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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秀兰“哦”了一声,微低下头去。
“你在崎荀住得可还习惯?”何锦一边问着,一边为她夹了几样小菜。
何秀兰淡淡点头,忽然仰脸,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定定望着他。
何锦也坦然的回望过去,边看她,边笑道:“为何这般看着表兄?”
“没什么……”何秀兰淡淡摇头,转脸瞥向了他处。
“犹记得还是十多年前,那会你仍是个不谐世事的小丫头,当年我爹带着我与安儿一同去你家拜访,恰逢佳节,婶婶给了我一碗汤圆吃,我只顾着繁文缛节,等礼数周全了,再看碗中,汤圆早就被你偷着吃光了。”
说罢,淡淡笑了起来。
祝九静静望着他,恍然之间觉得平时一向一脸英气、鲁莽暴躁的何锦、此刻竟像是换了个人般,眼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温柔,嘴唇下巴全都柔和的舒展着,嗓音低沉,竟是那般的让人沉迷。
何秀兰霎地粉晕了双颊,扬了扬嘴角,道:“那时候还小,不懂那么多,表兄莫怪。”
“还记得元宵节那夜,你,我,安儿,三个孩子同处一室,学着大人般玩拜堂成亲的把戏,可还记得谁当的新娘子?”
一席话让原本已展出笑意的何秀兰、复又面色清冷下来,微微低头,沉默不语。
“呵呵,许是太久远、你又小,忘了也是正常。那时你缠着我吵闹,说一定要你来做新娘子,安儿见你一直闹,便扯了块红布盖在你头上,说她当个媒人、哄我与你拜堂……”
说罢,何锦端起酒杯、自行喝了一口酒。
何秀兰睫毛颤颤的抖着,微咬着下唇,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烛影的映衬下、如流星般折射着光芒,快速的划过了脸颊。
“时候不早了,秀兰要早些回去歇息……”说罢,她起身,依旧微低着头,转身就走。
“秀兰!……”何锦上前两步,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沉声道,“怎地哭了?”
说罢,抬手,极其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叹道:“你果然是不想嫁的?”
何秀兰终于忍不住嘤嘤啜泣起来,断断续续道:“那日……你为何要……要……”
何锦转头看了看一直伫立于一旁的祝九,祝九忙会意,躬身道:“奴婢还要回去侍奉,先行告退了!”
说罢,快速向院外走去。
走过拱门,却渐渐停了脚步,隐在外面不远处墙根下的灌木中、蹲伏下来。
院内。
“是刚刚那个奴才,信口说你与王侍持早已心意相通、暗下相许,故而那日我才……”
“是她?”何秀兰微微一震,忙抬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这帮子奴才也是为主子办事,或许是王侍持授意她如此。我也是大意,怎地就轻信了她?”
“他为何要如此?”
“……近些年,爹老得愈来愈快,帮中好多事情已经渐渐力不从心。我二人之争亦是如火似荼,他这样做,也不足为奇。”
说罢,复又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沉声道:“只是,苦了你……”
何秀兰听罢,泪水凝在了脸上,良久,忽然踮起脚尖、在何锦的唇边印下极其温柔的一吻,而后凄然道:“可否叫你一声‘相公’?”
何锦蹙眉,眼中闪出一丝悲哀,重重点头道:“兰儿……”
秀兰牵起何锦的手,转身直奔凉亭后的数十株桃树林内,待周围尽是桃树,方才停下,望着满眼飘零落叶,悲戚道:
“桃花早已谢了,虽是十五,可月也不复那夜的圆。然而此心依旧,不如陪我重玩小时候的那个把戏?”
何锦点头,将她的小手轻轻攥紧,转身面向夜空中悬在斑驳树影之上的薄月,沉声道:
“一拜天地——”
二人同时对月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同时转身,对着身后的空荡桃林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入得洞房……”何秀兰低低开口,一双大眼眨了眨,走近何锦,伸出手去解他的腰带,一抹决绝浮现眼底,道,“便请相公宽衣就寝吧?”
何锦忙按住她的双手,道:“不可胡闹,明日既是你大婚之日……”
“不要说!”何安忙打断他、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舌尖堵住了他的嘴,深深吸吮后,泪水复又落下,冷然道,“今夜是你我拜堂,你便是我的相公。明日之事再由明日去说……”
说罢,双手颤抖着继续为他宽衣解带。
何锦紧锁眉头,望着眼前身形娇小、满脸泪痕、清纯冷凝如山中雪莲般的何秀兰,心中一抖,猛然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拥在了怀中。
柔软的唇霸道的吻上她细长脖颈,一路舌尖缭绕、顺下而行,宽大手掌摩挲着她细小的腰肢与柔软胸前,并将她慢慢压倒在枯软草地上,渐渐褪去了她的衣衫……
乌云浮过高空,再次遮住了月影。祝九站在空无一人的小院门前,望着远处桃林内隐隐传来的低低呻吟,笑意再次浮现在了脸颊之上。
86。第四章 征途踏尽戏裳红…第八十五卷 拜堂
“祝九,你去看看东殿的喜字灯笼可是挂好了?”
“是!”
“祝九,后厨的羹汤可都备足了料?”
“回少奶奶,已尽数备好。”
“秀兰的婚披可已送去?祝九,你去看看?”
“回少奶奶,奴婢一早已去看过,已经送去了。”
“……”
元笑笑一直上下张罗,恰逢细雨蒙蒙,一众下人们多淋着雨在庄园内奔来跑去的忙活。祝九早将需做之事写在纸上、并详细列出哪个院做哪些,哪些东西是由谁来奉上。一番准备省了元笑笑不少心思,虽仍有诸多事务,却显得井然了许多。
日过三竿后,祝九又赶回瑛岫院去侍奉王川。
入得院内,乾儿坤儿等人皆面带喜色、忙碌的跑前跑后,见到祝九,则个个都瞥出一抹嘲讽。
祝九并不理会,像模像样的进了屋,见王川正端坐在侧书房桌后、持笔神情淡雅的练着书法。
“奴婢给王侍持请安。”
祝九躬身道。
王川继续凝神运笔,待一张宣纸写好,放才搁笔转头望向祝九,问:
“昨夜少奶奶与何秀兰谈得可好?”
祝九心中一惊,表面却仍作淡定道:
“昨夜少奶奶忙于王侍持婚征之事,故而未到。”
“那便是失约了?”
说着,起身几步行至祝九身前,用力捏着她的下巴面向自己,阴冷的笑了笑。
祝九只觉下巴快要被捏碎了,皱着眉不吭声。
王川腕下用力、冷不丁一下子将祝九推倒在地,而后自己翻身压了上去。
书房外,下人们依旧各自忙进忙出,眼角斜斜撇着屋内的动静,表面却都装作什么都未曾发生。
祝九只觉脸颊滚烫、心下无端生出那种熟悉的燥烈,既想抗拒,又隐隐竟有一丝期待,纠结得无以复加!
三两下扯去她的衣裙、王川粗鲁的长驱直入,祝九双腿战栗着,“啊!”的一声,只觉长久空虚的身体一下子被填充得满满的,一下子到达了云巅!
伴随着王川猛烈地挺进,一波接着一波的异样快感席卷而至,祝九渐渐叫得大声起来、嘴唇干涩,意识逐渐模糊,除了最原始的兽欲,竟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忽然,小腹之下传来一阵痉挛、一阵最为猛烈地快感袭来,她全身一颤、达到了巅峰,十指紧紧嵌入王川结实的脊背肌肉中,仰着头闭紧双眼,瞬间,思绪一片空白、头脑晕沉,只觉胸前一阵剧痛,“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感觉到身体中的充实逐渐退去,抬头,见王川三两下整好了衣襟,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走出房去。
祝九单手撑地、在冰冷的青灰色砖地上,只觉头昏目眩、又是几口鲜血吐出,难受得快要死过去,头埋在胳膊里,好久方才舒缓过来。
当干涸已久的土地得到了润泽,这样的接受也是无法避免,倒是坦然了;可这身体的异样反常,又是怎么回事?
黄昏时分,雨已渐渐停了,崎荀上下如常般悬上了红灯笼,只是今日的红灯笼上全都书着大大的金色双喜字。
何大旺与何大丞早先半个多时辰便到了瑛岫院,此时王川正在东屋内室换衣,故而未能亲迎;二人坐在正房厅内,祝九奉了茶水、正欲退下,却听何大旺沉声叫住她,道:
“这些时日,你所提之事进展甚微,可另有打算?”
祝九一怔,回道:“奴婢只是伺候王侍持,其余事宜,不敢多加过问。”
何大旺听罢,原本就严肃的面色、霎那间更沉了一些,说:“原来就只会说空话?既然如此,倒不如回去后厨院!”
祝九忙道:“回老爷,奴婢其实也想为崎荀分忧,只是……只是王侍持似不大喜欢奴婢过问太多……崎荀之中关于奴婢来到瑛岫院后的风言风语,老爷想必也听得了,如此,奴婢又岂敢……”
“好了,今日大喜之日,不要说些别的扰了兴致。你下去吧。”
祝九忙躬身道:“奴婢告退。”
何大丞在一旁喝了口茶,笑道:“何必与一个奴才动气?”
“奴才之言,言之无凿,信口开河,岂能容之?”
“那也要待这喜日子过了后再行处罚。大哥勿须担忧,女婿是您点头应允的,您的主意为弟信得过!”
何大旺这才稍稍松缓了神色,不再说什么。
不久,何锦与元笑笑、何安、唐函等人也陆续而至,见到穿戴妥当的王川后,一番恭喜寒暄。轮到何锦贺喜时,祝九悄悄多看了他几眼,只见他面色如常,一扫昨夜眼底的温存、转又恢复成了英气逼人,看着王川时,眼中闪着几丝光泽。
顿时,仿见王川头上的一顶红帽子变成了绿色。
想到此,祝九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众丫鬟下人们均对她侧目而视,元笑笑看了看她、也微微笑着对她说:“九儿,这几日可是辛苦你了。”
何锦则会意的冲她挑了挑眉毛、含笑不语。
一番人等热热闹闹的交谈甚欢,只待花轿迎娶新娘子过门。
吉时已到,炮竹响起,锣鼓震天,远远便见送亲队伍打着大红幡旗、一众人皆着大红衣衫,行至瑛岫院内停下;因何秀兰住在崎荀,故而请轿由八抬改成了四抬,轿子未落地、便有下人忙上前在轿子周围撒些豆子、谷子,而后轿子方才缓缓落稳。周妈上前缓缓掀开轿门,牵了大红绸缎的一头,搀扶着新娘子踱下轿子,另有下人们拎了布袋上来铺于地上,新娘子亦步亦行,布袋辗转更换,迈过院门前的火盆、缓缓入得院中。
“这布袋子是什么意思?”祝九立在王川身后、极轻声的问一旁的乾儿道。
乾儿掩嘴轻笑,道:“那是意欲传宗接代的意思。”
祝九听罢,看了看前面一袭新郎装的王川,顿觉一阵厌恶,转而又想起昨夜之事,心道:即使有了孩子,还未必是谁的。想罢,心下舒坦很多。
在司仪大声唱堂中,王川与蒙着红盖头的何秀兰行了三拜之礼,而后,二人被一众丫鬟老妈子簇拥着送入了洞房。
元笑笑招呼摆宴上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