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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再许芳华-第5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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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景淡淡地看着濒临疯狂的小谢氏,没有忙着争执,只是轻轻摇头长长一叹。
虞沨自找了张椅子落座,也没有先说话,只看着小谢氏分明已经色厉内荏,虽气势汹汹吼出那一番话,表现出怒目横眉威武不屈,但扶在几案上手掌却瑟瑟颤抖,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摆事实讲道理显然行不通,把那些已经察实的证据用来质问也毫无用处,旖景没有搭理小谢氏的虎视眈眈,款款走进室内,一眼看见靠窗的妆台上,那一个精美的粉彩瓷盒。
才一揭开,扑鼻馥郁,这盒发油的确不是凡品。
旖景托在手里出来,才冲小谢氏莞尔一笑:“二婶最近可经常觉得嗓眼干燥,茶水难以缓解,尤其夜间更甚?”却又不待小谢氏答话,只将那盒发油置于她的手边,退开两步:“可觉夜眠惊梦,醒后气促胸闷,偶有目眩?可觉莫名坐立不安,难以聚神,心浮气躁?或者当夜里失眠,已觉耳鸣之症,不胜烦扰。”
小谢氏原本怒形于面,却在听了这番话后渐渐现出孤疑,重重喘息:“你究竟想说什么?”
旖景遥遥一指几上瓷盒:“二婶若继续再用那物什,不出三月,便会觉得颞颥刺痛,耳鸣更频,即使白昼,也有昏昏欲睡之症,再过月余,甚至会目睹幻像,夜间根本不能入眠,请医无法缓解,短则一载,长则两年,二婶即会身患癔症,起居不能自理,甚至不能控制言行。”
“胡言乱语!”小谢氏重重一挥手臂,瓷盒坠地,闷闷地一声摔响,却让小谢氏捂耳尖叫起来。
旖景很有耐心,等着小谢氏情绪略微缓和,瘫坐炕上,这才说道:“二婶,苗家余孽亲手配制此毒,什么阶段有何症状,他们已经交待了出来,二叔他,早已从三太爷口中听说了于氏母子死因真相。”
小谢氏指掌颤抖,渐渐握成拳头。
旖景看向虞沨,见他微微颔首,便走过去接过谢三太爷的罪供,又再转交小谢氏:“二婶,三太爷因尝到甜头,越发欲壑难填,这回苗家余孽一并落网,他深知不能隐罪,为免皮肉之苦,已经交待出来。”
旖景微微倾身,挑出一页供辞:“三太爷以一千白银为价,将二叔毒害二婶的事告诉了虞洲……二婶,他可曾告诉您日日所用发油里含有致癔之毒?”
“你胡说!”小谢氏尖叫出声,就要去揪旖景衣襟,却被闪身一避,自己险些从炕沿上栽倒。
再难忍受这冷酷恶毒的〖真〗实,小谢氏掩面痛哭。
旖景回到虞沨身侧,避开目光,看向下昼白晃晃的一片日光浅浅没入廊庑,美人靠上朱漆如新。
“你们早有预谋,我不会让你们得逞。”一歇痛哭后,小谢氏移开手掌,泪水已经冲散了她眼底的怒气,说出来的话也显得更无底气。
虞沨这时才开口说话:“二婶所言不差,我的确早有预谋,苗家余孽在谁手里我早已察明,毒害母妃的真凶我也心知肚明,二婶以为你们行事谨慎,没有半点把柄,殊不知您身边的亲信单氏早怀二意,并且当年亲耳听闻您把真相告之镇国公夫人。”
小谢氏一把扶紧案几,直直瞪向虞沨,目光却已经有些呆滞了。
虞沨淡漠地回视:“还有一事,二叔牵涉刺杀太子,已经认罪。”
“这不可能……”小谢氏指节泛白,但否定的话已经不能说服她自己。
“事涉储位,圣上已经决意处死二叔,此案关系大局,不会放过二婶与虞湘……所以才会翻察旧案,倘若二婶执迷不改拒不认罪,也不会有活路,虞湘已经供认是他毒害虞洲,难逃一死,二叔与二婶若不认罪,也会因为家逢巨变一病不起,相继辞世。”
小谢氏身子重重往后一仰,多亏手扶得紧稳,才没有翻倒。
“我今日与二婶说这些话,不是想知道当年真相,但倘若二婶愿意指证二叔,将当年罪行公布天下,我至少能为二叔留下一脉骨血,你们也不至落得个身后无人。”
“休想欺哄我!洲儿已经死了,若依你所言,湘儿也难逃一死,又哪来的一脉骨血?”
旖景复又起身而出,片刻返回时,身后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
此人正是当初与虞湘私通,珠胎暗结,后来被小谢氏交给单氏欲灌落胎药的瑞珠。
她一手撑在腰后,行走得分外吃力,当到小谢氏跟前,却艰难的想要跪地,被旖景扶了一把。
“二婶,瑞珠即将临盆,就是这三、五日了,她腹中胎儿将来如何,全在您一念之间。”旖景话音才落,瑞珠已经双目垂泪,哽咽恳求道:“夫人,奴婢一条贱命不足轻重,可奴婢腹中胎儿确是三郎骨肉,夫人,您救救这孩子吧,世子与世子妃亲口答应,会好好安置孩子,保他衣食无忧,夫人,奴婢求您,给这孩子一个平安长大的机会……”
小谢氏这才松开紧扶几案的指掌,倾身拉过瑞珠,先是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似乎终于确定了身份,这才伸出颤抖的手,放在瑞珠高挺的腹部,轻轻移动。
可巧,小谢氏清楚地感觉到胎动,那轻轻的一个悸动,让小谢氏受惊般的收回了手,紧紧摁在襟口,再一次放声痛哭起来。
没有其他的选择,当日小谢氏视若毒瘤的这个贱婢孽种,如今已经成了全家唯一可能幸存下来的希望。
“答应我,孩子将来无论男女,都取名为安,我现下再无所求,只希望,希望这孩子能平安长大,若是女儿,将来替她寻户安稳的归宿,若是男孩儿……也容他有份家业,不拘田宅抑或商铺,莫让他再学他的父亲那样,丧心病狂。”
像是恳求,又像是喃喃自语,小谢氏突地又仰面,冲瑞珠连连挥手:“快走,你快走,别让人发觉,快走!”当目送瑞珠离开,小谢氏这才侧身拭泪,恢复了几分端庄,片刻之后,冷冷看向虞沨夫妇:“我答应你们,不过你们听好,若你们言出无信,加害我的孙儿,我做鬼都放不过你们。”
就在三日之后,瑞珠顺利诞下男婴,母子平安。
当小谢氏听闻消息,再无犹豫,把当年真相一一交待。
虞栋身陷诏狱,对外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而当他得知时,已经是被定罪之时了。
虞湘杀兄,处死。
虞栋与小谢氏阴谋夺爵,加害楚王妃与世子,获死。
一家三口,最终被赐毒酒,并从宗族除名。
据说虞栋临死之前尚不甘心,连连喊冤,称是楚王父子嫁祸,并连砸数盏毒酒。
是被几名执刑内侍强灌了毒酒。
楚王妃是被人谋害之事实公之于众,虞栋之阴毒引来京都一片大哗,都称报应不爽,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虞湘会毒杀胞兄,还真是“青出于蓝”。
建宁候太夫人听闻江月被毒杀的噩耗,彻底病卧,没有熬过远庆九年的寒冬。
谢三太爷这回当然也没能获赦,被处斩首之刑。
锦阳京这个风波不断的四月过去,市坊间却渐渐滋生谣言,称太子遇刺一案实为三皇子主使,意在夺储。
千里之外的建昌府,似乎未受京中恶浪翻涌波及,百姓们津津乐道的是狗官胡世忠终于倒了血霉,竟被三皇子奉圣谕察处,当其罪行公之于众,人人喊杀。
三皇子手持圣谕,先让建昌同知暂代职位,管理一府政务,将胡世忠去冠除袍,押往驿站,正当包括薛东昌在内的众人都以为三皇子要将罪官押解京都复命之时……
某日三皇子却忽然让人将胡世忠五花大绑押于密室,当着薛东昌的面儿,丢给了两眼冒火的盘儿一把匕首。
“盘儿,听好本殿下的话,这人交给你,想怎么杀怎么杀,不要心急,慢慢杀,避开心脏,刀子戳得浅点,今天杀不死明天接着杀,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薛东昌呆若木鸡,看了好一阵掳袖持刃的盘儿“慢慢杀人”似乎是被胡世忠的鬼哭狼嚎惊醒,一把将三皇子拉出密室:“殿下,这不好吧,这可是擅动私刑,胡世忠就算该死,还得等国法处置……”
“国法?”三皇子微一挑眉,拍了拍薛东昌的肩头:“若依国法,本殿下现在已经罪同谋逆了。”

☆、第七百七十五章 要与不要,皆在我心

南方的五月,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些闷闷的炙意,午后尤其,白晃晃的一片日照下,薛东昌仿若被无形的雷电劈中,整个人成了座雕功传神的石像,只面部那震惊的表情尚且维持着“栩栩如生”。
这代表什么?刺杀太子的行动泄露了!
晴天霹雳,惊天噩耗呀,薛东昌完全没设想过会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知道自从四月往建昌启程,三皇子安排的大批讯人就开始不间断地把锦阳的消息快马递来,依照安排,四月那场刺杀已经发生了小半月,三皇子应当是在刚刚抵达建昌时,就已收到情报。
薛东昌眼瞧着主子悠哉游哉,毫不紧张,只以为大功已经告成,甚至不屑一提,正掐指算着建昌府最多再等十日,就会听闻京都大变,太子被刺身亡的消息,哪里料到,事情竟然有了如此恶劣的变故?
三皇子媚眼一咪,唇角妖丽,举手拍了拍亲信统领的肩膀:“东昌,走,陪我喝上一场。”
“殿下!”薛统领石化的变情在重重几拍下才有变动,五官纠结一团,活像一窝乱麻:“事情已经这般紧急,当拿出对策呀,您这是……”还有这等闲情?喝上一场?把胡世忠丢给盘儿慢慢杀?这是要束手待毙的节奏?
束手待毙还是个积极认罪的态度,主子这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
薛东昌五脏六腑像是点了把火,急得一路跳脚头冒浓烟,但多年来养成无条件服从主令的素养让他无法拒绝反抗,脚步踉跄地跟着晃着折扇仿若闲步观花的三皇子出了驿站,穿街过市,到了处声誉极佳的豪华酒肆。
三皇子才到建昌,就雷厉风行地将胡世忠治罪,把那忍辱负重终于替夫雪冤的工匠之妇救出苦海,有那妇人在百姓中的广为传扬,三皇子无疑成了建昌府的“青天”甚至有不少百姓自发将一些山珍野味献来驿站供三皇子品尝。
酒肆掌柜自然认得这位来自京都的天子骄子,大献殷勤,不需嘱咐,就把人迎入最是宽敞雅致的包厢,佳肴美酒飞速呈上。
薛东昌掌心被塞进一杯美酒时,才算当真醒过神来,一迭声儿地问道:“殿下究竟什么时候就得的报,京中究竟如何,安排得那般妥当怎么会泄露,咱们可不能束手待毙呀!”这可是功亏一篑,叫人如何甘心?
三皇子好容易才把眼光从面前色香俱全的佳肴上移开,缓缓在薛东昌一张苦大愁深的面孔上一转:“还需要密报?咱们在徐州验行时,黄恪那小子就企图偷溜,这说明什么?说明黄陶心怀二意,黄恪情知性命难保。”
薛东昌险些被一口酒呛死:“当日黄恪说他是想借着盘桓徐州的机会,去访访旧友,回来是险些迷了……原来是想偷溜!”
从京都往南,当然是行水路走运河最为便捷,不过三皇子因要等密报,沿途有停留,尤其在徐州,还去拜访了都司平南伯,滞留了整两日,黄恪说要访友,三皇子也没拒绝,只让人暗暗盯着,后来黄恪疑似“偷溜”可解释一番后三皇子并没质疑,薛东昌也就信以为真了。
“殿下既那时就知事有变故,为何毫无作为?”薛东昌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被人倒了一桶浆糊,完全转动不起来。
“谁说我没有作为,不是没急着往京都赶回吗,这才把胡世忠交给盘儿泄愤。”某人还是那般悠哉游哉。
薛东昌恨不能吐出口血来,这叫什么作为!
三皇子实在被薛东昌的急躁逗得忍俊不住,一胳膊撑在膳桌上,闷闷地笑了几声,才没有再卖关子:“东昌,我早知黄陶必反,他是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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