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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德里亚差点气结。“我不像你!我的手从来没有沾过血腥!我要的是正义,不是报复!你态度令我恶心!难道我要感谢你一手将我变成□吗?!下流无耻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你配做我的丈夫?”
最后一句话深深地刺伤了迪埃蒙,他想起绮思蒙娜一半怜悯一半鄙视的眼神,胸中作痛。他终于认识到自已堕落得不可救药了。但他的自尊心和傲慢自负令他不肯认错。“你不但固执,还很愚蠢!在卡德斯特过着富足安逸的生活不好吗?你可知道,为了报复,你将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居然恨我恨到这种地步吗?”
“我并不是要报复你,我不要求任何惩罚和赔偿,我只是索回我的尊严!”费德里亚突然昏倒了。法官命人请医生过来。她已经怀孕了。
因为受害方的放弃,迪埃蒙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但迪埃蒙还是受到惩罚——他被贬谪到尼普兰中部山区的费平军训营作教官——这是因为他违抗命令,放走一个培尔康特家族的女子……这使迪埃蒙心中怨结难平。
费德里亚被关在监狱中,等待她的命运。如果不出所料,该是被处死吧!“姐姐……我们可以团聚了吧!”可是,他们为什么一直让她等着?一天晚上,牢门突然打开了,有人将她带出去监狱,登上一辆有着王室标志的马车。费德里亚吃惊地发现坐在那里的是伽兰德王子!
不等她开口问,伽兰德就说:“你怀孕三个月了,你腹中的孩子救了你一命。你将被发配到边境地区服苦役。但马尔亚克公主绮思蒙娜为你作了更好的安排……”
绮思蒙娜?费德里亚熟悉这个名字——迪埃蒙经常在梦中呼唤的名字。
第十二章
尼普兰22年10月,绮思蒙娜和毕安达等人来到蓬萨戈,将切尼工程项目的总办事处将设在蓬萨戈城堡。
自从尼普兰2年发生蓬萨戈事件后,沃野千里的蓬萨戈便一直处于荒凉、破败的状态。这片土地已经直属尼普兰国王,但奴隶们很不愿意呆在那里劳作,时常冒险逃走。在信仰密尔森教的尼普兰人看来,因为芳塔纳…蓬萨戈女公爵亵神叛教,蓬萨戈成为被诅咒的土地……
绮思蒙娜让人将城堡打扫了一下,换上她从尼普利亚带来的窗帘,就令阴暗的蓬萨戈堡变得明亮温暖。她没有挑选中央的大厅作办公室,而是选择了北冀的一个较大的客厅,因为她喜欢北向窗外的风景。望着远处的田野,她心里有别的想法……
繁忙的工作赶走了不愉快的寂寞的时光。费特亚德跟着绮思蒙娜,成为她的一名侍女。不过,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绮思蒙娜命令另两位侍女照顾她。
毕安达则带领其他工程人员和劳工、北方驻军开始按方案施工。他大部份时间都在工地上,有时也前往蓬萨戈堡会见绮思蒙娜,讨论资金和物资的事情。几年前在迪埃蒙家首次见面时,毕安达和绮思蒙娜就一见如故,现在他们在一起工作也很有默契。
与此同时,丹佩因公爵桑多莱带着十六位随行人员,乘船离开尼普利亚。他们沿尼普尔河南下,准备从纳兰达河入海口南菲西奥港前往佛里安群岛。尼普尔河和纳兰达河在纳兰达交汇,当年伽兰德就在这时立下他的第一次战功。
尼普兰半岛附近的九个岛屿城邦,几乎都以航运商业为主要生计。当年索洛尔王也想过征服这些岛屿,但费兰人不擅长海战,也缺乏性能优越的战船,只好和这些岛屿联盟和平共处。在这九岛中,佛里安群岛不是最大的,但佛里安领主波西利奈却是这些“自由岛屿联盟”的盟主。
富可敌国的波西利奈被为“无冕之王”,他拥有庞大的商业船队,还向经过佛里安群岛的其他船只收税。传说波西利奈当海盗起家,贩卖过奴隶,发财后主要经营航运商贸业务。当然,佛里安也是他用武力夺取的。
彼拉迪亚一直想改善和波西利奈的关系。她需要经济上的利益。但波西利奈拒绝和尼普兰建立友好的关系。尼普兰的船只经过他的地盘时,税收就特别重。
波西利奈住在密亚扎岛上,整个密亚扎岛就是他的家。在南菲西奥港停泊的大部份商船都是波西利奈产业的一部份。
桑多莱一行来到波西利奈的办事处,“我是尼普兰的丹佩因公爵,想拜访波西利奈…坎塔利大人。”
不多时,一只漂亮的船驶近。“请将所有武器留在这里,由我们保管。”桑多莱主动将剑和短刀交出来。“我信得过波西利奈大人。”其他军官也解除武装。他们乘船渡海,抵达密亚扎岛。
密亚扎岛象一个精美的宝石嵌在碧海青天之间。岛上有白色大理石宫殿,据说是费特亚德的杰作。
桑多莱来到波西利奈的办公室。波西利奈显得很苍老,但年轻时风采却没有完全消失。乌黑如星的眼睛透露着沉着、镇定和深不可测的心思。“丹佩因公爵,我好象听说过这个名字。”波西利奈若有所思地看着桑多莱。
“我们是空手前来的,我的生命在您手中。可是我相信您和我一样,更关心的是和平,繁荣,共同的利益。”桑多莱伸出手,“我代表尼普兰女王前来拜访,希望谅解和合作——如果您愿意。”
波西利奈笑了。“尼普兰有财政困难?想贷款?”
“您只说对了一半,尼普兰财政状况良好。但贷款也有需要,为了切尼地区的一个庞大的交通和防御工程。彼拉迪亚女王不想加重百姓的负担,却又想尽快完成这个项目。您的资金会得到长期的利润回报,而且尼普兰将开放您在尼普兰的贸易权限。从这个意义上说,我又不是空手前来的。我带来一份优惠的条约。”
接着,桑多莱详细地解释切尼工程的意图和方案。
波西利奈惊奇万分,又深感遗憾。“这是一个天才的设想!要是几十年前就在这道防线,历史将重写。吉泽尔士人不会成为尼普兰的主人。我曾想过这个问题,但没有找到答案。谁提出这个建议?”
“海上的毕安达。一位不同凡响的天才,最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尼普兰人着想!”
波西利奈一怔。“我要想一想。”
夜晚,桑多莱轻轻地起身,四处张望。他来到一个天蓝色丝绒装饰的房间,相隔的房间有一个书房,里面有大量丰富的藏书。几乎都是自然科学、工程技术和古代哲人的作品。桑多莱突然想起在丹佩因的书房,他也有过许多真正有趣味的书籍……这是谁的房间呢?
一个老仆人走过时看见他。“请快走开!那个房间不允许外人进去的!”
“对不起,老人家。我想出去沙滩上散步,可我走错路了。可这是谁的房间呢?有许多令我感兴趣的书籍和手稿呢!”
“这是主君的养子尼亚伐纳的房间。他上一次住在这里,还是七年前的事情……”老人叹息地说。“快走开吧,往边这。要是主君看到,会发火的。”
桑多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便循着老仆人指点的方向走出大理石宫殿。他来到海滩,正好看见波西利奈也在月光下的海边徘徊。波西利奈也看见桑多莱了。“您也睡不着吗?”
桑多莱沉默不语。波西利奈敏锐地盯着他,直言不讳地说:“显然你心中有许多无法满足的愿望……”
桑多莱听了脸色一变,转身就走。他想起那位惨死在诺昂松边境的费兰美女,心里说:“有她没她都是一样的,那个人的心永远不会为你怦动。”
波西利奈快步跟在后面。“听着,看在你跟我心爱的养子同样年轻的份上,我送给你一句忠告——你也可以成为自已命运的主人!”
桑多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多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焕发着诡异的色彩和美丽。
尼普兰23年3月。佩利克拿着一大束白色的玫瑰来到泽尼莎的墓室。她的石棺上有一大束用黑色丝带扎起的金红色卷发。那美丽的头发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生命的开始和结束都是一个不解的谜。每天都有那么多人诞生,又有那么多人死去,只有亲友爱人的欢欣、悲伤和记忆证明生命的存在。索斯…雷纳克不知所终,基沃达公爵也不在乎这个异母妹妹的生死,伽兰德似乎也忘记她了……
“泽尼莎,如果没有人记得你,你可就真的永远地消失了……”佩利克低声说,不禁打个寒颤。他将白玫瑰花放在旁边,“我会记得你,我也要让尼普兰人记得你。”
这一两年来,佩利克亲王花了不少时间去整理、誊抄她潦草的手稿。他跟伽兰德合作,将泽尼莎记录的那部北方史诗从费兰译本转译为尼普兰文。只可惜泽尼莎使用的记谱方法,他们一直无法破解。
伽兰德认为史诗中的故事很动人,但佩利克不太喜欢主人公移情别恋。“我不能理解弗林卡怎么会爱上冰雪女神……惟一的解释是冰雪女神对弗林卡使用了神力。虽然弗林卡最终勇于承担责任,但又伤害了冰雪水神。”
“那是不可测的命运吧……”伽兰德赞同这一点,但不想批评弗林卡。
佩利克回到尼普亚宫时,已是正午时分。他来到彼拉迪亚时常邀请臣属共进午餐的房间,竟意外地碰见海上的毕安达。两个人视线相遇,彼此都感到不自在。
彼拉迪亚打破沉默的气氛。“佩利克,你来得正好。坐下吧,听听毕安达带回来的消息。”佩利克坐下了,脸上现出些许礼仪性的微笑。
彼拉迪亚显然很乐意再次见到毕安达。她亲切地询问工程进展,感谢他在艰苦的环境中工作。“很遗憾,目前我无法亲身前往切尼。我确实很想亲眼看到你的杰作变成现实。但我知道你做得很好。请转告绮思蒙娜,她的财务管理也完美无缺。项目的资金也有了保障:波西利奈…坎塔利也同意贷款给尼普兰。”
毕安达报告切尼工程的进展,彼拉迪亚很感兴趣地听着,但佩利克没有用心听。他悄悄地打量着坐对面的那个人——他是与众不同的,第一次碰面时佩利克就发现了——象是从远处飘来的云,象是幽谷中盛开的兰花,象是一堆砂中的一颗硕大的钻石。很多人的优雅和高贵是学来的,是装出来的,或是训练而成的,久而久之所形成的一种习惯。但毕安达身上具有一种天生的高贵不凡的气质,他的潇洒是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他的外表没有什么修饰,但内在的光彩和激情照得他明亮夺目。佩利克感到莫名其妙的妒嫉,以至于闷闷不乐。毕安达敏感地觉察到了,一时感到说不出的不自在。
“绮思蒙娜没有回来……”彼拉迪亚说。“我们很久没见过她了。”
“绮思蒙娜本来想回来的,不过她的侍女生了一个儿子。绮思蒙娜好象很关心她呢。”毕安达说。“对了,绮思蒙娜托我带回一封信,要转寄给迪埃蒙伯爵。”
彼拉迪亚若有所思地说,“是吗?那孩子,起了名字吗?这是我关心的事情——我也一直想着给我的孩子起什么名字……”她的脸上呈现出难以形容的温柔表情。
“彼拉迪亚!”佩利克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好象责备她不该说出这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