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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眼睛无法控制地流出了含着盐的水份,在朦胧的视野中,四分五裂的Beato在容器的福尔马林里沉沉浮浮。
“Beato在拉丁文里的意思是‘快乐’,你好,Davide。”Davide想起了他们的初次见面。
如今看到他被泡得发肿的头颅,剧痛中的Davide扯起嘴角的肌肉,露出扭曲的笑容。
快乐吗,现在的你快乐吗?Beato!
手术刀伸进眼窝中,挖出那团被搅烂的眼球。
近乎麻痹的疼痛让Davide面如金纸,狰狞的青筋在额头上跳动,汗珠不停歇地从他脸上和身上冒出。
手术室里的灯光闪了几下,彻底熄灭。在白大褂们的惊恐的叫喊中,火光照亮了黑暗。
“ku……kufufu……”Davide活动了一下手腕,取出嘴巴里含着的布团,从医用床上坐起来。几具死像凄惨的焦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医用床的边缘,发出焦糊的恶臭。颜色妖异的血色眸子由“一”变成了“六”,他走向装着Beato容器,将手按在那冰凉的玻璃上。
“真是拙劣的戏码啊,阿尔科巴雷诺。这所谓的过去,不过就是垃圾一样的存在。”
颜色美丽的紫雾混进福尔马林里,Beato在飘渺的雾气中渐渐溶解。
手术室的门被“砰”一声推开,泽田纲吉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抬头,“Davide你没事吧……诶!骸!!”
熟悉的神色,熟悉的邪魅气质,不是六道骸又是谁。原来Davide真的是小时候的骸……他原来有过那样单纯的样子……
六道骸无趣地回过头,看着Beato的尸体终于消失不见。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低声轻笑。
“呐……Beato,我差点……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呢……”
只要毁掉Beato——幻术的核心,他就能够脱离这愚蠢的幻境了。
一点也没有舍不得哦……我也成长为冷漠的大人了呢,kufufu……
虽然骸在笑着,可是……右眼下仍然在流淌的血液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哭一样。
“骸……”安慰的话无法说出口,泽田纲吉沉默着低下头。这个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泽田纲吉……现在闭上你的嘴,别惹怒我!”六道骸转过头,异色的眼瞳闪过几乎实体化的杀气。
泽田纲吉被吓得退后了一步,绊到身后的门槛摔倒在地。
六道骸杀气一散,翻了个白眼不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好,好丢脸QAQ
泽田纲吉的脸对着地面,他非常不愿意爬起来。
幻境并没有消失。
六道骸的眉心微皱。以玛蒙的程度,怎么可能?
这里的精神波动消失后,另一股异常的精神波动便开始清晰起来。六道骸面不改色地跨入界限,水状的波纹淹没了他的身体。
“诶?骸,等等我!”泽田纲吉超级害怕地上躺着的焦尸,大喊着跟上去。前面的六道骸猝不及防地停下了脚步,刹不住车的泽田纲吉眼看就要撞到六道骸的背上,六道骸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形一闪就躲开了泽田纲吉。纲吉再次狼狈地扑地,他揉着发红的额头爬起来,眼中映入两小小孩童的身影,他的嘴巴掉到了地上。
“信子……和小时候的骸?”
☆、80论泽田家的儿女是如何狂刷好感度的
“他们……是你的同伴吧?”年龄目测只有八|九岁的信子收回刀,从地上被她杀死的两只丧尸身上移开目光;看向那个紫发的孩子。
他捂着手背;建筑物的阴影刚好投照在他的眼睛上;形成一大团浑浊的墨色。他不像当初被她杀掉同伴夏马尔的狱寺隼人一样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也像是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地在发呆而已。
信子看向他手背上的血迹,动作一顿,她歉意道:“抱歉,我慢了一步。你……”被咬了。
夕阳的余光从建筑物破损的墙壁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橘红色的光芒中浮浮沉沉。
“我想要毁灭世界……”紫发的孩子终于开口了,却是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毁灭了吧?”信子耸了耸肩,靠着墙角坐下。
紫发的孩子——幼生版六道骸仰起头,红色的右眼和蓝色的左眼被光晕染成暖橘色。
“是啊……”他这样回答,话音轻得仿佛会消散在空气中。
犹豫了好久,信子到底抵不住好奇。虽然明知道周围没有人,她还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那些蛇和蝎子是哪里变出来的?”在他的同伴异变成丧尸袭击他的时候,这个孩子确实是凭空变出了这些大家伙。
“kufufu,是哪里呢~”脏兮兮的脸蛋上露出促狭的笑意,他偏过头看着信子。橘色的暖光铺设在他的背后,将他造型奇怪的头发照出了毛茸茸的效果。
“诶,要保密啊。”信子鼓起脸。她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尤其是在这种末世里。信子把手放在瘪瘪的肚子上,哀叹了一声。“我和隼人都好几天没找到食物了,本来还以为可以带点东西回去呢。”
“你还有同伴?”
“嗯,不过他最近在生病,所以我就想,吃点肉大概就会好起来了。”
“哦呀哦呀,真是神奇的治疗法呢~”六道骸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信子摊了摊手,并没有为他的嘲讽生气。她曲起双腿,用手抱着膝盖抬眼看向他,眉目弯弯,整张脸都带着舒缓人心的柔和。“别怕,在给他带吃的回去之前,我会陪着你的。一个人……很寂寞吧?”
“你所谓的陪伴,是指在我也变成丧尸以后杀了我吗?”散发着凛然杀气的刀,就算是归了鞘也掩饰不住蠢蠢欲动的气息。六道骸嗤笑了一声,学着信子的样子对着她抱膝坐下。
“嗯,是的。”信子露出天真灿烂的笑容,就像是肯定春游应该选择在郊区举行一样肯定了六道骸的说辞。
“kufufu,该说真不愧是最残酷的小孩子吗?”他低头拨弄了一下缩小版的三叉戟,也笑得天真可*。
“嗯——”信子撑着脑袋想了想,脸颊上的腮肉被手掌挤出肥嘟嘟的效果。“说到残酷,没有这个活不下去啊。”
这两个孩子,在用这种平淡的口吻讨论着让人心寒的内容。这不是小孩子常有的举动“装大人”,他们是真实地体会到了这种事情。
“真是的,为什么最后是要和你这种奇怪的人在一起度过。我的理想要怎么办呐……最起码,也是死在战斗中吧。”六道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种理想才奇怪好不好!比起我,还是你这只菠萝比较奇怪吧!”信子翻了个白眼。
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天际,凄冷的夜风吹着街道上干瘪的空罐,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引得隐藏在阴影处的丧尸都僵硬地走过去。
“kufufu……”六道骸斜觑了信子一眼,眼睛里闪过冷光。“我在想,要在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吗。”
“别逗了,你以为自己打得过我?”信子自信满满地抱着胳膊,回了六道骸一个轻蔑的眼神。
欠揍的家伙!幼年版的六道骸和幼年版的信子气鼓鼓地瞪视了半天,在心里同时想。
最后还是信子先妥协了,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他的手背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她慢腾腾地挪到六道骸身边,握住他失去知觉的伤手。
“阿诺涅,我的名字是泽田信子。你叫什么名字?”
六道骸为信子靠近的举动僵硬了身体,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儿,炸起了身上的毛毛。他别扭了一会儿,那种和陌生人太过接近的排斥感才没有那么强烈了。
“Da……骸,我叫六道骸。”他附上自己的右眼,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
“奇怪的名字。”信子对他的名字做出了以上的评论。“不过,这样的结构,你是意日混血吗?”
六道骸转过头,脸上露出乖巧到怪异的笑容。“你猜呢~”
他的轮廓有着欧洲人的深刻立体,五官却比欧洲人更加耐看,有着亚洲的精致,确实是有几分混血儿的模样,但信子看见他的笑容便有些不肯定了。是特意引我说错吗?她苦恼地想。
“现在是春天了吧,这个时候,日本已经开满了樱花吧。”信子若无其事地聊起其他话题。
“哦呀哦呀,真是拙劣的转移话题呢。”六道骸晃了晃头上的菠萝叶,洋娃娃一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哪有!”信子瞪了六道骸一眼,“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家而已!”
“……家,吗?”瘦弱的白嫩爪子握在他那只变得臃肿难看的伤手上,两方的对比非常明显,却又奇怪的毫无维和感。六道骸低头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你说的樱花,是这样子的吧?”
在他的指尖上,一朵粉嫩的樱花花苞颤颤巍巍地打开了花瓣。
“是,是的。”信子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回答。
“啊,这就好办了。你们日本所说的樱吹雪,是这种样子吗?”
漆黑的室内被泛着柔光的樱花照出朦胧的影子。
盛开着无数樱花的树枝将坐在地上的两个小孩团团围住,樱花瓣无风自动,飘飘扬扬地撒了他们满身。
一场盛大的粉红色梦境……
“好美……”信子的眸子全部被这些美得如同虚幻的粉色花团占领,她舍不得眨一下眼睛,深怕会从这个梦境中醒过来。
所有的事物都定格在这一刻,随风消散。
“骸……”泽田纲吉不赞同地看着六道骸,他咬住嘴唇,眉头皱在一起。“没有必要这样做吧。”
三叉戟的末端穿透了小骸的胸膛,六道骸的脸上仍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kufufu……”他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接住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樱花。
泽田纲吉,泽田信子的精神力和他的精神力波段非常契合,在玛蒙的幻术同时施加在了他和泽田信子的精神上时,幻境与幻境之间产生了共鸣,错杂交织在一起。只要破坏了这个信子幻境的核心,他们就可以出去了。只是这些,没有必要解释。他也不乐意解释。
“那个,是这个世界的你吧,骸?”泽田纲吉脸上的愤怒越来越盛。
“那又如何?”六道骸挑眉反问,对于泽田纲吉的愤怒,他觉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你要杀了自己?”
“……这种事情,只是想做而已。”樱花在他的手心消失了,这本来就是不长久的事物,更何况是这种程度的幻觉。
纲吉其实是知道的,这是解除幻术必要步骤。但是,他好像就是忍不住想要说点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很生气啊!骸杀了小时候的自己这种事情!这种残酷的事情!明明我就在你的身边,为什么要亲自来做?”泽田纲吉说到后来,高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沙哑。他一边抹泪,一边抽抽噎噎地说道,“我呢,从心底讨厌伤害别人,哪怕是幻觉也是一样的。但是……比起骸,这种事情由我来做比较合适吧?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骸亲手抹杀了自己的存在一样啊!”
六道骸的瞳孔一缩,愣住了。滑落的深紫色碎发遮住那只闪烁不定的红色眼睛,他看起来像是个被困扰住了的单纯孩子。
无论是哪一个存在……都有着讨人厌的性格呢,泽田信子和泽田纲吉。
这就是,所谓的彭格列吗?
“泽田纲吉,你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