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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所措地绕着海岸四处乱走毫无头绪地搜寻。
最后是Malfoy找到了累得快要昏倒的Harry并且拦住了想要继续寻找的他。
“够了！再找也没有用。昨天下午不是有人把你撞倒立刻就消失了吗？我刚才听度假村的工作人员说那是附近的小偷常用的伎俩。”
他无力地颓坐在沙滩上。
想到丢失的那样东西原本的主人，觉得记忆裂了个缺口。
潮水突破缺口，泛滥似地倾倒于他的心脏。
他站在岸上刚忍不住要发泄着大叫，身后那只刚才只轻轻挥走他眼镜的手缓缓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很沉，很重。
像岩石一般。
安稳而平静。
莫名地，他突然就那么快地觉得心口不那么疼了。
他记得小天狼星用同样的重量按自己肩膀的时候告诉自己要做个坚强的勇士。
斯人已逝，悲伤早应过去。
故人活在心中就够了。拘泥于遗物形式的悼念是害怕遗忘才会做的事情。
小天狼星从来没有离开过Harry的记忆。
以前、现在……未来也不会被遗忘。
朝阳刚好从天边泄露了点滴金光，不一会儿就把海岸重新点亮。
他转头看站在身后一嘴血丝的Malfoy。
Draco Malfoy，多少次目睹自己最脆弱的时刻的人。
为帮自己摆脱Tom Felton挂过彩，被晕船的自己吐了一身还紧捏着自己的手捏到发痛，被无理的自己打出了血也只是用没有痛感的巴掌让自己清醒。
不知道什么时候迅速恢复的理智让他意识到绝对不能再在Malfoy面前落泪了。
“告诉你情报的工作人员是男是女？”
“男的。你问这干吗？丢东西丢到大脑都没了吗？”
“呵呵，我只是猜想花花公子的你脸被打成这个样子一定不好意思给女人看见。”
“哼！还不知道拜谁所赐……”
他回过头去重新看海。
如果人被那么广阔的东西静静淹没也会觉得安心吧。
他认真地想。
涛声盖过一切地渐渐嘹亮起来。
他背着他的嘴唇轻声嚅嗫。
“你说什么？”
身后的人焦急地在喧嚣的潮响里问他。
对不起。
谢谢你。
他用难以辨认的音量轻轻说道，
Draco……
嘈杂中，浪潮亲吻海岸卷走泥沙。
估计这一次，他还是听不见吧。
他把音节含在嘴里，小心地蠕动唇齿。
——Dear Draco……
Dear Draco……
海水平静而激烈的呼吸模糊了其他的声响。
Dear Draco……
他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孩子一样天真地笑了。
14。
临走的前一天夜里，两人乘着当地的渔民的小船出海捞鱼。
提供小船供游客夜里捕鱼也是到当地旅游的一大特色项目。船主带着游客划离海岸，架上简单的照明设备，就在漆黑的海面慢慢行进，到了一定的距离停下来，向游客示范捕捞的技巧，然后就在一边指导，直到游客玩累了为止。
初学者完全是出于好奇和玩乐的心态出海，一时也掌握不了照明灯的使用方法——灯光太暗看不清鱼的方位，太亮又会吓走鱼，所以并不能捕到多少。一般船主会在回到岸上的时候送一些鱼给游客。
Harry是第一次出海捞鱼，在黑暗的海上划行，看着海岸上的灯光离自己越来越远，恐惧中有着对未知的莫名兴奋。
等船停下来，Harry手舞足蹈地在水里胡乱捞着。鱼游得太快，动作完全捕捉不到。几次折腾下来，Harry笨拙的动作差点把船给掀翻。
好不容易好像捞到什么，Harry刚想收捞鱼的网勺就被人按住了手。
“干什么？！差点捉到了，都怪你，Malfoy，你别捣乱！”
虽然已经决定要和Draco好好相处，但Harry生气的时候还是管他叫“Malfoy”。
“笨蛋！”
Draco不屑地松开了手，也不解释什么坐回了观摩席。
“喂……”
“刚才……水母……有毒……。”
船主接待过不少外国游客，用乱七八糟的英语单词打断Harry说道。
Harry总算听懂了船主的意思，悻悻地坐到Draco对面，把网勺递给他。
“你为什么总是不把话说清楚呢，让我每次都会误会你。Slytherin都喜欢别人把自己当恶人吗？”
对方轻哼一声，接过网勺自己捞了起来。
“对笨蛋Gryffindor有什么好解释的？反正你都把Slytherin全体当变态来看了。”
Harry硬是把“对不起，Draco”这句话生生吞了下去。
Slytherin们总是这样，无论是作为双重间谍的Snape，还是遵从父亲的意思成为食死徒但本质并不坏的Draco，都生了一张坏到毒死人的嘴。到是Tom Riddle一副和善的嘴脸反而是万恶之源。
Slytherin的学院特色莫非是表里不一？
远处一声爆裂的巨响打断了Harry的思绪。
一声接一声。
天幕炸出了花型的裂痕，色彩向四方绵延，梦幻一般展开。
喧嚣中，隐约传来对岸人群欢腾的声音。
海水混着硝烟的空气，淡淡的刻骨铭心的味道。
夜色里突如其来的烟花让Harry和Draco都吃惊地呆望向天空，发出小小的赞叹声，然后又都不好意思地低头偷偷对视，在对方的眼里小心窥探天空闪烁不定的色彩。
船主用当地话说了些什么，Draco翻译。
今天正好是当地渔民祭祀海神的节日，点起五颜六色的烟火是向海神传达的祈祷。在岸上看到烟火的善良的人会得到海神的祝福，一定会过上最幸福的人生。
“在岸上看的人会得到幸福吗？早知道我们就不要下海了……Draco，替我问问船主在海上看到烟火的话会不会幸福？”
“白痴，这种骗小女人的迷信你也相信？我不要替你问这么愚蠢的问题。”
哼……
Harry心里念着即使在岸上，像你这种表里不一的Slytherin也不会幸福的。
吃了夜里捞的海鲜大餐——大部分都是船主送的，第二天下午的一点，两人搭船返回了晴川大陆。
回到家，Harry洗了澡进了自己的房间好好地睡了一场午觉，醒来盯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仿佛看见昨天夜里海上绽开的虚幻之花碎裂的美好形状。
晕船、看夕阳、丢了教父的遗物、观日出、游泳、出海捞鱼……
南岛之行好像一场梦。
他和曾经的敌人做了同一个梦。
醒来之后化敌为友。
Malfoy变成Draco。
——传说被神庇护的南岛还真是不可思议的地方。
他在回复Ron的E…mail中这样写道。
（0…14上部完）
15。
如果有人在当今魔法界散布“拥有毁灭魔法界力量的传奇英雄Harry Potter与家族世代都是Slytherin的前食死徒Draco Malfoy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同居密友”的消息，一定会像muggle世界的9。11事件一般引起世界性的大恐慌吧。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也离不了多远。
半年的相处已经让Harry习惯每天多做一人份的食物，并且费心安排着每天不同的菜谱。
吃东西，一个人可以马虎一些，两个人就要好好把饮食当成厨房艺术了。既然自己是做食物的那个人，就希望对方能体会到自己做菜时的心意。
虽然两人每天仍有无数没营养的争执和斗嘴，Harry已经认真地把Draco看作一个真挚又别扭的朋友了。作为朋友，Draco在日常生活中为语言不通的自己提供的帮助多得无法用数字统计。而他无论平时说话多么刻薄，至少在餐桌上吃着自己做的食物，会冷着脸别扭地抛下一句“还不错”。
餐桌几乎是那个一直做出高傲样子的Slytherin落魄公子唯一承认自己的场所。
不过如果他在餐桌上都不能好好承认自己的话，一周后的晴川很可能就会传出某英国籍男子饿死街头的新闻。
那并不是夸张。虽然Draco Malfoy已经升任了晴川唯一一家正宗西餐馆的服务生领班，平时也节俭得令Harry汗颜，但是Draco似乎正在攥钱准备办一件什么事情——为了存够钱宁愿饿死也必须去办的事情。
Harry虽无法从他口中获知任何消息，但通过半年的同室相处，他确定Draco要办的那件事绝不是返回魔法界。
虽然嘴上不说，早已习惯晴川平淡而宁静生活的两位英国巫师都爱上了这个无名的亚洲小镇。
说不怀念从前在英国、在Hogwarts的生活一定是骗人的。那里有帮助、关心着自己的朋友和亲人一般的家族；有威严却不失善良的师长；有洋溢青春热情的冒险回忆；有死别的长者的坟墓；也有青涩难忘的初恋……一切的一切，Harry从来没有忘记，只是对于过去的，他不想再徒劳地执著什么，从放弃寻找教父怀表的那一刻他就全然放弃了。
过去已过去，未来还未来，只有现在是现在。
Harry从前就觉得自己是无法选择命运无论挣扎多少次最后依旧随波逐流的人。
别人说自己是英雄自己就必须去战斗，别人说自己危险自己就要服从流放。
Harry觉得那样很愚蠢，但最终也服从命运接受了自己就是个蠢人的事实。
早晨六点Harry起床准备好早餐，敲Draco卧室的门把他叫醒——似乎对自己隐私异常执著的落魄公子从不让Harry踏进他的房门。和隔壁小店开着国际新闻广播的老妪打了招呼，一同吃完早餐的两人坐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沿街道慢行上班。清晨和夜间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否则两人一路会遭受更多的注目——毕竟一辆廉价的自行车驮两个人高马大的白种男子的滑稽效果并不是这个偏僻小镇的寻常百姓司空见惯的。工作午餐在客人稀少的两点后轮流进行，由餐厅提供。夜间九点结束营业，做完清洁工作一定超过九点半，再骑上自行车缓速回家。十点以后去厨房做晚餐。饭后两人轮流负责把早晚用过的餐具一并洗了。不洗碗的先用浴室。然后各自回房。
这便是正常工作日的一日作息。
周末Harry要负责三餐，出门采购、散步都需要Draco陪同翻译。自从上次的南岛之行，两人偶尔也会一起去海滩、公园、各种球类活动馆等设施放松心情。夜里则有pub的工作。
周末的pub自从Tom Felton走了以后就不断更换歌手。因为始终没有像Tom一样能唱出纯正英国风情的人选而让挑剔的老板烦恼不已。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如同家人般的两人的生活让Harry也渐渐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不知为什么，小店老妇人的孙女这个暑假并没有回到晴川，偶尔能用几个简单词汇的Harry依旧没办法系统学习这里的语言。Draco不愿教会自己却愿意麻烦地无数次为他进行翻译。
Harry有时怀疑他是不是故意不让自己学会当地话让自己永远依赖于他的照顾永远欠他的情。
回想起来，就连自己生病也只有Draco能陪在身边照顾自己。
他不好意思跟Ron他们说自己习惯叫那个人“Draco”了，虽然那位依旧不客气地用“Potter”、“Gryffindor”等招呼了十年老称呼，当然Harry宁愿让他忘了那些新代号——“笨蛋”、“蠢货”出现的频率显然要比从前高得多。
本以为生活就这样永远平静地继续下去。
听说这天的pub第一次采用女歌手，还是即Tom Felton之后第一个英国籍的。
心想着这次老板应该能满意了吧而好奇地早早在厨房等着从后门进来会路过此地的新歌手。
暗自期待着自己说不定能和美丽的故国女子发展出浪漫恋情的Harry陷入了初恋一般的妄想。
不久就有个一身牛仔衣突出性感曲线的女子从门口走进来。
Harry站在她跟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