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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正呆呆地坐着,她很期待可以快点看到皇上,这样她就可以回家了。
马车又开始前进,速度慢了下来,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皇宫内院。
余君珏跳下马背,到车门前等着白池出来,看到她出来,他笑着伸出了手。
看着他笑,白池吃了一惊,她以为他只会生气发火和打人的,她瑟缩着向他伸出了手。
余君珏将白池抱起,宠溺地对她笑着,一直抱进了母后的还巢宫。他目不斜视,仿佛压根儿没有看到尴尬地站在近处的白志谦和白惠。
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皇上皇后大大舒了口气,原以为白惠既然有些不愿意,那么今日便会有些尴尬,然而,两人却好得如胶似漆,令他们大大地放了心,脸上堆满了笑容。
余君珏将白池放下来,牵着她的手过来给父皇母后跪下请安。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余君珏神采奕奕,光彩照人,新婚生活似乎得意得很呐。
白池跟着他跪下,怯怯地开了口:“皇上万福,皇后万福。”
众人一愣,怜儿心中焦急,却不敢公然出来帮她,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婢女啊。
皇后心中不喜,面色变得难看,皇上仔细看了看白池,心中正感奇怪。
余君珏揽着她的肩膀,刮刮她的鼻子,笑道:“该称父皇母后,你怎么糊涂了?”
白池奇怪地看着他,摇头,然后对着皇上磕了下去:“我是白池,求皇上让我回家。”
霎时,周围的气氛凝固了,让人差点喘不过气来,太监宫女们变了脸色,悄悄往暗处挪了挪身子,想将自己隐藏起来,生怕被皇上皇后看到,此时此刻,无论是谁被发现,恐怕都是死路一条,他们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却明明白白地知道今天要过来请安的太子妃应该叫白惠而不是白池。
皇后脸色铁青,皇上也敛了笑容,严厉地问白池:“你怎么会跟太子在一起?你姐姐呢?”
白池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她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她只告诉我见到您就可以回家了。我,我想回家。”眼泪终于流下来,将厚厚的粉冲开,露出了青色的眼睑和憔悴的容颜,脖子上可疑的青紫,肿胀的嘴唇,无不明显地告诉着众人她昨晚的遭遇。
“胡闹!”皇上震怒,一掌拍在榻上的矮桌上,震得桌上的两杯热茶翻倒,滚烫的茶水顿时流满桌子,顺着桌沿滴落在皇上皇后的华服上。王公公忙上前来收拾,却被皇上一个窝心脚踢翻在地,顿时房中人人如泥雕一般,连呼吸几乎都不敢了。
白池害怕地叫了一声,捂住了眼睛,她不明白,姐姐说见了皇上她就可以回去了,可是,皇上却这么生气,他还会放自己回家吗?
“皇上,皇上,我要见皇上。”房外一人忽然大声叫道,皇上眉头蹙起,挥挥手,让那人进来,众人扭转头看着门口。
爹爹来了!白池忽然不害怕了,她反而高兴起来,爹爹来了她就可以回家了。
白志谦拖着白惠走了进来,两人扑通一声跪下,白志谦哭道:“罪臣参见皇上,皇后。罪臣教女无方,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来,请皇上降罪,老臣诚惶诚恐。”
皇上严厉地看了看白志谦,又看了看白惠,道:“到底怎么回事?”
白惠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傲然直起身体,无惧地仰视着皇上,开口道:“此事与家父和舍妹无关,全是白惠一人谋划,求皇上不要怪罪我爹爹和我妹妹,白惠愿以死谢罪。”
余君珏冷笑,怒视着她,她的勇敢无畏让他更生气,她有什么资格以死谢罪!她犯的错就应该用她亲人的鲜血来偿还!他要她死得凄凄惨惨,而不是这般大义凛然。
“白惠,你太令朕失望了。”皇上道,原本他对白惠的印象还不错,只觉得她聪慧端庄,可做得一国之母的,谁料她竟做出这等事来。
“民女深知罪孽深重,愿接受任何处罚,只求皇上看在我妹妹无依无靠的份上,饶了我爹爹。”白惠匍匐在地说道,如今她已经心灰若死,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只是连累了爹爹和妹妹,她心有愧疚。
“皇上,全是老臣的错啊,老臣没有管好女儿,以致令皇家蒙羞,老臣愿承担所有的罪责,只求皇上能放过老臣可怜的女儿。老臣壮年丧妻,含辛茹苦地养大她们,却让她们闯下如此弥天大祸,老臣愧对皇上,愧对妻子,老臣已无颜面苟活于世。只是池儿可怜,无辜被牵连。”白志谦看着白池,心疼得无以复加,池儿,你受苦了,爹爹对不起你啊。
看到爹爹看她,白池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爬到爹爹身边,抱着爹爹大哭,“爹爹,池儿想回家,池儿想你,池儿害怕,池儿疼,好疼。魔鬼,魔鬼要吃了我。”
白志谦肝肠寸断,老泪纵横,当下也顾不得皇上皇后太子在场,抱着白池,哄她,安慰她。白惠也爬过去抱着妹妹,低声哭泣。她后悔了,她以为太子虽然脾气坏点但会同君离一样善良,可是,他不是,他残暴冷酷,竟然对一个可怜的白痴作出那样禽兽的事情来,就如妹妹所说,他简直就是魔鬼。
三人相拥大哭,其中的辛酸和苦衷,无奈和悔恨,旁人虽然不知,然而,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他们对白丞相家的事情早就知道了呢。
皇上微微叹气,也心有不忍,他几乎已经原谅他们了:“白志谦,若非见白池无辜可怜,朕绝不能轻易饶你,还有,白惠你抗旨不遵,蔑视皇家威严,朕却饶不了你。”
白惠磕头道:“民女甘愿受罚。”
皇上点头道:“白志谦,白池你带回去,白惠交给大理寺处理。你可有异议?”
白志谦刚要答话,余君珏忽然开口道:“父皇,儿臣已经娶了白池,且有了肌肤之亲,如何还能回丞相府?儿臣可舍不得她回去。”
白志谦哑口无言,心中苦涩。
白惠却道:“太子,您既然不喜欢池儿,又何必强留她下来,您若生气,尽管可以冲我来,太子此番作为,恐令天下人不齿。”
余君珏气极反笑,他看着她道:“你别在此装无辜,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白池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我绝不让她离开我半步!父皇,若要白池回丞相府,除非有儿臣的休书。”
“你卑鄙!”白惠怒道,却被人拖了下去。她恨恨地盯着余君珏的背影,咬牙切齿,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幸福,毁了她的妹妹,她发誓,与他势不两立!但凡能活命,她一定要不惜代价向他讨回公道!
第五章 短暂的温暖
见白惠被拖走,白志谦的心都碎了,都怪他自己太懦弱,如果当初他肯替白惠推掉这门亲事,也许事情不会变得这么严重,如今连白池也要被太子带走,她根本是无辜的啊。
“太子,白池她是无辜的,求您大发慈悲,让我把她带回家吧。她脑子不好,根本没有资格做太子妃啊。”
余君珏冷笑道:“太子妃是我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我说她可以她就可以,再说,我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白志谦心头在滴血,白池脸上脖子上的伤,是那么触目惊心,他几乎不敢去想象女儿受过的苦,“皇上,白池她只是个白痴,求您慈悲,放了她吧。”
白池躲在白志谦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每个人,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魔鬼不肯让爹爹带她回家。
“爹爹,我们回家好不好。我害怕。”白池扯着白志谦的衣襟,小小声地说道。
他们的眼睛都很可怕,皇后娘娘很生气,皇上很愤怒,魔鬼很严厉。他们都看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可是她没有啊,她只是听姐姐的话。
余君珏怒视着白池,他看得到她心中的恐惧,然而,她越恐惧他越觉得满意,白家给他的羞辱他要一一讨回来。
余君珏将白池扯回自己身边,对皇上皇后道:“父皇、母后,我想先带白池回去了。”
白志谦看着皇上,软语求道:“皇上。”
皇上的眉头皱起,他十分为难,一边是儿子,另一边却是重臣。
皇后见状强行压制了怒火,道:“白丞相,既然珏儿喜欢白池,你就不要再说什么带她回去的话了,好歹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也算是她的造化,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自然也会让珏儿好好待她的,你且回去,等三日回门的时候,珏儿会带白池回去看你。”
皇上点头,白志谦无法,只得依依不舍地看着白池被太子带走。
见爹爹不说话了,白池慌了,她在余君珏怀里挣扎,大哭:“爹爹,池儿想回家,你带我回家啊。爹爹,池儿害怕,爹爹,爹爹——”
眼泪无声流下,白志谦悔恨万分。
一直抱着她出了宫门,余君珏并没有放开,而是抱着她上了马。
怜儿从后面跟过来,却被余君珏一鞭子打开,他怒道:“滚回去。”
怜儿强忍着痛,却又跑了回来,她不能让白池小姐一个人回去,她要去看着她,照顾她。
见她回来,余君珏很生气,可是尽管伤痕累累,怜儿始终不肯离开。
“你是坏人,不准打她。”白池抱着余君珏的胳膊,张口咬了下去,余君珏吃痛停了下来。
白池睁大眼睛瞪着他,眼睛里怒火熊熊,死死咬着他的胳膊,像头暴怒的小狗,她的喜怒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情就那么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的面前,没有丝毫的伪装和掩饰。
余君珏忽然觉得有些心软,他点点头道:“好,如果你松口,我就让她跟着。”
白池立刻听话地松了口,她得意地看着怜儿,好像自己打赢了一样,她向怜儿伸出手去:“怜儿快上马。”却被余君珏给捞了回来,他怒道:“你要干什么?”
白池不解地道:“你不是答应让怜儿跟我吗?你想反悔?”
余君珏顿时有种无力感,他道:“你看看咱们这匹马,还有地方坐第三个人吗?”
白池转头看了看,好像是坐不下了,“那你下去,让怜儿上来。”余君珏立刻变了脸色,俊脸拉得老长,眼神凶得要咬人。
怜儿忍不住笑了,虽然脸上还有鞭痕,可是依然让人感到温暖,她道:“二小姐,我们两个都不会骑马呀,还是让太子送你回去吧,我坐马车回来。”
有怜儿跟着,白池的心定了不少。她乖乖地躺在余君珏怀里,随着马儿慢吞吞的脚步,困倦袭来,她合上眼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不一会儿便传来她微微的呼噜声。
余君珏耳朵听得不对,低头一看,居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怒从心底起,她不是应该哭哭啼啼的闹着要回家的么,怎么还有心情睡觉!还睡得这么香甜,嘴角都流出了口水。
“真是个白痴!”余君珏怒道,却没弄醒她。
回到太子府,白池还没有醒,余君珏将她抱回卧室,刚放到床上,她就醒了。
她揉揉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很陌生的样子,好像并不认识他。
“看什么看!”余君珏不悦地道,刚才一直抱着她没敢动一下,胳膊都酸麻了。他讨厌现在的自己,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就心软了,难道军营里十年的磨砺还是让他不够冷酷吗?
一听到他的声音,白池忽然就清醒了,她低下头道:“对不起。”
“抬起头看人,畏畏缩缩的,没出息。”看着她那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就生气,他见不惯那样的女人,觉得太柔软,太没个性,他喜欢的是白惠那样的,聪慧有骨气的刚烈女子。
一想到白惠,他心中又是一阵怒火冒了出来,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他一离开,白池立刻感到很轻松,怜儿也回来了,两个人很是高兴。
才坐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