酒。”
龙破蹲上前把酒客的身体翻转过来,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恍然记起这是那个在他卖剑时出头挑衅的青年男子。当日这男子还气度不凡,却不知现在何以沦落到这种地步?
范谟遣走两个店伙计,回头看到地上的人,不由惊叫道:“啊!怎么是卫大哥?”他赶快蹲下扶住醉醺醺的酒客。
龙破奇怪地道:“卫大哥?他姓卫,就我进国丈府那天,不告而别的名叫卫严的武士?”
范谟道:“对,就是他。没想到离开了国丈府竟落魄成这样。”
龙破问道:“但不知我入府那天,他为何……?”
范谟止住龙破的话头道:“我们还是把他安顿好再说。”
龙破点点头,转身把卫严拉上后背,道:“我来背他走,你在前头先寻一家安静的客栈。”
两人把卫严送到客栈安置妥当,令店主好生照应,临走前还在床头留下一串重币供卫严暂时度用。
回府路上,龙破听范谟谈起他入府那天,卫严是因为违反国丈定下的不得在外滋事的严令,当街寻绊却败在他手上,才失意而走的。龙破心想那卫严既被国丈看重聘为客卿,武功定非泛泛,那天会一招即败,必是太过大意所致,这样的可用之材,绝不能叫他就此沉沦。他在心中暗自想定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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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破回到居处已是傍晚。晚餐过后,他正要休息,却有侍卫来报国丈召见。他赶忙前往国丈府,心中想道:“这么晚了,必有要事。”
国丈府的左偏厅甚是宽敞,被一道屏风分割成两间。
龙破进入屋里,房门立即被侍卫关死。他看到叔翟坐在一张案几后面似有所思。
太过空洞的大厅使灯火稍显幽暗。龙破隐隐感到一丝诡秘的气氛,走上前躬身道:“国丈,不知叫在下来有何吩咐?”
叔翟深看一眼龙破,道:“坐下来再说。”龙破盘腿坐上案几前的蒲垫,叔翟却起身在屏风边上镀了两步,然后才转身盯着龙破问道:“龙破,你真的是出身于城东平民区吗?”
龙破心里一惊,想道:“叔翟定是派人查访过我的身世,幸亏我准备了一套详细说辞。”他回道:“禀国丈,实不相瞒,在下出身于南方武夷族。因为仰慕上国文化,数年前便进入越境漂泊流浪,最近才想要在越都落地生根,遂设计向国丈求仕。”
叔翟沉思一番,坐回原位道:“这么说来,那个在民间扶危济贫名叫龙破的义士就是你了?”
龙破垂首道:“是的,在下只是做了一点小事,让国丈见笑了。”话毕,他心里油然警惕地想道:“还以为叔翟真的性情淡泊,可以对俗事漠不关心呢?原来民间的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叔翟笑道:“龙破啊龙破!你不但智勇双全,还有一颗积善之心,岂是常人可比!你既然有意做个越人,还望今后能尽心为国效力。”
龙破听叔翟之言,分明已对他疑心尽去,不禁暗喜,却见叔翟突然长叹一口气,忙问道:“国丈为何叹气?可有什么忧心事?”
叔翟苦笑道:“龙破,你既然已在国内游历多年,当知道越国已处于内忧外患的困境。先不提北方虎视眈眈的强敌吴国,只说这内部主公和公子野的明争暗斗,已足以使越国陷入分裂的危局。我不能不为此忧心忡忡啊!”
龙破听了叔翟的一席话,心中大赞他的忧国忧民之心,便诚恳地道:“不知在下能否为国丈分忧?如有吩咐定万死不辞。”
叔翟道:“我希望能兵不血刃地化解主公和公子野之间的仇隙。目前正有一个良机,只需一个智勇双全的说客便能劝服公子野交出兵权。”
龙破奇怪地想道:“说服公子野还要论时机吗?他又如何会听劝呢?”
叔翟注意到龙破迷茫的神情,笑道:“你可知道公子野为何会与主公针锋相对?这里面可是大有内情,他们的不和其实并非外人想象得那么严重。外人都以为公子野是为争夺君位才和主公闹僵,殊不知此事是由上一代引发的。”
龙破露出沉思的神色。叔翟又站起身,背手走动道:“听我与你细道来。公子野是先后所出,生性耿直,小时候也极受先君宠爱,但当二夫人生下主公之后,公子野就受到冷落。先后气愤先君的偏心,就处处与二夫人作对,终因一场口舌之争,致使二夫人一病不起,抑郁而终。先君大怒,将先后逐入冷宫。先后不久便随之愤懑离世。然而先君终不能原谅先后,在她葬后,竟不准她的灵位列入宗庙。后来先君便一心栽培主公,直至他继承君位。再说公子野因长期被先君冷落,造成他母子情深,所以他对先后含愤去世心怀归咎,更对她的灵位不能列入宗庙一事耿耿于怀,其次才是不愤先君传位于主公。”
讲到此处,叔翟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沉。龙破插言问道:“以此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