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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的浓雾之中，少女口中唱着曲调欢快的歌谣，却给人招引怨灵的不祥之感。
像是被奇妙的旋律所吸引，L侧过脸直直地盯着海江，那充满重重疑虑的目光简直像是在思考什么经世谜题。
“还真是很大的反差，你现在的表现和学校里好学生的假象。真面目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我面前展示出来吗？”
“无所谓啦，反正也不知道L能不能熬过今天，在我眼里你也和尸体差不了多远了。”
“不过嘛，要是死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你也会成为她们的一员呢。”
“他们……”喃喃低语着这个词汇，L对于其背后的含义已经有了可怕的猜测，然而他此刻还不愿意完全承认这个在常人看来荒唐至极的推想。
昨夜搜集的资料又飞快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记得很清楚，这诡异现象的开端始于某个被称为“十字路口占卜”的游戏。向清晨的十字路口遇到的第一个人询问自己的恋情是否成功，同时也要把自己的脸挡住不被人看到，据说最近占卜的女生们都是一开始就遇上一个黑衣的美少年，而对方都会给一个不幸的回答。
因为这样的不幸回答，自杀女生的人数已经激增到30几人。
今天海江带他来这里，究竟是叫他也来进行占卜还是说……
“啊，第一个！”海江不由分说地拉起L的手臂，疾步向前。
在前方的十字路口处，已经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样子，从大致的轮廓来看是一个女生。不过，似乎瘦得有点儿太惊人了？
仅余下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名侦探的内心瞬间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这个女生，根本不可能还活着。
先不论脖子上那切断了动脉的严重刀伤，单是那浸染浑身的干涸凝固的暗红色血渍以及那干瘪消瘦宛若干尸的形体，这已经叫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之与正常人联系在一起。
“我喜欢班上的村上君，你说我的恋情会有结果吗？”被举起的课本挡在后面的头转向了L，这不明生物似乎完全忽略了一旁海江的存在。受到重创而本该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的喉咙之中，超乎寻常地挤出了恰似尖利指甲划过玻璃的怪声。
然而，在得到回答之前，对方去率先发出一声古怪的尖啸飞扑而至。
课本跌落在地，一张满是摇摇欲坠的烂肉与四处蠕动的蛆虫的面孔呈现在眼前。
能够说是幻觉吗？那么导致这种幻觉的原因呢？可事前已经调查过了，这里的雾气也没有任何的致幻成分在内……
在咄咄逼人的虚幻影子面前，L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正因为平日里经手案件无数，他对于人类的尸体已经是无比熟悉，因此更能察觉此时情况的异常。
在这里就算是施展擅长的卡波艾拉也没任何用，这种已经不能称为人类的存在已然无法以常理度量。
“告诉我，告诉我，我真的好喜欢村上君，真的好喜欢啊……”
来自地狱深渊的呻吟萦绕耳畔，脑海中“怨灵”两个鲜红的大字不断闪烁。
跑！
本能先于思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拔腿狂奔于迷宫般的十字路口，而他的右手也牢牢撰紧了身边那名奇异少女的手臂。
四周的景色无论怎样看都是一模一样，枯燥单调满布迷雾的十字路口，不禁让人以为误入了无限重复的异次元空间。
到底哪里是出口？能见度已被降到极低，四周更是有一阵夹杂着啜泣声的低语以他们为圆心逐渐聚拢过来。
犹如浮现于世的暗之眷属，街道的阴影之中接二连三地走出少女们的怨灵。
如果说这群幽灵仅限于之前死亡的30人，那么眼前这远远超过50人的庞大群体又是怎么回事？
“怎么样啊，大侦探，会不会觉得很激动呢？我可是带你来开眼的呢。”完全就是依靠着L的力气带动着脚步，少女依旧是优哉游哉的语气。
没有任何回应，逃跑中的名侦探忽然转身拦腰横抱起海江，朝着左手边一个雾气较为稀薄的路口飞奔而去。
显然，他觉得这样带人的方式还更为方便。
时间在奔跑之中流逝，周围的雾气渐次淡去，耳畔充满怨恨与哀愁的呼声慢慢消散。
越过某个十字路口的一刹那，两人与某个俊美非常身着黑衣的少年擦身而过，在那不详的黑色灵体附近，狂热的女生怨灵们蜂拥而至。
一路的奔跑，一路的躲避，在道路的尽头终于重新迎来了一线曙光的青年，被超现实的体验所震撼。
原来那种东西真的存在，绝非电影里的蹩脚演出。
“真是傻瓜，何必管我呢？自己一个人跑的话不是生还的几率更高一些？你分明知道的，就算是把我抛在那儿，之后我也会平安无事地自己跑出来。”讥讽的话语脱口而出。
“就算如此，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
坦然面对海江的恶语，黑亮的眼眸平静如初。
“我知道，又是正义的原则。”
“刚才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呢？放任不管的话，可是继续会有人牺牲的哟，接下来，迷雾的范围会越来越大，整个城市或许都会被它笼罩的。”
“但是犯人却是这样没有实体的东西，正义的侦探先生，你又该如何是好？你又能怎样制裁他们呢？”
回应海江的质问的，是一片难捱的沉默。
是的，他没有任何办法。那不是能用手铐铐住，不能用手枪击毙的恶徒，却又实实在在地犯下了恶行。
“呵呵，所以说，一开始选定你真的没有错。你真的蛮有趣的哟，特别是像你这种执着于自己的原则，妄想做到力所难及之事的笨蛋，看着你苦恼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不过呢，仁慈的我还是给你网开一面吧。如何？现在回头还不算迟，继续办你那些寻常人的案子，然后忘记今天所遇到的一切。这世上总是要有人被牺牲，回归表世界的你照样能惩治罪犯，只不过是把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抛弃了而已。”
“啊，尽管很可怜，可还是让那些无辜的家伙接着去死吧。”仿佛真的是要为那些悲哀的亡灵哀悼，少女双掌紧贴做了个参拜的手势。
其实呢，你这家伙会选什么，我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看你煎熬的模样，还算是挺不错的娱乐。
“这边的人，我也不会放弃。”片刻之后，青年的口中吐出如释重负一般的叹息。
“天真、且孩子气的不服输，正因为这样我的游戏才能玩下去呢。”
“好吧，你的意思是说要将胜利的标准转变成事件的解决？哼，真是自讨苦吃。”
“拯救可要比活下去来得更为沉重，想要挑起如此重担的你，说到底还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也罢，为了接下来的游戏更好玩一些，我就给你一个小提示吧，其实也是很简单的道理。万事万物的诞生皆有起根源，作为诞生出此‘果’的‘因’，若能将之弄清，这回的事件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怎样，你有信心吗？”
将猎物引诱至夺命深渊的嗓音轻柔而又甜美。
“我绝对会赢！”
名侦探的不败豪言，却换来了恶魔更高声的嗤笑。
“人类的这种不自量力有时还真招人喜欢，这样我才能有无穷无尽的乐趣啊。”
“鉴于你自动提升游戏难度的愚蠢行为，我这边要是不增加一点小奖励的话，实在就显得太过小气了。”
“这样吧，如果你能顺利地解决所有事件，那么一切结束之后我再附送你一个优惠。”
勾住青年的脖子，水嫩的双唇吐露温柔的耳语，那是自古以来属于恶魔的危险承诺。
“一个，就一个愿望，只要我能办得到，绝不反悔。”
第27章 请随意误会吧
为金钱而困扰，持续数年打工生涯的恶魔，听起来日常而又非日常的冷酷现实。
这样的一个恶魔，现居于川上邸过着貌似普通人类少女的生活。
“用得着这么辛苦吗？照你的条件傍上个有钱的家伙那是绰绰有余啊。”已经长出了小半截身子的富江趴在床上，一边两眼放光地盯着时尚杂志里最新款的裙子，一边对妹妹发出不解的询问。
“只是为了钱就跟一些无聊的家伙呆在一起，那样的日子过得再轻松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而且，作为姐姐，你也不怎么给妹妹零花钱。”
嘟起嘴抱怨着，海江从红檀木的首饰盒里取出一串蓝水晶项链，这是她辛苦打工三个月才攒够钱买下的。
“我前一次不是有给你钱花吗？”
“那还不是姐姐花剩下的，500日圆……亏你给的出手，只够我吃一碗牛肉拉面。”
“啰嗦！想要钱自己想办法啦，我都已经给你指过一条轻松宽敞的大道了，还不是你自己偏要这么劳累。”
出门打工之前的准备活动就在两姐妹的吱吱喳喳中结束，打开自家大门刚迈出第一步，海江首先注意到的是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简直像是两个显眼无比的探照灯。
依旧是白T恤蓝色牛仔裤的装扮，有着尖下巴秀气瓜子脸的青年毫不注重形象，懒散地弓着背站在清晨的阳光下。光脚穿鞋的他这回甚至连鞋带都已经松开，却还是迈着拖沓的步子朝海江挪了过来。
“早。”照例撕开一包糖果递到了海江面前。
“今天没空，我要去打工。而且，按照规律那个什么美少年今天也不会出现，如果是要我陪你再去现场勘查一遍这种事的话，还是免了。”一眼看穿了L的意图，海江眼疾手快地从包装袋里掏了一大把糖果塞进自己的手提袋里，就急急忙忙地朝着一旁停放着的单车走去。
“打工？”像是无法理解似地重复着这个词语，邋遢青年亦步亦趋地紧跟了上去。
“很奇怪吗？”
“嗯，一时无法把你和这种脚踏实地工作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嗯，确实，用一些特别的方法的话，弄到巨额金钱从此过上吃穿不愁的生活不算难事。可是这样轻轻松松就到手的东西反而没什么意思。”
“对于常人来说辛苦麻烦的打工生活，换一个角度看的话，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体验。”
“哎？对你还真是刮目相看了。”这个少女竟有着和年龄极端不符的豁达心胸，发现了这一点的L多少有些吃惊。
“说起来，你这家伙到底之前把我看成什么样了？”
“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你，给人的感觉就不像是会参与这么平民化活动的角色。”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像个女巫似地对着水晶球神神叨叨？而且……”略带嘲讽的视线上上下下地扫了一遍L，双手扶住有点儿掉漆的车把，海江推着单车走上了街道。“要说古怪的话，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一点儿自觉吗？”
沐浴在熹微晨光之中的大街，已经迎来了不少行人，其中有不少买菜的大婶和出来健身的大叔乐呵呵地和海江打着招呼。
“小海江，今天也出来打工呢。”
“注意身体，可不要把自己累坏了。”
“海江，最近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啊？”
除了在学校之外，在生活的环境也注重构建良好的人际关系网，这也是海江作为人类生活的准则之一。
“真没想到，你的伪装本事这么厉害，大家几乎都被你骗过去了呢。我都有些想推荐你去ICPO了。”因为站在海江的身旁也收获了极高关注率的L，自动屏蔽了某些过于热切的八卦目光。
“和你一样成为正义的伙伴什么的还是不必了。自由自在地活在人群之中，这才是我向往的呢。”
“你真的不太一样啊，在我所经手的案子中很多高智商的罪犯都不屑于和平常人群聚的。”
“喂，你好像把我和罪犯划上等号了……”
“嗯？好像是这样。”后知后觉地承认，名侦探没有任何的愧疚感，淡定从容地又从袋子里掏出一颗橙色糖果含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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