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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神官还没来得及说话,却听那神官声音变了个调:“二。。。。。。二殿下。。。。。。”
他们面前,去而复返的埃庇米修斯迎风站在众人面前,从来和善的脸上一片阴霾:“维尔诺齐亚,你要干什么?”
大神官也算豁出去了:“殿下,我提坦将灭,您却整日围着个女人转,置我提坦子民何处?”
他不说还好,一说埃庇米修斯的脸色更沉,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如果不是她,提坦三千年前已经和其它神族一起消失了。”
说完也不看一头雾水的众神官,挥手和善道:“都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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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官们离开后,埃庇米修斯在殿前站了许久,直到连打了十几个喷嚏,才看见石柱边站着的人。
她一头长发湿淋淋的,衬得眼睛晶亮晶亮。
她靠着石柱对他招手,边招手边在嘴上占便宜:“小病猫,你过来啊。”
于是这只小病猫真的就过去了。
月光在地上打出一排规则的柱影,他忽然有些怯场。
“我还以为要被赶走了。”她松了一口气,扯住他的袖子,“谢。。。。。。谢谢你。”
害羞的二殿下的脸又来了大姨妈,他咳了几声,又咳了几声,末了再咳了几声。
等到肺快咳出来了,才垂了目光,语气里不自觉就带了三分甜腻:”其实也。。。。。。也没什么。。。。。。你高兴。。。。。高兴就好。。。。。。“
一阵沉默,他低声说:”我三千年前没能拦住他们利用你,现在总不能再看着你被欺负。“
少女握着酒杯的手颤了颤了,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还有一个人从未将她看作一块泥巴。
原来就算真的是块泥巴,这世上也是有人宁愿瞎了。
就算这个人弱了点、傻了点、尿馊了点,可好歹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那么一个人。
心这种东西,越是千疮百孔,就越是容易被最简单的东西击破。
在她发现之前,自己已经伸出手来捏了捏他没什么肉的脸。在他长睫毛一翻就要晕倒时,她张开手掌,唱起歌来。
随着她的歌声,远处的天边窜起了一片片火光。无数小火光聚在一起,好像展翅的大鸟,挥动着斑斓的翅膀飞来。
惊呼声从远处波浪般传来。宫殿建在高处,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漫山遍野的提坦巨人们,一个个好像被钉在地上,大张着嘴仰头看着火鸟越来越清晰。
还没走远的大神官等人,看到这一幕时迅速折回,神官们边跑边高声唤醒熟睡中的族人:“天火又来了!大家快起来!快起来!“
唱歌的少女一个高音,那火鸟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倍。
她高举着右手站在他面前,看着朝此处涌来的人群,笑道:”病猫,我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第52章油纸包
火鸟呼啸而至,化为一颗与她眼珠同色的卵石落入手中。
少女将石子放进他手里,手指屈起揉了揉鼻子,竟有了点当年初下山时的模样:“我也没什么礼物好给你。我凝聚身体的时候也学了很多人类的规矩,听说凡事都是要报酬的。它就当是我这阵子吃你的住你的酬金吧。”
手心里的石子微微发烫,埃庇米修斯的脸又红了红,不禁伸手抚上她眼睛:“不……不用谢……酬……金……我愿意……愿意的……”
一句话没说完,竟是眼一闭,干净利落地倒地不起。
潘多拉一吓,忙跪下身去拉他,才发觉他身上极烫,一探额头,还真有让人磕俩鸡蛋的冲动。
关键时刻,还是波比及时出现:“殿下身体本来就弱,最近四处打听女人都用些什么,晚上还睡在波比的硬床上。呜~~可怜的殿下,哪里受过这种苦…。。。嘤嘤嘤嘤……”
潘多拉原本还没怎么被惊吓,看到胳膊比她腰都粗的波比捂着脸娇弱地哭泣时,才是实打实地被惊吓了一回。
这一次埃庇米修斯不是在波比又大又硬的铜板床上醒来,而是在自己的寝殿。
他拎着铜壶走出去的时候,发现殿外一个人都没有。
半天,波比醉醺醺地颠了过来,手舞足蹈道:“殿下!殿下!您可起来了!”
他这么一吆喝,半山腰上一大堆小黑点都向这边挪腾,挪腾近了才发现是大神官带着一大帮子人喜气洋洋过来了。
后见之明目前的情况,也真对得起他这名字,愣了半晌,也没明白这是咋的了。最后还是大神官眯着眼睛尽量矜持地开口:“殿下!您收服天火的消息,那一位已经告诉咱们了。”
一个不那么矜持的神官接口道:“您这几天病着,大伙都不敢大声庆祝,现在您醒了,咱们可能甩开嗓子了!”
二殿下一向是个实诚人,他对自己昏倒前的事还有点模糊的印象,但那印象还不是那么清楚,不禁喃喃道:“我……收服了……天火?”
不矜持的神官遥遥指着远处在人群外圈有些滑稽地一跳一跳的火条子,略嘚瑟地说:“您看!您看呐!您看它现在多么的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埃庇米修斯蒙了蒙,似是终于想起昏倒前被塞进手里的石子。他一伸手,远处那火果然和小猫似的“蹭”就蹿了过来,落在他掌心变成一颗小卵石。
大神官等人看着这情形,又激动地双手拍地赞扬了一番,才听埃庇米修斯问道:“她人呢?”
压在头顶的乌云散了,提起潘多拉来大神官也少了许多怨念。他指了指远处一堆簇在一起的黑点,继续矜持地说道:“她也算个有心的,照顾了殿下好几天,早上才被波比拉出去透透气。
等埃庇米修斯到了山腰,看到这是怎么个透气法,一张小白脸都绿了。
偌大的沙地上,两名高大的巨人正光着膀子摔跤,他们边上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一时间大地都跟着轰轰直震。
埃庇米修斯瞄了眼头戴花环被另一群提坦人众星拱月的少女,和那个正在殷勤给少女烤羊腿的自己的亲堂弟,不禁连咳了好几声。
大神官好心地在一旁解释:“咱们提坦原本就少女人,小子们不知道那位和殿下您的关系。一听说天火被收服了,憋了三千年的那啥都上来了,这不,争着抢着要娶人家呢,从早上开始,这都淘汰了三百来人了,眼下这是最后两个。”
埃庇米修斯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这时只听轰的一声,叫伊皮的巨人把对手踩在了脚板底下。人群发出欢呼,他仰天“嗷”地长啸一声,一步一震地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到少女面前,笨拙地单膝跪下,从一旁接过一把镰刀,“刷”地割下一缕头发,双手捧给潘多拉。
提坦是看中武力的民族,提坦人一生中有一半时间都在打架,还有一半时间在养伤。所以头发就成了很重要的保护头部的物件。除了大神官那种实在长不出的,一般提坦人不会随意剪发。
将一缕头发献给对方,就象征着把自己的脑袋献给对方。
潘多拉没有那么渊博的知识,三千年前那个自私的男人也随手拽下过一缕头发,从怀里掏出颗黑曜石穿了给她玩。她当时只当提坦人头发长日子也长,没事玩玩头发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现在也是这么觉得,是故有些新奇地去接这缕头发。大家看她伸手,都跟着欢呼起来,这欢呼声中也夹了不少嫉妒,边上那个烤羊腿的青年神情格外戚戚然。
在这种女主要和路人234320128号跑了的时候,是必须有英雄来力挽狂澜的。
只是此刻来力挽狂澜的这位英雄,他略微有些弱不禁风。
伊皮见着美丽的姑娘要接了他的脑袋,不禁咧开嘴嘿嘿笑了,“嘿嘿”还没发出来,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
他一转头,看到一位十分高大的巨人,正居高临下地挑衅。
伊皮“噌”地站起来,他在提坦族已经算是排名前几的大个儿,没想到自己此刻只到眼前巨人的肩头。他怒吼一声,仰头一看,发现对方这张脸有点面熟。
此刻惊讶的不光伊皮,几乎所有人都有些发愣,尤其是正坐在那吃烤羊腿的潘多拉,手里的羊腿几度戳进鼻孔。
她原本只知道埃庇米修斯和他哥一样都是血统纯正的巨人后代,但却从没见过他们这个模样。
她曾经还好奇过,为什么相比于连神官都有小树高的提坦族,这两位殿下的身型简直算得上是弱不禁风,每次在一群高大威猛中发号施令,总显得有些诡异和格格不入。
原来……原来是人家低调而已。
她愣神的工夫,今日不低调的埃庇米修斯已经穿着那身被撑破的袍子,和伊皮打起来了。
她第一次见到埃庇米修斯打架。在她的印象中,这位后见之明是不能打架的,她还记得当年他默默坐在奥林匹亚的观众席上看着摔跤比赛时一脸的羡慕。
而事实证明,他确实是不会打架。就算身体长高了三四倍,那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还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伊皮还没泡到妞就被搅和了,此刻哪还管得了对面是二殿下还是二爷爷,抡起拳头只管猛揍。
埃庇米修斯一直处于挨揍状态,似是还没习惯自己这个型号的身体,在被揍翻了五六次还掉了一颗门牙以后,才勉强挥出第一拳。
看着那颗骨碌碌滚到脚边的门牙,潘多拉心里一揪,总觉得这羊腿有些咸。她跳下去跑到场边,挤开一群看热闹的巨人,抓着栏杆觉得埃庇米修斯好歹也算个熟人,加上自己吃他的睡他的这么久,总要给他助助威的。
于是,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病猫,揍他!”
人群安静了,大家用了好半天,才搞明白她就是在光明正大地喊他们的二殿下。
伊皮也听到了,这一嗓子成功让他愣了一愣。
事实证明,打架的时候就算对手是猪,也不要觉得自己可以一心二用,这是很危险的。
何况埃庇米修斯不是猪,他只是身板弱了点而已。
就在伊皮愣神的时候,一只拳头迎面而来,他下意识侧头一躲,却发现另一只拳头已经等在那里。
两相夹击,刚才还差点成为人生赢家的伊皮轰然倒地。
伊皮倒下后,巨人版的二殿下膝盖随即跟上,在确定他一时半会起不来以后,才长出一口气,在沙地里站起来。
人群再一次欢呼起来,欢呼声吸引了更多的提坦人。巨人们自发分开,埃庇米修斯一步步走出沙地,随着他每走一步,巨大的身体便缩小一点,等他到了潘多拉面前,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病怏怏的单薄样。
他接过波比捧来的长剑,似是累的惨了,捧剑的手一直在抖。他散开长发,挑了一缕发色健康不分叉的,“刷”地割了下来。
然后,他重复了和伊皮刚才一样的动作:单膝点地,将头发捧到她面前。
潘多拉刚才机智地把他掉在地上的门牙捡回来了,此刻手里的门牙对于他来说好似有些大。她正在纠结这个门牙要怎么装回去,纠结的工夫就没及时去接这缕头发。
埃庇米修斯的身上不少伤,看样子是要倒下的形容。可他坚持着没倒下,潘多拉觉得冲这点,他就很让她看得起。
于是她就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结果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老天又派来一位英雄。
这位英雄已经许久不出现在人前,以至于提坦众人一时忘了如何称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比较不矜持的神官,他惊喜地嚎了一声,又叹息地嚎了一声,最后羡慕地嚎了一声:“大殿下和二殿下要为了女人打起来了!果然美丽的女人是毒药!”
那位英雄穿着一身黑长袍,领口袖口缀着全神族只有他能用的黑曜石,一张比任何神族都更有神味的脸,在散去阴霾的阳光下有点让人无法直视。
埃庇米修斯从地上站起来,手中长剑支在地上,他神情不似其他提坦人那么激动,只是低头唤道:“兄长。”
来人冲他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