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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做个端庄之人不是那么容易,无论心里怎样想,脸上都要始终平静雅致,这份隐忍百年如一日,坚持下来岂是易事?更何况诗织自己是个女子,对于男人的心思多少都有些不够了解。
没人喜欢成日哭哭啼啼撒娇卖痴的女人,但也不会有男人对着坚韧娴雅端正谨慎的姑娘产生怜惜之情。
女子便是要自尊自爱,也该适当地示点弱,撒撒娇,方能令男人心中有疼宠之意。
过去她总是什么事都处置得妥帖,从不给人添麻烦,于掌家上也颇有心得,做得再好没有,虽然值得尊敬,但也仅限于敬重了,如今她露出难得的脆弱的模样,白哉从未见过她这样的情态,如今又爱着她,自然生出满心的担忧关切。
这倒也不是说白哉就是个浅薄之人,惯会以色取人,只是男女相处总要有些情趣,再沉稳的性格也不会喜欢一成不变的模式,更何况白哉生长于朽木家这样的贵族中,端庄娴雅的女子他见过不少,矫揉造作的类型亦不生疏,唯独这份隐忍与偶尔的示弱才最能触动他。
不过现下诗织脑子还是一片混乱,也没心思想到这么些弯弯绕绕,被白哉皱着眉一扯,烫伤了的皮肤火辣辣得发疼,又看见绯真站在旁边眼神不错地盯着这边看,虽然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放任发展到这一步,但绯真的存在还是刺目得很。
伤口红肿疼痛,心里也酸酸涩涩不好受,积累了若许年的委屈一下子怎么都收敛不住,眼泪冲到眼眶边上,她低着头不敢叫人看见自己要哭出来的表情。
一方面是觉得这样毫无原因就哭起来很丢脸,另一方面也是有些心虚,害怕自己心里那些小算盘让白哉知道了徒生隔阂。
白哉不知道诗织心里的想法,看着她一直低着头不出声,乌黑的长发从肩上滑落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庞,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心里就更着急起来,虽然这具身体只是义骸,损坏了也不要紧,于真正的魂体无碍,但疼痛的感觉是真实的,他很怕诗织伤着了也不说而白白忍痛。
被眼前一系列变故惊到的绯真此时略略缓过些神来,看见诗织白皙的皮肤变色极为严重,也不禁着急起来。尽管她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历,但是客人在自己跟前烫伤,她还是要负责任的。
“我去找烫伤药,请两位等一下。”她慌慌张张道,转身欲走,白哉却等不下去了,他冷清的脸庞毫无温度,紧锁的眉头叫绯真莫名有点害怕。
“不用了,我们去医院。”说着已从钱夹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也不看账单,一把横抱起显得懵懵懂懂的诗织朝门外走去,临走时瞟向绯真那充满怀疑的视线,里面锐利的锋芒让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就好像,那深沉的墨玉般的眼眸里,隐藏着最锋利的刀刃,能将人的灵魂精准无误地抓出来,如影随形的无匹杀气庞大而清晰。
绯真觉得喘不上来气。
给伤处上了药包扎好,听着那个有些年纪了的医生絮絮叨叨地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注意身体”之类的话,诗织的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身旁的白哉对着那医生长篇大论的说辞也没有显出不耐烦的样子,反倒听得很认真,从诗织的角度望过去,正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从他的表情中,她看不出他的情绪。
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着白哉,虽然这具身体只是义骸,不可能会有什么后遗症,但他还是照着处方去取药了,身为六番队的队长,他也是来过现世执行任务的,倒不用担心不知道医院就诊的程序。诗织垂着眼眸,视线落在包好的伤口处。
从始至终,白哉都没问过她一句关于绯真的事情。
他先顾着她的伤,这原本应该让诗织高兴才对,至少,这算是得到了想要的态度,然而想到绯真那句“白哉大人”,她的心情实在开心不起来。
这下,就算不是绯真本尊,白哉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了吧?毕竟不管她有没有别的记忆,她总是记得他的。
一向只能出现在幻觉中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任谁也不能保持镇定冷静,没在第一时间来问自己,已经是对她极大的尊重了吧?诗织有些自嘲地想着。
还真是自作自受!
颀长的身影在距离诗织十五公分的地方站定,在她眼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诗织抬起头来,看见白哉一手提着装药的袋子,静静地看着她。
“腿还痛不痛?能走吗?”他问她,视线扫过诗织膝上十公分处包扎着的伤口。
“没关系,已经不痛了。”白色的裙摆因被热茶泼过,晕开一块不大不小的茶渍,这让一贯在意自己穿着的诗织很难受,包裹伤口的纱布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烫伤药,浸润着红肿的烫伤,渗入丝丝清凉的感觉,她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视线落在白哉身侧修长的手上。
方才来医院时,是他抱着她来的,那种亲近的距离,让诗织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坐立不安。
与设想中白哉应有的不悦完全不同的反应,令她心里忐忑非常,有心解释为何带他去见绯真,又觉得不管什么说法都有些虚假,可完全不加解释,怎么想都免不了觉得自己冤枉。
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自己心里也是不痛快,想着若是白哉问起,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相信,一边还忍受着对于绯真这个存在的介意,千头万绪让她心里难受的要命。
“我不知道她记得你。”出了院门上了车,这一段时间里两人谁也没有出声,白哉若有所思,诗织则是心思复杂没心情讲话,故而等车子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她才蹦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出来,说话时偏着脸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玻璃的反光中观察白哉的反应。
“嗯。”可惜被观察的那位依然是一脸平淡的模样,挺直着脊背坐得端正,短短一个音节听不出什么情绪,声音也是一如既往冷冰冰。
于是沉默再次降临,诗织将额角靠在窗玻璃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美丽的眼帘垂下来,遮住了眼底莫名的情绪。
她没有看见身侧黑发青年轻轻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带着无奈、苦涩和期待的神情。
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对于白哉而言,他更希望她亲口说出来心里的感受。
她介意绯真的存在,所以想试探他。
他并不介意她这样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开始减肥,3天瘦了7斤
好开C!
☆、Episode 46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便带了伤,十六夜当然不干,瞅着白哉的眼神似要将他生吞,而心高气傲一贯不吃亏的白哉这次竟然也没有反驳,由着十六夜在旁边挖苦讽刺也不说一句话;反常的态度惹得夜一都频频侧目。
不符合这个小子一贯的个性啊,今天出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脱下义骸交由浦原恢复烫伤的地方,因着灵体并没有受损;诗织倒没受什么影响;只是神情看上去恹恹的;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就连十六夜在旁边盘问也没得出什么回答,只有一句敷衍了事的“师姐我不要紧”,白哉深知她是为了什么揪心,此刻却也不好说破,只得默默地看着她回房间关上了门。
“我出去一下。”等了一会儿不见诗织再有什么动静,白哉对十六夜和夜一的逼问视而不见,自顾自走到门边换了鞋,便听得十六夜在身后懒洋洋地扔下一句。
“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她靠着墙,抱着手臂,“我不会对丫头隐瞒的,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
一点也不意外十六夜的态度,白哉也只是冷冷瞟了她一眼,表情未变:“随你便。”他说,而后在身后关上了门。
这么一来一回地折腾了半晌,已是夜色深沉,诗织听见外间房门一开一合的声音,略略翻了个身,将脸庞对着墙壁。
心里所有的忐忑不安,都渐渐消退了,她感受着那人渐行渐远的气息,浮躁的心情竟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她闭上了眼睛,尽力驱除脑中的杂念,想要尽快入睡,然而倦意却始终不曾造访,直至身上的骨头都躺得有些酸痛,也未有半分瞌睡,这么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得翻身坐了起来,随意披了一件外衣下床,取了一套茶具,净了手,借由泡茶慢慢平静浮躁的心情。虽然浦原商店她的房间并没有全套的茶道用具,但现如今的情况,哪怕是简易的茶道,也能够起到平日静心的效果。
白哉望着纸门上映出的灯光,墨玉色的眼底有晦涩不明的情绪流过,房内女子高挑修长的身影映在门扉上,有些模糊不清。他并不是才回来的,但是现在才敢站在这里,原以为这么晚,诗织已是睡下了,看到灯光才知道,其实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畏惧。
有浅淡的茶香从门扉里飘出,白哉猜想,是诗织在斟茶,大半夜的却做足了全套工夫,显见也不是为了喝。
他难免想起了在餐厅里,当绯真唤了他的名字后,诗织苍白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眸,心里一阵绞痛,指节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白哉当然知道此刻诗织最需要的是什么,只是就这样对她讲了,她也未必会信,不免有些忐忑,然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丝窃喜。
她会生气,会介意,会不安,比起之前无论他做什么对方都不予理睬八风不动的端方模样,的确是让白哉觉得更加真实了一些。
也让他稍微有了一些信心。
至少这代表,她并不是真的不想理他。
一个大活人站在门口,诗织怎能没有感觉?心下微微叹息一声,她伸手拉开了房门,与正欲敲门的白哉打了个照面,两人的目光相接,愣怔一秒之后不约而同地别开了视线。
意料之中的会面,却带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片刻之后,诗织侧了侧身,让开了房门,白哉也不推让,径自进了屋子,在蒲团上跪坐下来,端起桌几上一杯依然冒着热气的香茗,却是没有喝,只拿在手上把玩着,一双修长的手指骨分明,杯中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眸。
诗织坐在白哉对面,也捧了一杯茶,却只不断地开开合合杯盖,白瓷杯壁与杯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能听见零星的撞击声与轻浅的呼吸声。
白哉想起自己折回餐厅时见着片桐绯真,问及她是否记得露琪亚时,对方迷茫的表情。对于昔日尸魂界的记忆,绯真就连着一二分都未必保留得下,那个称呼据她自己说,也不过是凭着本能,并不知道那是谁。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拥有与绯真同样容貌的人类罢了。
便是过去再如何,如今也是陌路,再不能当真的。
只是一张相同的脸罢了,白哉自认自己还不是那种没有理智到如斯地步之人,仅凭着容貌便认定什么。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并不记得尸魂界的事情。”想了一刻,白哉这样对诗织道,与此同时,诗织开合杯盖的动作顿住了,他瞧见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紧缩了一下。
这个答案算不上意外,但也绝不是诗织期待的回答,因此她的神色就有些淡淡的。
若她是真正的绯真,你现在又当如何呢?
她只是想知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