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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九立刻一蹦三尺高,连声道:“好啊好啊!要去!”
二人翻身上马,马下的唐函问道:“你们要去何处?”
“打些野味回来。唐兄与这位姑娘便请在此等候吧。”萧峒故意装作不认识何安,回道。
说罢,扬手一鞭子打在祝九骑着的马背上,大喝一声:“驾!”
马儿扬蹄嘶叫一声、撒开腿便向远处密林跑去。
“喂,你怎么能这样……啊~~萧峒,不是说了马儿不能跑太快……哇~救命!~~”
萧峒扬鞭策马追上去,笑道:“马儿不跑、又如何能叫骑马?”
说罢,又甩了甩手中鞭、箭一般串了出去。
气的祝九在马背上直跺脚——哦,不,是直吹胡子瞪眼~~
唐函找了块平坦干燥的地方,将穿在外层的半袖衣褂脱下、平铺在地,而后转身对何安道:“沿途车马劳顿,姑娘坐下歇息片刻吧?”
何安微微颔首,回道:“公子也请坐吧?”
二人坐在衣褂的两边,离得远远地,小枫站在一旁,见此情景,掩着嘴“扑哧~”一声偷笑了出来。
何安一颗心始终快速跳个不停,一张小脸早成了樱桃般粉红,唐函亦有些无所适从,彼此沉默良久,小心翼翼问道:
“还不知姑娘尊姓芳名?是否为崎荀庄园中人?”
“小女姓何名安,正是这崎荀庄园何老爷的女儿。”
“……”唐函笑了笑,点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在下唐函,乃是近日才到的淮南。”
“哦?这么说来,唐公子之前在他处?”
“正是,唐某与堂兄一直游历四方,最远的时候,去过大理和西域,近两年才又回了中原。”
何安点点头,赞许道:“男儿志在四方,一番游历,见多识广,总比做个笼中鸟儿好多了。”
“只可惜如今时局纷乱,又不能报效国家,空有一身武功,却无用武之地……”说着,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落寞。
何安的心立刻紧了一下,忙安慰道:“唐公子大不必如此,其实我爹的崎荀庄园,如今正值用人之际,若唐公子不嫌弃,或可待我爹回来后……”
唐函双手抱拳,笑道:“多谢何小姐美意,只是,去留如何,尚要待堂兄回来后定夺。”
“请问,唐公子的堂兄又去了何处?”
“这……”唐函猛然想起表哥此次一行、乃是暗中跟随何大旺一同前往箣籁阁,且不便告知他人,于是犹豫了一下。
何安立刻笑道:“不妨,既然如此,那便待有缘时再议此事吧?”
唐函对何安的善解人意和温柔淑腕感到分外窝心,摸了摸怀中的水袋,才想起应当拿些清水给她,沿途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怕此刻早已口干舌燥了吧?
一边恼怒自己的疏忽大意,一边将水袋拿出、递给何安道:
“何姑娘……喝些水润润喉咙吧?”
何安笑着伸手接过,正要喝,却听身后的小枫轻咳一声。
何安一脸茫然的转头望着她,唐函却立刻会意了,忙道:“若姑娘信不过唐某,唐某去湖边取些新水回来。”
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何安立刻拉住他的衣袖,有些怪小沐的多事,不好意思道,“唐公子误会了。”
说着,坦然喝了几口水,将水袋又还给了唐函。
只是第二次见面,便能如此信任自己。唐函接过水袋,心中感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尝遍人间冷暖、世态炎凉,女子们多是想攀高附势,另一些则是见他容貌俊朗、投怀送抱。见得多了,不免觉得心灰意冷,却想不到还有如何安这般好的女子存于世间。不问出处,不问哪里谋就,只是这般随意的交谈着,把自己这个陌生人当成朋友。出身名门、高高在上如她,竟能这般待自己,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唐公子常年游走四方,不如讲些奇闻异事、让我们这些深居简出之人也开开视野?”
唐函听罢,立刻一扫之前的落寞,来了兴致。
“……唐某与堂兄自十一岁便开始远行至东海,历时两年,拜东海高人为师……”
阳光下,唐函面色温润,玉面翩翩,眼眸中散着一丝少见的光芒。从浩瀚广漠的黄沙戈壁,到天远碧波的川海无垠;从异族饮血的西域长横,到常年积雪怪物出没的北纵深山……
何安听得入了神,仿似见眼前一时刀光剑影,一时长舟冲天,一时千万人陷入地裂山崩之中,一时又大鸟展翅、雪龙嘶鸣……那样神奇的世界,那么未知的领域,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如今,却在他的低沉嗓音中、一一化成了蜃楼,漂浮于眼前,竟是那样的真实,好似自己也亲身经历了一般!
正思绪游离之间,忽听身后一阵马蹄欢腾,二人忙回头望去,见远处密林中扬起阵阵尘土,不会儿,萧峒与祝九一前一后的策马行了过来。
53。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五十二卷 出游(二)
祝九几乎是趴在马背上、爬下来的,一落地,立刻双腿一软、跪坐下来,同时还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大声道:“萧峒这个天杀的、赶得我的马儿跑的那么快,差点累死我!”
一边说着,一边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
萧峒不慌不忙跳下马,手中空无一物,将两匹马赶到湖边,理了理衣衫,笑道:“祝姑娘马术仍需勤加练习,只是沿途不许我打野味,午间可没了佳肴。”
何安见状,笑起来,道:“林中那些动物还是不要去打了吧?不如抓些鱼儿烧来吃?”
萧峒望向唐函,二人只得飞身直奔湖面、轻点水波,不会儿,人手两三条大鱼被串在箭上丢到了她们面前。
稳稳落地,见祝九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们,萧峒耸耸肩,故意道:“祝姑娘想必不太饿,还是我等自行修理这些鱼吧?”
“不要啊!”祝九拼命抗议。
唐涵与何安相视一望,一同笑了出来。
几人去了鱼鳞、清理了内脏,支了火堆,将鱼儿整条串在火架上来烤。何安从未如此吃过鱼,惊叹道:“如此吃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祝九正想着怎么周旋在芯儿和周妈之间,听到有人说话,忙回头道:“啊?……”
小枫忙说:“祝九,休得无礼!”
祝九连连点头,下意识竟然蹦出一句:“sorry!”
众人面面相窥,祝九却一阵尴尬,忙又补充道:“呃……没问题……”
一行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小枫微皱眉头,不快道:“祝九,你到底在说什么?”
祝九一阵脸红,将头低下,决定不再说话。
萧峒饶有趣味的看着她,打趣道:“或许,祝姑娘是在想着哪个心上人?不知是哪里的公子、这般让祝姑娘心驰神往?”
岳云……
听到这番话,祝九竟然一下子又想起了岳云的面孔。
金色的傍晚,静谧的驿站门前,归巢的鸟雀……岳云站在她的面前,温和的笑着,说:“……今后你切要步步小心,若想做得好,光有蛮力是不够的。”
拼命甩甩头,竟觉得眼眶湿了。她慌张扯出一抹笑,打岔道:
“有没有烤熟?有没有放盐?”
萧峒不再逗她,拿出盐料轻轻撒了撒,将第一条递给了唐函,并冲何安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唐函接过,转身递给何安,道:“何姑娘,请慢用……”
祝九刚想抗议,忽然又想到现在不比以往;从前在军营时,岳云对她千般照顾、万般顺从,如今,自己身份卑微,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抗议呢?
想着,轻轻叹息了一声。
又一条鱼烤好,萧峒径自递到了祝九面前,在她眼前晃了晃,转头又递给了小枫。
小枫欢喜着接过来,贪恋的看了看萧峒。
祝九拿着支木棍,在土地上画了好多小王八,而后自言自语道:
“点啊点,点王八,点来点去点到他……”说着,木棍停了下来,只见指着的那个小王八旁边,赫然写了两个大字——萧峒。
一行人绿着脸看着她。
只有萧峒,竟淡淡一笑,默不作声。
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那条鱼,祝九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边吃,边赞道:“萧峒的手艺不错呢,真好吃。”
众人也纷纷点头赞许。
萧峒依旧浅笑。
“鱼再多,只有自己手里的这条,才最香!”
祝九自语道。
“祝九,你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小枫继续皱眉。
祝九却一板正经道:“只有自己手里的鱼、才够得着、吃的到,拿在别人手里的鱼,再好,又有什么用?”
其实她是在指岳云,并且非常阿Q的自我安慰了一番。
可不是吗,即使离开后才知道他的好,即使他真的那么好,可他毕竟就要成亲了,毕竟就要成为别人的老公。千好万好,不是自己的,那就是毫无意义。
然而众人却不知她意喻什么,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何安一直掩面浅笑,眸中闪着迷人的黑色光泽。唐函几次无意中望见这笑靥,都不自觉心驰荡漾一番。一旁的萧峒望着她,却只是无奈。
今日这一程,其实他是有心撮合这二人的。不仅如此、还有意想让唐函加入崎荀派、日后能助何大旺一臂之力。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最主要的,平生与唐君宝乃为挚友,实在不想有朝一日化友为敌。
吃过鱼,午后阳光微热,大家都踱到密林中去了。萧峒和祝九远远走在前面,一路上,祝九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停地对着那些鸟儿昆虫左顾右盼、做惊奇状。
“祝姑娘这般轻松,可是想好了回去后如何应对那个秦儿?”萧峒冷不丁淡淡开口发问道。
本来祝九正望着高高站在枝头的一只小鸟傻笑,一听这话,顿时如从云端堕入了地狱般,沮丧的收起笑,不满的回头道:
“可不可以不要在我高兴的时候、提这种事情?”
“萧某只是替祝姑娘担心,若祝姑娘心下不满,便当萧某什么都没说吧。”
说罢,事不关己的挑眉笑了笑。
“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是的……”想了想,她反问道,“你有什么好方法?”
萧峒摇摇头,继续卖乖道:“萧某对女人之间的无聊争斗、从不感兴趣,恐是要令祝姑娘失望了。”
“你?!”祝九顿时气得直瞪眼,跺了跺脚,怒道,“说着风凉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伶牙俐齿也是无用的,据我所观察,那应当是个习武之人才对。”
他当然指秦儿。
“习武?”祝九一怔,细细回想起这些时日与她的接触,并不觉哪里像是习武之人,于是不解道,“她若想整我,不用习武也是很容易的吧?”
“此事远非祝姑娘所想这般简单。”萧峒摇摇头,对她的迟钝有些无奈,提点道,“江湖闻名的山羊跳却无端出现在秦儿手中,难道,你不觉得奇怪?”
祝九当然不觉得奇怪,她本来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更毋论什么“江湖奇毒”了,若是觉得奇怪,那才叫奇怪呢。
心下这般想着,老实的摇了摇头。
“呵,一时聪明,一时又如此糊涂……”
祝九更加莫名其妙,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