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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牙,”佐助喊了正在试图撬门的人一声,这个叫法让他有点别扭,“你认识这个人吗?”
“谁?”牙放下弯形榔头走过来,他搓手抱怨道:“这该死的锄头!”
“那不是锄头,”佐助看了一眼他扔在地上的工具,“那是专门用来敲碎人腿骨的榔头,这是拷问的地方不是吗?”
“吓!不是吧?”牙心有余悸似的回头看了看榔头,“不过拿起来得心应手,倒感觉以前经常拿著这种工具似的。”
“你大概是法医。”佐助把怀里的人平放下来,让他靠在纸箱上。
“法医,听起来这职业不错,”牙走过来蹲下,看看昏迷的人,又看看佐助,“你有没有发现我们面对这样的事都很冷静?”
“有问题?”佐助反问道。
“一般人,我是说我认为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是不会有我们这样的反应的,通常都应该大喊大叫或者惊慌失措不是吗?”牙翻了个白眼,“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人来把我们解决在这儿了。”
“这个地方不像是被废弃了,并且从没有窗户和温度这点来看──这里也没有控温设施,应该是地下;周围没有大面积血迹,用具没有明显的移动痕迹,地上遗留有人用餐的废弃物,这堆纸箱附近有一些打斗的痕迹,空气质量很糟,但闻不出有化学物质的味道,如果真是不透气的地下,那麽这里便不会存放神经毒气,相对的,会有通风设施通往地上。从这种种迹象看来,我们是被有目的地关在这里的。”佐助将关键点一条一条列举出来,末了他放弃了解释,开始在乱七八糟的一堆堆东西里搜寻。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脑部受创才暂时性失忆的?”牙愁眉苦脸地摸摸後脑勺。
“不一定,也许是被迫服下过量药物,况且是不是暂时性也不能确定。”佐助从旧酒桶旁边找出两瓶玻璃瓶盛放的液体,他掂了掂瓶子,又仔细看了看它的内容物,最後选择了一瓶看起来不怎麽清澈的拿了过来。
“啊?!我不会永久性失忆吧?还是我一直就间歇性失忆?我得了阿兹海默?不对,如果我知道什麽是阿兹海默就证明我神智正常清楚,况且我还这麽精神,就是头有点儿疼,”牙不由大喊大叫起来,他拍拍头,突然又看著自己的手喊了起来,“天啊,血痂,我是被打了!MD是谁打的我啊?!”
“那就是我们都被不知名的敌人袭击了,”佐助打开瓶盖,在瓶口向内略微扇了扇,“所以你应该放心,出去以後做个手术就可以解决了。”
“喂,我们能不能出去还是问题啊。”牙又哭丧起脸来。
“你话太多了。”佐助不客气地说道。
牙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注意到佐助的行为,又不知悔改地凑了过去:“你干什麽呢,这瓶是什麽东西?”
“蒸馏水。”佐助简短地答道,把液体倒进瓶盖里,扶起靠著纸箱的人,喂到他嘴边。
“你真是个怪人,”牙咂咂嘴,看向另一侧被绑的人,“他怎麽办?”
“你去给他喂点水。”佐助把瓶子递给牙。“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就给我下命令,看来我们之前的关系是上司下属关系。”牙接过瓶子,嘟囔著走开了。
是什麽?冰冷的,蛇一样的东西,从身体里穿行而过,神经被这冰冷的东西刺激得针扎般疼痛,大脑慢慢变成快要睡醒时近似冥想的感觉。
睁开眼,是一片寂静的黑暗,眼睛像填满了空洞,什麽也看不到,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有人吗?
只听见自己的声音。
没有回应。
皱起眉头,莫名地感到厌恶。真是讨厌啊,这种感觉。
只剩一个人的感觉。
“他好像快醒了。”记忆的齿轮飞速转动著,声音嘈杂,钻心的痛从耳膜连至大脑。
“不要吵。”温柔又严肃的声音。
前方发出一丝光亮,微弱有如萤火,一双手慢慢伸过来,白皙清奇的指节勾画出温暖的弧度,别怕,我在。
想要努力,够到,握住它,但是没有力气。
周围突然变成一片血红色,刺眼豔丽的色彩燃烧著视网膜,那双手淌著同样颜色的液体,探向他。鸣人,要坚强的,代替爸爸妈妈活下去。
爸爸,妈妈……
“喂喂,你还好吧?”又是那个大嗓门的声音,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多,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制止住一脸兴奋的牙,佐助看著睁开眼睛的人,他的眼神还没有焦距,正迷茫地望著上方。“你怎麽样?”他在他眼前晃晃手指,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澄蓝色的眸子像透明的晶体。
“他是外国人?”牙指著他迷彩服胸前的字母,“你看这个。”
“这是,法文,”佐助不确定地辨认著那人胸前的字母,字母混同在迷彩服混杂的颜色里,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发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认为这是法文,但很明显,没有失忆的他是会法文的,“他可能是个军人。”
“他?”牙发出惊奇地感叹,“有没有搞错?”
“你怎麽样?感觉好点了吗?”佐助尝试用法语和他沟通,这次那人的表情丰富起来,他先是皱起淡色的眉,有点儿不满地抽了一下鼻子,然後带著仍旧虚弱的鼻音轻声说:“讨厌。”
“喂,他说的是日语啊!!”牙笑得幸灾乐祸,“而且他说讨厌你,哈哈,快问问看是不是你们有仇,说不定他脑袋没坏掉。”
“你先放开他,”佐助替醒过来的人抽回刚刚被牙检查脉搏的手腕,“如果你能问出来你来问。”
“问就问。”牙没好气地瞪了佐助一眼,就要从他手里抢人,没想到那人竟恢复神智似的伸出了手。
他要干什麽?佐助静静看著醒过来的人,他的身上散发著一股好闻的味道,这味道若隐若现,像一条生命的光脉,蜿蜒绵缠,他想到清新,纯净,干洁,一大堆词语从脑海里闪过,快到让他最後只抓住了其中的一个尾巴,Atziluth,原型世界。
“……唔……”醒过来的人慢慢伸出手,无力地颤抖著探向他,在触到他的额角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他指尖的脉动和自己太阳穴的跳动融为一体。“佐助……”
“他认识你啊,你果然叫佐助。”牙收回架势,回复到冷静的状态。
听到他的声音,那人侧过脸来,冲他微微一笑。“牙……”
“我果然是叫牙!”牙站起身,四处乱看。
佐助握住他快要掉下去的手,那陌生又熟悉的温度和手掌上薄薄的茧像一个火种,嗤的引燃了冷却的血液。但他依旧什麽也想不起来。“你干什麽?”
牙到处乱翻著。“看能不能找点儿吃的,这个人肯定认识我们俩,可他现在没力气说话。”
“这儿没有食物。”佐助叹了口气,感觉手突然被攥紧了。那醒过来的人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身体想缩成一团似的尽力蜷起来,不停地发抖。“你怎麽了?”佐助感觉他的肩头渐渐变冷,抖动的幅度也随之加大,他搂住他试图温暖他。
“佐助……难受……”他勉强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断断续续,虽然没有哭,可他的表情像是被他欺负了似的,那种委屈的表情,那种温润的眼神,“鸣…人…”
“你记起他是谁了?”牙一边翻找著一边问道,没有发现这边的情况。
“我,我不知道,”怀里的人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被他攥住的手指已经开始发紫,佐助觉得自己的情绪也跟随著他变得越来越紧张,“牙,你快来看看。”
听出佐助声音有些异常,牙赶紧转过身。看到这个情景,他脸色剧变,几乎是从不远处扑了过来。“你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不要让他咬住舌头。”
“我,怎麽,干什麽?”佐助不知所措地看著牙,现在他无法思考,一股不知道是恐惧还是不安的莫名感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甚至,萌发出黯淡的绝望。
“你笨啊,用手,用嘴,随便你啊,我先检查一下他的胳膊。”牙一把按下佐助的头,直截了当。
就这样?他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触到了那柔软的唇瓣,残留著刚才的水分。该怎麽做?他糊里糊涂地想著,和神经一样紧绷绷的牙齿,淡淡的水薄荷味,撬开?贝壳的扇打开,似乎还有点神智,没有绝情地合上。
“…嗯…”终於,他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身体的痉挛平息下来。
“喂,你够了没有?”牙碰碰佐助,让他意识到现在恼人的情况。“还不是你……”算了,佐助转过脸,极力镇静不去看那张脸上分明是邪恶的笑。
“真是可喜可乐啊,”牙感慨地吸口气,也不管佐助看不看,指著暂时昏迷过去的人的胳膊上一个明显淤青的地方发表结论,“他被人注射4号,幸好只是一点点,这麽高浓度的东西,第一次接触能坚持下来真不赖。”
“你说什麽?”佐助稍稍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起了惊澜。
“这里,有静脉注射的痕迹,很明显他是被强迫注射并且中途他挣脱了,所以才会有扭打,然後因为海洛因毒发倒在那边,这是第二次,以後还有有几次这样的痉挛反应,我想,如果可以出去调养慢慢就会好的。”
“你怎麽确定是海洛因?”佐助反问道,但他的口气没什麽自信。
“那边,”牙示意佐助看纸箱旁放著的一个针管,是他刚才发现的,加上地上散落一些细腻的白色粉末和棉球,他很容易就判断了出来,“不只是你的眼力好。”
“可恶!”空出来的一只手一拳击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你不要著急,不是说了吗,慢慢就好了,”牙劝慰道,“没事儿,相信我好不好,好歹我也是法医。”不知是法医说著顺口还是以前的口头禅,他脱口而出,没有半点儿迟疑。
“你不明白。”佐助看了牙一眼,眼神几近悲痛。那种感觉,像个冰雕的人像一样,没有心跳也没有生命,你沈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以为能够控制,可一股无法抗拒的战栗却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
“我还真不明白。”牙讪讪地说,他实在没办法应对这样的场面。
佐助垂下眼帘,声音变得低沈。“我能感觉到,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