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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邪微滞,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却不说话,转开眼眸,落向不远处的篝火。
我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篝火旁,烨寒端坐在树根上,缓缓擦拭着自己的剑,冷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清明的忧伤和淡漠。
我不由低叹一声,“烨寒总是这么孤独呢……”
月无邪一怔,回眸白我一眼,“你又知道。”
我回了一个白眼给他,“身为他的好兄弟,你是不是该过去安慰安慰人家?”
月无邪淡淡道,“他的伤,不是别人能够安慰得好的。”
我一怔,不知是否该开口问下去。
月无邪回眸向我淡淡一笑,“你知道为什么今日姬月军能为你所动吗?”
我缓缓摇头,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是个没有气场的人,到底是什么使得姬月军能够拥护我,我还真的不知道。
月无邪深眸望向烨寒,“因为你让他们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我一怔,抬眸望着月无邪。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烨寒的过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烨寒的过去
月无邪淡淡道,“姬月军一直归烨寒统领,我对其也不了解,只知道姬月军的士兵都是死士,一旦加入姬月军,除非死去,否则永远都无法脱离,这是一个死都不能打破的承诺,所以一开始加入姬月军的人,都是无家可归,流离失所的人,发展到后来,有不少人因为家里困难而不得不离开家人,来加入姬月军,因为姬月楼可以保障每个士兵家人的生活。姬月军势力庞大,每一个姬月军人的家人都会受到姬月楼的保护。烨寒想要保护的人,就是蝉儿。”
我一颤,抬眸望向烨寒,“这么说,烨寒是有家人的?”
月无邪淡淡点头,继续道,“如果蝉儿没有死的话,他是有家人的,”说着回眸望我一眼,低低一笑,“说实话,你的幼稚和蝉儿倒是有几分相似的。”
我望着他,“蝉儿是烨寒的……?”
月无邪唇角勾起一抹回忆而忧伤的笑意,“蝉儿是个温柔善良的好姑娘,烨寒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被途径的蝉儿救下,一直都细心照料着烨寒,时间久了,两个人自然日久生情。蝉儿并不知烨寒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姬月楼的一个侍卫,也常常会来看他,慢慢地便和我们都熟络起来了。
那夜是烨寒和蝉儿的大喜之日,保护蝉儿的人认为今日蝉儿有烨寒一直陪伴,必不会出事,就起了疏忽之心,离开蝉儿身边,却不想烨寒却在半夜急匆匆来到姬月楼,说是接到了姬月楼的任务,当我们发现不对,赶回喜房的时候为时已晚,蝉儿已被敌家下了毒,痛得在房里打滚,狼狈不堪,哭着求着烨寒杀了她……”
月无邪抬眸望向烨寒手中的剑,眼眸闪过深邃的痛意,“那时的我医术浅薄,找不到可以解救的方法,烨寒不忍见蝉儿如此痛苦,终于拔了剑……蝉儿死的时候,泪水和汗水湿透了她的脸颊,嘴角却是带着笑意……第二天,烨寒就将害蝉儿的那家人灭了门,可是蝉儿,却已经回不来了……”
月无邪酸涩地笑了一声,“自此之后,烨寒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做什么事都拿着自己的命去拼,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他是真的想要早早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吧。”
心里钝钝地难过,想起那夜我为烨寒缝补衣服的时候,想起烨寒说的“我会为楼主战到最后一刻,直到看到楼主平安,才会死”,脸上那种温柔坚定而深邃的痛意,他是想起了蝉儿,想起那个他心爱的、却死在自己手下的女人吧。手里分明执着利剑,却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的怀里,这该是怎样的无法承受的痛!这样一个强硬的男人,心里竟是开着那么大的一个洞,那个洞,怕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去填埋的……
月无邪回眸望着我,眼眸深邃而柔澈,“女人,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同情烨寒,他不需要同情。只是有时候不要那么逞强,烨寒想要保护你,你就由着他保护吧。”
我一怔,心底酸酸地痛,委屈道,“可是我不要任何人因为我而死掉啊。”
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拳头,月无邪望着我,淡淡一笑,“如果那个人觉得值得,也许你该成全他,那是他生命的意义。”
脑海中陡然闪现鹿儿明艳的笑脸,我压下心底溃烂的伤痛,摇摇头,“你说我自私也好,不懂事也罢,我就是不要有人为我死,我宁愿自己去死掉。”
月无邪一怔,眸色微敛,终于无奈地低笑一声,“真是颗又臭又硬的石头,罢了,小石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抿嘴一笑,抬眸望向不远处的烨寒,心底酸涩而又温暖。
作者有话说: 考完四级啦,小念下午也要回家去了,暑假生活开始啦,终于可以昏天暗地码字了,哇哈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策略
第一百三十九章 策略
时间在努力沉静的焦躁中缓缓流逝,白天的时候我多加留意军中的情况,夜里便勾勒出一些作战策略。据烨寒说的,姬月军一共七千余人,于军队而言人数不算多,不过姬月军常年得到最严厉最苛刻的训练,各方面的素质都比一般军人强得多,可以说每个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将才精英,这些,我也都在行军的日子里看出来了。
当第九天的夕阳在天边耀出一片赤红,我望见天边金色的沙漠时,一颗压抑许久的心终于再按捺不住,急急望向烨寒,却见烨寒也正回眸望着我,眼里闪着欣喜和失落混杂的光芒,见我望他,立即收回目光,肃穆道,“楼主,前方就是西疆的边界,据刺史的回报,楚渊王爷就是被困在那座城楼里。”
我眯眼望去,果然在飞扬的黄沙中看到隐隐绰绰的城楼,鼻尖酸涩,短短十日的行程,对我而言却是极大的折磨,担心凌景渊几欲疯掉,却还要努力微笑去鼓舞士兵,努力装作强大的样子让他们可以放心地信任我,只有在夜里才敢抱住自己,然后因为害怕不安而止不住地战栗……凌景渊,你,还好吗?
“小石头,这是刺史带回来的姜兵部署图。”月无邪递给我羊皮卷,淡淡道。
我展开羊皮卷,只见卷上清晰刻画了凌景渊所在的城楼,城楼周围尽是沙漠,密密麻麻布满了姜军,可见姜族是不把凌景渊围困死是不会罢休了。
我蹙起眉心望向月无邪,“可有王爷的消息?”
月无邪摇摇头,“城楼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看到城楼上还飘扬着‘渊’的旗帜,楚渊王应该没有大碍,只是这沙漠里本就粮草缺乏,姜军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水围堵楚渊王,渊军缺粮缺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我咬牙切齿,“卑鄙!”
月无邪抬眸望我一眼,“你有什么办法?”
我垂眸沉思,片刻后道,“敌军人数众多,且资源充足,有的是时间打持久战,即使我们兵力顽强,也不可硬拼,依我看,我们最先要做的就是要分散他们的兵力,让他们分离而不相救,守敌而不相知。”
烨寒在一旁赞许地点点头,“姬月军一共七千余人,我去编排,好好部署。”
我点头应下,“敌军在这里驻扎已久,早已料定楚渊王必死无疑,军心涣散懒惰,戒备之心必定减轻,沙漠里干燥易燃,我们便用火攻扰乱他们视线,将他们分散兵力,自顾不及,我们乘机进入城楼,与王爷汇合。月无邪,你带一队人马将他们的粮草下毒,不需致死,只用让他们浑身无力,失去战斗力量,到那时,我们就可不费一兵一卒冲出重围。”
月无邪望着我,眼中难得流露出几分戏谑和赞赏,“最毒妇人心啊,小石头,你可真是够狠辣的。”
我淡淡一笑,不去理会他的调侃之意,“对敌人仁慈就是我对自己残忍,此次战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烨寒和月无邪无声地点头,脸上都浮现淡而从容的笑意。
我抬头望向天边,夕阳西下,给天空渲染下血色的妖娆,“今夜丑时,我们就行动。”
作者有话说: 唉唉唉,家里网不争气啊,小念要投奔小表弟家去了~!!今日继续三更,哇哈哈!!
第一百四十章 行动
第一百四十章 行动
夜晚的沙漠寒冷难耐,由于我出门得急,没有带来保暖的衣物,只得裹紧了衣服窝在军营里,一颗心动荡不安着,怎么都无法入睡,索性挪到营帐口,静望着眼前浩瀚的景色。
夜色下的沙漠风平浪静,举目四望,一望无际的沙漠仿佛是烟波浩渺的大海,平静和博览之间别有一番苍凉的美丽,悲壮得教人窒息。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含着冷厉的寒凉,我不由畏缩一下,将衣服拉的更紧,忽然想起那个深深爱着沙漠的女子——三毛,她曾说,每想你一次,天上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荷西走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与他相伴……两个人在另一个世界相聚,那也是美丽的人间神话啊。眼前忽然闪过凌景渊似笑非笑的沉静双眸,心底一阵紧致的酸痛,凌景渊,如果你也走了,那我该怎么办?虽然我一直在爱与不爱的边缘拼命地挣扎,可是,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我唯一想要待的地方,还是只有你和祈儿的身边……
身上倏地覆下一片温暖,我一惊,回眸望去,只见月无邪垂眸淡淡望着我,唇角是不变的戏谑微笑,“如果让烨寒知道你对他这么没有信心,他可是会很生气的。”
我摇头笑道,“我相信姬月楼的实力,只是全军营的人都在为今夜的战斗准备,我又岂能安心休息?”
月无邪在我身旁坐下,“女以血为本,以肝为先天。长期情志不舒、思虑过度就会逐渐引致女子气血运行不畅,气滞血瘀,肝气郁结。”
我哭笑不得,回头望他,“你就这么诅咒我?”
月无邪一滞,回眸望着我,澄澈的双眸带着我看不清明的深邃,“不过有本医在,你不会有事的。”
心底清清浅浅滑过几分温暖,我不由低笑道,“恩,谢谢你。”
月无邪勾唇一笑,凝眸望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索,“今日的作战攻略倒是胸有成竹,怎么,你曾读过兵书?”
我一怔,笑道,“不过是因为有兴趣,看了些。”
月无邪眼中的探索更深,玩味笑道,“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竟会对兵法感兴趣?家中曾有军人?”
我摇摇头,怎么告诉他曾经我因一时兴起在书店买了本《孙子兵法》回来看,然后对里面缜密严谨的逻辑和层出不穷的实践深感兴趣,而花了很久的时候去好好琢磨了一番呢?
正思索着,眼前忽然立下一黑色的锦靴,我抬眸望去,只见烨寒一脸肃然望着我。
心底一滞,我站起身来,望向远处一片黑寂,轻皱起眉头。
四周围火光冲天,熊熊的烈火烧红了原本暗黑的天空,正值酣睡的姜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弄得六神无主,张慌失措救粮之余,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袭姜兵服饰的我。
烨寒带兵生火,分散兵力,月无邪带兵投毒,毁其粮草,我则暗暗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悄无声息向城楼靠去,冲天的火光灼烧着高耸的围墙,投射下一片片缭乱狼狈的身影。我站在城门口抬眸望去,只见城楼上飘扬着的“渊”字大旗猎猎作响,渊军齐齐站在城楼之上,对于姜军的失火议论纷纷。忽然人群中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对着议论的渊军呵斥着什么,我一怔,眯眼望去,那张硬朗英俊的脸,不是向天尧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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