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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冰冷的河水中。虽然是夏天,她却直冒冷汗。她一跃而起,跑出佩利克的寝宫。跟随他的侍卫长苏艾塔不知发生什么事,紧紧地跟着她。
不多时,彼拉迪亚骑着马,冲进尼普利亚的夜色中。她有意无意地来到卡地亚区,站在河边眺望着不远处贝壳屋透出的温暖灯光。彼拉迪亚真的好象进去,对那个黑发黑眼睛蜜色肌肤的美男子说:“我想跟你共度良宵……”毕安达爱她,决不会拒绝她的欲望。但夏夜清凉的风吹醒了她昏乱的思绪。“天!我怎么啦?我在想什么啊!”
彼拉迪亚拨转马头,慢慢地返回尼普亚宫。可是,尼普亚宫不再像是她的家了……没有孩子,没有丈夫,只有……只有伽兰德,仍是她的兄弟,她的朋友,她的亲人……彼拉迪亚无法怨恨伽兰德。如果她有一个同胞兄弟,她也会更爱伽兰德……没有伽兰德,她的勇气、毅力和力量都要减半呢。然而,这份信任和情感可以维系下去吗?
那天晚上,伽兰德想去办公室,却踯躅不前。他害怕面对彼拉迪亚,害怕被她看穿他的秘密……直到子夜时分,他才走进那个办公室。彼拉迪亚的留言就放在桌面上:“明天我会和博利斯讨论两件事情:一件是给佩利克亲王加冕,让他成为尼普兰国王;另一件与你有关,我想在尼普兰境内或境外为你物色一位跟你相衬的王妃,我想她应该有着修长优美的体态,秀美清丽的容颜,气质高雅,多才多艺……无论如何,请让我知道你的期望是什么。”
伽兰德脸上发烫——彼拉迪亚觉察到什么吗?或者他过于敏感?彼拉迪亚向来就非常关心他,看重他……
结婚?那是伽兰德无法想像、却不得不正视的事情。二十多年来,周围的人生老病死,他才刚刚长大成人……人们成年时就要结婚。如果可能,伽兰德希望能找到一位跟他同种族的妻子;可是,他的生命历程已经因为佩利克而改变。如果可能,伽兰德希望能和佩利克长久相伴;可是,一阵揪心的痛楚袭上心头:佩利克和彼拉迪亚都会比他先行离开人世,留下他独尝悲伤和孤寂。
伽兰德用双手蒙上脸——他跟佩利克的关系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他的爱情和欲望竟然跟内疚、忧伤和恐惧密不可分。伽兰德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有一件是他无法想像的——那就是令彼拉迪亚伤心!彼拉迪亚在伽兰德心中占据着真正重要的位置,她是他的亲人,他的家庭,他的保护人,他的一切。没有彼拉迪亚,他就不是伽兰德了,他的力量,他的精神支柱就消失了……可他竟然偷走了彼拉迪亚的丈夫,这份难以割舍的私情将破坏了原有的一切。
内疚归内疚,恐惧也无妨,已经燃起的爱火无法扑灭……伽兰德和佩利克时常找机会幽会。伽兰德熟悉宫中所有的密室和暗道,避开侍从的监视也不难……也许预感到爱情和欢乐都不能持久,伽兰德时常感到伤心和绝望。“就让我这样死去吧,没有你,我怎能独自生存!我在问你呢!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们远走高飞吧,去到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永远不分离!这是我一直盘算的事情。”佩利克回答。“我打算跟彼拉迪亚讨论离婚的事情。”
这句话将伽兰德的心撕成两半。美梦终究要醒。他怎么去面对现实呢?“啊,佩利克,还是再考虑一下吧!”他哭了,过去他很少这样频繁地哭泣……最后他说:“我们还是分手吧!”但分手却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的事……
尼普兰27年8月,尼普亚宫正式发布征聘一位宫廷女官的消息。以往宫中有空缺的职位时,新人选都是经过推荐就任的,象这样大规模的征聘还是头一回。看看入选资格就不难猜出,彼拉迪亚女王有意给伽兰德王子挑选王妃——年龄在十四岁至十八岁之间的贵族处女,美丽有教养,博学多才……同时,尼普兰王国也向费兰和其他邻邦的使节发出联姻的意向,并索取邻国公主们的画像……
虽然伽兰德王子属于一个神秘妖异的种族,但他的权势、财富、美貌却很吸引人……一时间,应征者趋之若骛。初选之后,彼拉迪亚女王便亲自面试每一位候选人,恨不得找出一个再世的泽尼莎…雷纳克……
但博利斯首相不赞成彼拉迪亚为佩利克亲王加冕的想法。“陛下已经有伽兰德王子为您分担繁重的事务,还有必要再让佩利克亲王成为尼普兰国王吗?”
“兰斯洛迪…维萨利年纪尚幼,又远在费兰——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佩利克可以顺利地继续统治尼普兰。”彼拉迪亚这样解释。博利斯发现她美丽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无奈和倦怠的神情,不禁大吃一惊。“陛下何故出此不祥之语?贵体欠安吗?”
彼拉迪亚摇摇头。她长期感到疲倦乏力,这倒是真的……
“陛下何不调养好身体,尽量多生几位王子或公主?”博利斯对彼拉迪亚和佩利克之间的疏远也略有所闻,乘机进言。彼拉迪亚苦笑着,却不会说出内心的悲哀和无奈。有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是一个人,佩利克不在身边,这滋味当然很苦涩。
在一些寂寞难捺的夜晚,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溜出王宫,在灿烂的星光和清凉的夜风中散步,一直走到卡地亚区的河边……尼普尔河泛着粼粼光泽,贝壳屋飘在尼普尔河上,宛如梦幻一般。就在那里,毕安达就在那里,也许在灯光中睁着不眠的眼,在思念着她。那温暖的灯光令她心醉神迷。
尼普兰27年深秋的一天,传说已经战死的迪埃蒙突然来到蓬萨戈。绮思蒙娜病卧在床,接待了迪埃蒙。“啊,你还活着啊!”绮思蒙娜又惊又喜。“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迪埃蒙看着他曾经深爱过的女子,心里十分难过。“我回来的目的,是想找回我的女人和孩子。”
绮思蒙娜悲伤地回答,“这……费德里亚已经死了,你的儿子很好……现在由我监护。”
“什么?”迪埃蒙大叫起来,“她怎么会死呢?凭那份不肯认输的倔强性格,她应该拒死亡于门外才对!”
“她以为你死了,便自尽了……”绮思蒙娜难过极了。“我意想不到……”
侍女将小迪埃蒙带来了,迪埃蒙又激动又悲伤地跪下来,仔细端详他的儿子——男孩他有着诺顿家特有的灰色眼睛和棕红色头发,但颧骨和下颏却显然来自费德里亚……
“你们给他取了什么名字?我可要按费兰人的习惯,亲自给他命名。”
“费德里亚已经考虑到这个,所以一直没有给他命名。我们一直叫他小迪埃蒙。”
“那么,就叫齐格里特…费德里亚…诺顿。这是在我心中存放了很久的名字。”
迪埃蒙重建了费德里亚的坟墓,在墓碑上刻下他的姓氏:算是承认费德里亚为他的妻子。
在迪埃蒙竭力劝说下,绮思蒙娜终于同意重返尼普利亚……他们一起回到尼普利亚时,彼拉迪亚、佩利克和伽兰德都大吃一惊。
迪埃蒙叙述了那场失败的战役。在他看来,费兰军队的惨败是因为极端错误的指挥和低落的士气。“……我被打落到山崖下。我以为我死了,但当地的猎户樵夫救了我。收留我的那对猎人夫妇,男的很丑,女的也很丑,但他们相互凝视的眼神,好象对方是天底下最美最可爱的人。他们相亲相爱,破旧的木屋是他们的天堂。如果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缺少一个孩子。当我在生死之间挣扎时,我常想:要是我能活下来,我一定要找回费德里亚和我的孩子,不管去哪里,都要在一起。”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费兰?”彼拉迪亚急切地问。
“我来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要回去。我的家就在这里……请陛下允许我留在尼普兰,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士兵或是平民。”
“啊!这太好了!”彼拉迪亚几乎掩饰不住她的喜悦。“我希望一切照旧!你的屋子,你的财产和爵位都一直保留着!继续做尼普兰的大将吧!伽兰德会很乐意你帮他分担重任呢!”
迪埃蒙没有接受。“我曾经背弃尼普兰,不配享受您的恩宠。就让我回到费平军训营吧……”
彼拉迪亚同意了。“多亏你在费平营建立的培训体系……在跟自由岛屿联盟的战争中,尼普兰的军队显示了真正的优势。继续努力吧,凭你的才华重新赢得尼普兰人的心!”
第二十一章
尼普兰27年11月,彼拉迪亚下令重新启动切尼工程,争褥完成第四期和第五期工程,以解除来自北部的忧患。绮思蒙娜健康状况不佳,财务大臣助理法林尼特被任命为切尼工程财务总监。一天,因为某个财务问题,毕安达跟法林尼特发生争执……争执很快变成了尖刻的人身攻击。“请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毕安达先生!虽然陛下的恩宠令人瞠目,您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吗?全尼普兰都知道您对陛下怀有一厢情愿的单相思,您配得上吗?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东西!”
毕安达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气得发抖,他应当痛斥对方恶意诬蔑,但却说不出话来。眼看别人这样诬蔑他对彼拉迪亚的感情,他竟毫无办法!的确,那是没有希望、没有出路、只有痛苦的感情……
这时,毕安达又收到波西利奈的信。他的父亲恳求他返回密亚扎,帮助他管理商号和船队。心灰意冷之下,毕安达决定回家了。
一个晚霞绚丽的傍晚,有个陌生人来找他,“有一个你很想见的人想见你。请到雕像公园的第七座雕像旁边等待。”
毕安达不知道是谁,但还是好奇地前往赴约。在那里有一辆马车,他上车后便被人蒙上脸。
“不要害怕,这不是绑架……”
毕安达扯掉蒙脸的黑布时,发现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彼拉迪亚女王……她走过来,美丽的眼睛流露出明确无误的爱意和喜悦。一时间,毕安达以为自已在做梦。原来幸福竟是这样简单……
彼拉迪亚将双手伸向毕安达。毕安达捧起她的手,热烈地吻着。抬眼望去,正好遇上深情款款的眼睛。“我好象触及天上的星辰……”
彼拉迪亚抽回双手,心魂俱醉地倒在毕安达坚实而温暖的怀中,感受那颗怦然跳动的心,嗅着大海般清新的气息。毕安达无比惊喜,放开顾忌,热烈地亲吻她的脸,额,眉眼和嘴唇。虽然内心的欢乐犹如澎湃的海潮,他却感到自已象是着了火,化为烈焰,在辉煌的光华中燃烬。一时间,毕安达不禁头晕目眩,神智昏迷。他勉强地站稳。“这是哪里?”
“尼普亚宫。”
“您疯了!”毕安达吃惊地却充满爱恋地责备。
“是的,但这并不是惟一的一次发疯。有很多个夜晚,我站在河边眺望你的贝壳屋,等待你的灯光向我投射温暖和爱情。”彼拉迪亚说。
毕安达感动了,再次紧紧拥抱高贵美妙的爱人。
“我们相聚的机会是那样难得……”彼拉迪亚抚着他的脸,痴迷地说,“今晚留下吧!”
毕安达却从神魂激荡中清醒过来,一个充满悔恨的夜晚不可避免地回到他脑海中……不,不可以这样轻率地听从□的驱策。他心乱如麻地推开她。“你知道我的日夜是怎样度过的吗?为了避免思念您而发疯,我拼命工作,生怕一闲下来,寂寞就象绞索一样缠得我透不过气来,思念象利剑一样刺破我的五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