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扭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像被打了一闷棍般僵硬一个哑铃正在我储物柜的顶边上摇摇欲坠。不知是谁放在那的,一定是我关柜门时震动了它。。。。。。
我觉得自己像份放多了辣酱的通心粉:“我。。。”
他嘴巴嗫喏了一下,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轻飘飘的气泡,一碰就破。心仿佛硬实的太妃糖在烈日下软软地融成一滩,粘糊糊地让人气短。
第二天突然传出了舍瓦受伤的消息。塔瓦纳说他在对利贝雷茨的比赛中因为射门动作扭曲而导致左膝外侧半月板受伤。
我不相信。
接着他就去了安特卫普接受治疗。
我总是想起他重重砸在长椅上哐的那一声。
挣扎了几天,我终于按捺不住向教练请了一天假飞赴比利时。我知道其实这毫无意义,我什么也帮不了他。但最少得真诚地说声对不起。。。和谢谢,即使这听来伪善。
在马尔滕斯教授的诊所见到舍瓦时,他正绑着固定靠在床头发呆。他穿着一件淡褐色的衬衫,看起来像是一片跌落在雪地上的树叶,萧索而落寞。
“感觉好些了么?”我犹豫地开口。
他对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
“吃巧克力吗?比利时原装正版。”他从床头柜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扔过来,我伸手接住,看了一眼便放进衣兜里。雅克的糖衣杏仁巧克力,包着美丽的锡纸。
“漂亮的扑救。”他笑笑。
我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情,斟酌再三,问他:“你的腿。。。是因为我吗?。。。那天晚上。。。”
“当然不是。”他一副哑然失笑的表情,“你没看报纸吗?我早就说了是射门时自己弄伤的。”
“你确定?可是那天晚上你还”
“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他倏地敛去了笑容,“如果我说是因为你,你会改变主意吗?你就不会离开了吗?你会吗?!”
在他的逼视下我惊慌失措,脱口而出的又是“对不起”。
我和他之间,似乎只剩下这三个字了。
“没有什么可对不起的,这是在比赛中受的伤。”他撇过脸去,“别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能让你难受的机会的。”
“我要休息了,谢谢你来看我。”
狼狈地从比利时回到米兰,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即使是在客场对利贝雷茨的比赛中踢进了把米兰送入冠军杯的关键一球,也不能让我坦然地承受狂喜与铺天盖地的赞誉。
我知道心头的那片乌云,却无能为力。
晚上接到Bobo的电话,约我去MILLANO我们常去的一间夜总会。夜总会,又是夜总会!酒吧、舞厅、夜总会,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只能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了呢。
“Bobo,我想去海边。”突如其来的任性。
“什么?”
“我想去海边。”
“。。。。。。”
半个小时后,电话又响了。
“我在阿基普加油站。”
我知道那个加油站,就在我们基地门口的公路拐弯处。
气喘吁吁地赶到那,看到一辆宝蓝色的奔驰箱型车,Bobo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我微笑。
“车还不错吧,我问雷科巴借的,用来旅行最好不过了。”他轻轻拍了拍车门,“不过可别指望我载你去撒丁或那不勒斯。你有两个选择:MILLANO或者科莫。”
我打开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借的?你确定是在雷科巴清醒的时候?”
他猛地发动了车子,我感到笑意不可遏制地在我的嘴角一圈圈地荡漾开来。
米兰到科莫湖大约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很喜欢行驶在路上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静静感受风拂过面庞的轻松。Bobo在我左手边的驾驶位上哼着歌,路灯泻下的光在我们身上轻轻跳跃,我仿佛看到那些过去的岁月在窗外掠过、向我招手美好的或是悲伤的,常常在我骨髓深处低回。
夜晚的科莫湖倒映着落矶镇的灯火,璀璨地撩动着冰滑的波面,北面阿尔卑斯的山峰幽远地沉默着,神秘地流转着一种永恒的安静。
我们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湖边的草地上盘腿坐下。这里远离别墅区,只能听见清亮的虫鸣和偶尔飞驰而过的引擎声。我深吸一口气,新鲜的凉意就立刻充盈了我的身体。
“真美。”我注视着微澜的湖面,说:“雪莱曾经形容科莫湖是‘超过了所有的美’,一点也没错。”
“是啊,能在这被处死,墨索里尼也不算太吃亏。听说他是在附近的栋戈镇被捕的,你说,是谁来执行的枪决呢?”Bobo很煞风景地冒出这么句话,我没理会,专注地欣赏我的夜色。
在科莫的天空能看到比米兰多得多的星星,明亮而遥远,就像所有美好却无法得到的东西,总是酝酿着伤感。
“Bobo,如果这天上真有一颗星星是属于我的该有多好。。。。或许我也该花上2000万美元到太空踢回球,说不定他们就会用我的名字给某颗星星命名。”
“那得先求流星保佑你能毫不费劲地一下赚上它2000万美元。”
Bobo手枕着脑袋躺倒在草地上,衣服摩擦发出清晰的悉窣声。我突然就想起了那颗包着美丽锡纸的杏仁巧克力,此时他正躺在我的口袋里。每次换洗衣服时我都记得将它拿出来随身携带,却总是忘了吃它。它跟着我从比利时到了米兰,此刻,又来到了科莫。
那个给我巧克力的人已回到了米兰。他寂寥的身影时常在我脑海中浮现,然后就拽着我的情绪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青草和湖水的味道像八月黄昏的烟雾般慢慢弥散,我和Bobo各有所思地沉默着。这样的时间总是让人失了度量,不知道是漫长还是短暂。
“Pippo,有时候我真怀疑这一阵子你真的进了球吗?”
“呃,为什么这么说?”我转过脸看住他亮晶晶的眸子。
“因为,你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病怏怏的猫。”
“哦?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有精神,就像匹蓄势待发的野马 !”虽然嘴上在反驳,可是心里却因Bobo的敏锐温暖得几乎淌下泪来。人总是在面对别人的关心时特别脆弱。
“出了什么问题吗?”
仿佛有星星掉进了Bobo的眼里。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哽咽:“没有,我很好。”
Bobo别过脸去不再看我,我听见他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草地又恢复了寂静,我甚至能听到星星闪烁的声音,就像酒杯龟裂时发出细碎的‘碦拉碦拉’的声音。
“Pippo,。。。找个爱你的人吧。”良久,Bobo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我一怔,心脏像浪尖的小船狠狠摇晃了一下。
“怎么突然变得深沉起来了,”我故作轻松地揶揄:“好啦,全世界都知道你找到了那个爱你的人,也用不着这么急着把我拖下水吧。”
“不,我还没有找到。。。我还没有遇到那个爱我的人。”
他用一只手臂挡住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的心,就像漂浮在海面的空瓶子,踉踉跄跄,海水一点一点地灌进去,终于还是慢慢慢慢地沉入海底。
这个男人,就在我身边,却不知道我爱他。
二十四
“天有些凉了。。。回去吧,Bobo。”
坐在车里,我离他如此之近,伸出手就可触到他的眉眼、他的骨节粗大的手指。。。但我们之间却始终横亘着一道空白,无法用时间弥补也无法用距离衡量我一直无法面对叫做绝望。
我无数次地试图劝服自己而且天真地认为我做到了Bobo对我的感情有多么地伟大高尚持久有多么地超越爱情,可是,我偏偏只想要爱情。
我一直在逃避如果上帝只允许Bobo带一个人去天堂,那个人,不会是我。终有一天,他会找到一个人,他会如我爱他般爱着那个人;他会将所有不为人知的软弱展现在那个人面前;他会乐意与那个人分享他生命中的每一刻;他会为了那个人向所有的人说SORRY。。。。。。
他终会找到那个人,那个,他愿意带去天堂的人。
那个人,不是我。
不知不觉间车已停在了基地门口。
“到了。”
他依然是那样轻松地笑着,我却被一种近乎窒息的悲哀噎住了喉管。
我们就像两座相邻的岛屿,彼此注视着、倾听着,却永远无法拥抱,心中各自孤独。
下了车朝基地走去,有点冷。下意识地把手放进口袋却碰到了那颗巧克力,软软的开始融化。
我又跑回去敲开了Bobo的车窗,探头进去贴了贴他的脸颊。我们之间,终究连一个吻也不可能。
“再见。”我说。
当内斯塔站在加里安酒店的阳台上扬起手中的红黑箭条衫时,整个米兰都在欢呼。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喜欢他,只是因为他们需要他。他很快就会明白,需要实在是比喜欢更重要的东西。
这个青年还没有从转会的悲伤中恢复,可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也比我幸运至少,他不是被遗弃,只是,他没有金钱强大。
克拉尼奥蒂终于甩出了他最后的王牌,国际米兰也得到了他们的卡纳瓦罗和克雷斯波。
由于财务问题,新赛季被迫推迟。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假期”我却毫无兴致,现在的我,只想用赛场上激烈的碰撞与玩命的奔跑摆脱杂乱的思绪和低靡的心情。
自从比利时回来后,我没有再去看过舍瓦,只是托队友捎去礼节性的问候。为方便照顾,他住在父母家,定期到基地进行复健。有一次在训练场边看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分组对抗,眼中闪动着我熟悉的渴望。我清楚地记得,在那黑色的三个月里,我曾多少次地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场上奔跑的球员。他朝我这边转过脸来,眼神相遇,我们一怔,同时避开。那之后,他便不再到训练场来了。
就这样吧,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新赛季终于在一片纷纷扰扰中拉开了帷幕。
我集聚的冲动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们第一场的对手是升班马摩德纳一个四十年没有遭遇过的对手。陌生并未成为优势,三比零的结果应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保级。
梅开二度的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和队友们兴奋地回到更衣室,看到那件空荡荡的七号球衣,喜悦就像被风沙吹过,硌满了细小的沙砾。
没什么,我对自己说,一切都很好。
九月十八日,圣西罗。
当我在61分钟完成我的第二个杰作时,加图索拔起角旗向着看台上的球迷用力挥舞,圣西罗真的爆炸了。
里瓦尔多过来拥抱我,含蓄地笑着,我突然就想起了舍瓦孩子气的笑脸,画面一闪而过,像雨滴落入水池,一下便没了踪影。
新赛季四场正式比赛,全队的七个进球我包办了六个,溢美之辞像罗马城的雕塑一样让人眼花缭乱,只可惜无法像它们那样长存。对自己的状态我一点也不惊讶,在伯纳坞杯上攻破卡恩十指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预感到了,我想,这也许是我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个颠峰。
日子再怎么跌宕起伏,最后也是流水般地过去。
一天训练完毕后,队员们在更衣室里边收拾东西边闲聊着。
“前两天你不是去看了舍瓦吗,他现在怎么样?”加图索淋浴出来,擦着头发问身边的卡拉泽。
“他一个人搬到公寓去住了,看起来不太好,好像他父亲的心脏病又发了。”
“喂,Pippo!洗发水!”
“啊?”鲁伊的声音猛地响起,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把手里的洗发水瓶盖打开了,淡绿色的液体正源源地倾入下面的背包。我记得自己是要把洗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