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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没有破破烂烂、还是能够遮体的。
她又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梳得高高的、此刻早已凌乱不堪的团子头——难怪他们都把她当成男的了,这脑袋上顶着的发髻、不正和他们的一摸一样吗?
想罢,更加沮丧,无力的靠在了二厶身上,道:
“雨哥哥啊,我忽然觉得好无力,好伤心,好憔悴,好疲惫……”总之,我走不动了,所以,“……你背我吧……”
她总结性的开口道。
二厶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弯下腰、让她揽着他的脖子,将她背到了马背上。一旁的雷儿见此,更加愤愤,忍不住道:
“简直太不像话了,娘们儿成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哼!”
祝九此刻可没气力再和他斗嘴了,也懒得解释自己是女子这件事。现在她最需要的其实是休息,否则一直昏昏沉沉的,脑子不灵光,万一没被射死而是发烧烧死了,岂不更冤?想罢,俯身抱住了马儿的脖颈,眼睛一闭,决定一心一意的继续睡觉。
反正是能被收留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着,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不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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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驾!”
林中一条土路上,传来了“笃笃”的马蹄之声。晨光透过密密麻麻的枝杈缓缓洒下,透着淡淡金色光芒,林木之下的灌木野草全都半枯着,有一些还上面还披着白皑皑的残雪。一人身着藏蓝色衣衫、脚蹬黑色短靴,腰佩长剑,正策马直奔北面而去。
这里是地处襄阳与唐州交界之处,自从绍兴四年岳家军收复了襄阳六郡之后,群山之中连山匪也少了起来,只是遍目之下一片苍凉萧条,一路自扬州行来,虽是无事,却也冷冷清清、无聊的很。
“吁——”萧峒忽然勒马,侧耳倾听,而后便一跃自马背上翻下来,伏地再次细细听去,片刻,方起身,再次跃上马背,驾马一路小跑着向前方而去。
土路远处,隐隐出现了几个黑影,愈行愈近,能够看清为首的几个着银灰色盔甲之人。
那几人也看到了他,均轻轻勒马,戒备的向他这里望来。
萧峒目视前方,若无其事的轻促马儿,向他们行了过去。
这队人马也缓缓策马,余光扫视着他,手中均不自觉的握紧了各自的兵器。
二厶的马儿和萧峒的马儿交错之时,二人均用眼角扫了对方一眼。
是一个江湖人士。二厶心道。
是一支逃落之兵。萧峒心道。
本这样子路过了也是无事的,可就在这时,二人却同时竖起耳朵、警觉地望向四周,刚要开口,却听耳畔一阵“嗖嗖——”的破空之声传来,只见四周一片接着一片的箭影直冲他们射来!
霎那间,众人已纷纷飞离马背,二厶单手揽着熟睡中的祝九,一个起身,自马背上抽出那支铁锥横档过去,只听“当啷——当啷——”阵阵脆响传来,而后一阵“笃笃”,却见又是无数支箭自林子四面八方射来,很多都被二厶、萧峒及其余众人纷纷打落到了树木之上。
“杀!”
“给我冲!一个都不能放跑!”
忽然之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自密林中传来,而后便见树杈上、灌木中、远处的乱石之后,纷纷跳出身着盔甲、手持大刀之人,伴随着一阵胜似一阵的尘土味道,向这些人冲了过来。
“呵,行了这一路都无聊之至,如今倒正好舒舒筋骨了。”
萧峒扬起嘴角笑了笑,自语之时只见剑光一闪,身旁刚刚落下的两名士兵便都被抹了脖子。
二厶将祝九放到一棵树下,而后翻转至他身旁,背靠着他,沉声道:
“这些贼子乃冲我而来,连累了这位兄弟……”话未说完,便又迎了出去,反手一挥铁锥,两旁又有两人被瞬间毙了命。
祝九正昏昏沉沉之间,却听得喊打喊杀之声隐隐约约的传来,且愈来愈大,直吵得她头疼欲裂。
“好吵啊……”她摇摇头,觉得那熟悉的颠簸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坐在了树下,浓烈的尘土及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一阵作呕,而后模糊的视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周围的情形——
只见无数士兵手持兵器、弓箭,自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过来,此刻周围早已打成了一片,血肉横飞、哀嚎遍野,简直热闹非凡!
正看着,却见侧面一人举着长枪直冲她而来,她忙一个激灵勉强站起来,而后四下寻找着二厶的身影,大声道:
“救命啊!救命啊……”
“噗——”
她正晕头转向的横冲直撞着,便听身后一声闷响,而后有星星点点的温热溅到了她的脖颈之上。她下意识的回手一摸,顿时一阵恶心,却见手上全是暗红色的鲜血。
“难道……我死了?”
说着,回头再看,见身后追杀他那人身上插着一把大刀,保持着向前微微倾身的姿势,而后慢慢倒了下去。
这边才刚刚脱险,那边又有两人向她冲了过来。祝九四下张望,终于找见了拼杀得昏天暗地的二厶,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一个激灵,自身后那个已死的士兵身上抽下大刀,高高的扬起了手臂,而后——
用刀背冲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同时大声道:
“啊!我死了!——”
说着,趔趄了几下、直直摔倒,躺在地上不动了。
冲过来的两个人见此情景,傻了眼,举着刀的手还保持着上扬的姿势,面面相窥,正欲挥刀再补两下,却听身后又是“噗——噗——”两声,而后便摇摇晃晃着向前倒了下去、正倒在了祝九的身上。
“呃……”她被压得一阵眩晕,半眯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望着双手持铁锥的二厶,恨恨低声道:“你就不能……让他们两个死远点吗?!……”
二厶双手之中的铁锥犹如纷乱流星,在半空划下一道又一道优美弧线,身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他小麦色的肌肤映在淡淡朝阳之下,眼眸中闪着犹如玛瑙般的光泽,回头望了一眼祝九,似笑非笑的冲她眨了眨眼,而后便冲向前去了。
他大喝了一声,双臂挥舞,身上的铁甲闪着暗红色的血的光芒,伴随着一阵胜似一阵的哀嚎,脚下的死尸慢慢堆得高了起来。
她躺在地上装死,觉得身上这两具尸体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再看着那些倒下的、面目狰狞的人,直觉一阵寒颤,赶忙闭上了双眼。
萧峒望向祝九的那个方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更加快速的转动手腕。只见半空中剑影如斯,似软缎般抖动着,每剑一出必封喉,每招一出必毙命,那些人往往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招式、便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在他的脚下了。
“杀!”
“冲啊!——”
众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忽听得漫山遍野响起了更加震耳的喊杀之声。
萧峒面色一冷,快速飞至二厶身旁,低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萧某便不再奉陪了,告辞!”
“萧兄留步!”二厶一边又击倒了两个人,一边大声道,“此乃我军之人,应是前来接应我等,萧兄仗义相助,不如……”
“萧某本是江湖之人,无意参与两军交战之事,贸然出手实属无聊……”说着,仰手一剑、又是一人自他身后倒了下去,“如今既然尔等均已安全,便更不会久留,后会有期。”
说罢,翻身直冲一匹马而去,只听一声长嘶,他稳稳落于马背之上,策马一路冲杀出去,不久便消失成了一个黑点、不见了。
“杀!”
“快撤!”
“给我追!”
这些是残留在祝九耳畔的最后的声音。
而后,她便再次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自己已经睡在了帐子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有模糊的兵器碰撞及呼喝之声传来。她揉了揉眼睛,觉得似是好了些,却依旧昏昏沉沉的。这帐子并不大,也就刚好躺下三人,她尝试着翻转身体,望到身旁有一张四方小矮桌,桌子上正用慢火熬着什么,那药香就是从这砂锅里传出来的。
她依旧觉得冷,不由得将被子向上又紧了紧。
帐帘被撩开,一个身形高大之人弯腰行了进来,身后跟着雷儿。
那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生得俊朗,浓眉大眼,腰佩一把大刀,走到祝九跟前,盘腿坐下,打量了她一番,道:
“你便是祝九?”
祝九一怔,点了点头,问:“你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问你,独身一人跑到那荒山平原之中,所为何事?”
祝九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神情,喃喃道:“我……我不做什么事啊?我只是迷路了而已……”
“迷路?那你总该知自己是要往何处去罢?”他听罢,目光更加锐利。
她迷茫的摇了摇头,心道:我要是知道自己想去哪里,那就好了,至少证明还能回家。
“听说你是束州人?”
“……”祝九本想辩解自己是苏州人,想了想又觉得越是解释越是麻烦,索性点了点头,道,“恩。”
“那么你家住束州何处,还有何人,束州距此至少万里路,你单身一人又是如何到此的?”
祝九依旧摇头,带着哭腔道:“大叔,我真的不记得了……你越问,我就越头疼……”
大叔?
男子听到这话,脸色更加沉了下去,身后始终站着的雷儿憋着笑,脸上却假装不满道:
“姓祝的,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张副将可正是青壮之年,什么大叔,简直无理!”
男子冷哼了一声,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雷儿再次看了看她,摇头道:“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害得大哥被罚了五十军杖,最好你是个无事的,伤养好了便速速离去,否则,我决不会放过你,哼!”
说罢,也转身走了出去。
“哎……”她长叹了一声,面冲帐顶,觉得更加冷了。
这可怎么办呢?
这个想法才冒出不久,她便又遇到了一个更加头疼的问题——
她想如厕!
想罢,极力起身,趔趄着自帐中走出,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便觉颈间一凉,再一看,一把大刀已经横在了她的肩头。
“呀!——”她一惊,一下子退后了两步,抬头才发现是自己帐前立着一名小兵,此刻正举着大刀、冲她横眉冷对着。
“你……这……”
“岳将军有令,军中不得生人擅自走动,这位兄弟请回帐好好养伤吧。”
祝九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一边小心躲着他的刀,一边无奈道:
“这位大哥,我确实是想养伤,可是……可是也不能不让我去厕所吧?”
“厕……所?……”他重复了一遍,问,“这是什么?”
“就是茅厕!茅厕,知道不?就是拉屎的地方!……麦够的!”她摇了摇头,仰天长叹了一声。
“这个……”小兵听罢,略一踌躇,一眼望见有一队人向这边巡查过来,转头对祝九道,“你等着!”
而后冲那队领头的一人大声道:“李头,这厮要去茅厕!”
那个李头听罢,冲他摆了摆手,满是不耐烦的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