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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曜抬眼看了他一眼:“这是我的私事。”离曜这个名字在江湖上耳熟能详,十岁灭了江湖最大教派,将星沉教推向武林第一派。十二年的血雨腥风早已让他麻木不仁了,但他依然有自己的原则。他只杀两种人:一种是雇主的仇人,还有一种是星沉教的仇人。而五年前的那个雪天,是他唯一的一次失误。认错了雇主信上所说的人,而误杀了乌家几十口人。他对乌七的手下留情,绝不是因为他的心还是暖的,而是这是他欠她的,所以他给她机会来找自己报仇,不然以他杀人不眨眼的行事作风,瑶山那晚,他怎会只放了玉槐香引出山上奇虫异物却不再行动?
公子然一扬嘴,了然道:“哦,也是呢。”他目光微移,见楼下的队伍依旧往普陀寺的方向而去,又看了看愣在原地的藤芷烟,他说:“有点意思。看来要毁掉整个裕国比想象中简单许多呢。”
离曜略微有些惊讶:“此话怎讲?”
公子然朝着藤芷烟的方向扬了扬下颚:“所谓的情是裕国历代储君的死穴,有了这个女子,我大隋国又何须费一兵一卒来毁了这千百年来所谓的雍沧大陆的第一强国呢?也是时候换我大隋国来撑起这天地了!”
公子然语气带笑,但眼底的野心就如同潜伏在心里的豹子,呼之欲出。若不是苦于没有进攻的理由,以此来获得他国支援,他大隋国又何至于如此玩阴招,欲断沛帝性命,致使裕国群龙无首?届时,即便进攻裕国依然会遭到反对,可强国内乱了,周遭的附属国纵有不满,也绝不敢站出来指责半分。当然,宋国铁定会因其皇后是沛帝的姐姐而出来反对一下,可小小宋国不足以构成威胁。
“我们姑且不要行动,暂且看着吧,反正有桑家余党为我们铺路呢。还有,你确定苏凝若如今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离曜眉头蹙了起来:“你不信我?”
公子然看了他良久,忽地笑了:“离兄说笑了,以你我的关系,我怎会怀疑你呢。只是”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离曜,“当初苏凝若说会替我们接近沛帝,如今沛帝安然无恙,离兄难道就不担心么?”
离曜的眉头蹙地越加紧了。
公子然又道:“我会这么说,不过是想提醒离兄当心点。即便苏凝若接近沛帝不成,也别让凤华丹落在沛帝手中才是最重要的。”
沛帝处心积虑要得到鸾家的本草生经,不就是想知道凤华丹的配方么?看来沛帝果然不如裕国历年储君无情呐!
乌七被关进了大牢,劫持皇帝的女人,这条罪名足够要了她小命了,情呐,真是害人不浅!玄梓宸的关系网丝毫不起半点作用,救不出她。当然,藤芷烟也会猜想,是救不出,还是不让救?那个让她突觉陌生的男子,褪去一袭血红长袍,再见他时竟那么的疏离。。。。。。
最后玄梓宸勉强能让藤芷烟去牢房见乌七一面。牢房门一开,乌七就像只八爪鱼紧紧地抱住她的身子,哭诉道:“你娘的阿烟,快点救我出去,不然我要被闷死在这里头了!”
藤芷烟瞪了她一眼:“谁让你企图劫持苏凝若的?活该你被抓起来!”
一想到那所谓的皇上,乌七更加愤愤不平,也不管大牢里四处是狱卒当心被人偷听了去,她就一个劲地嚷道:“你不提柳墨浅还好,你一提我就火大!我跟他什么交情?好歹我们也是共患难那么久了。阿烟,你看看他那么宠那个女人,难怪你没戏的!看来坊间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沛帝是痴情,可不是对你。你还不如跟了玄梓宸呢,人温柔又有钱,更重要的是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恨不得脖子挂在你这棵树上吊死。遇到这么一个人,你还不赶紧嫁了得了!”
藤芷烟不理她的话,说:“这饭菜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不吃我拿走了!”说完,作势就要去拿食盒。
“别别别!我吃,哪个龟孙子说我不吃了!”乌七这“龟孙子”用得真是恰到好处,她这么一比喻了,藤芷烟若还拿走食盒,岂不承认自己是龟孙子了?
(PS:色儿在此说抱歉,昨天第二更,第42章上错了内容,把第43章弄成第42章上传了,所以今天三更,以补偿读者亲们,非常sorry~~~)
、第44章 没承想你我相隔甚远
乌七快速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期间还不忘抱怨道:“娘的!你是不知道,这牢里的饭菜简直不是人吃的,做一头猪都比呆在这里强!真的,阿烟,柳墨浅。。。。。啊,呸呸呸,应该是皇上才对!他真的不是你该痴心王强的。你想啊,自古皇帝多情郎,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一心对你。与其跟三千女人抢一个男人,还不如跟玄梓宸在一起幸福。。。。。。唔唔唔唔。。。。。”
藤芷烟将一只鸡腿塞进她喋喋不休的嘴里,白了她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其实乌七说的也并不无道理,有哪个女人能得到皇帝的专宠?最好的也不过是独宠。以前没少看宫斗剧,深宫里的女人活着就是为了争宠,为此勾心斗角地互争互抢,到头来,还有哪个女人是真的幸福的?宫闱里的女人没了权势,便什么都不是。况且从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开始,便是葬送了一生的自由,这是她万万做不到的。她不过是一现代女子,她拿什么争,拿什么抢?再者说,冲着柳墨浅亲口承认看不上她这一点便足够让她输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了。
乌七果然是一根筋的单细胞动物,吃饱喝足后还不忘计划着出狱后如何将苏凝若带出宫。藤芷烟这一趟算是白来了,本想着要救她出去,眼下听她这么一说,还不如让她留在牢中安分。
从牢中出来的时候,藤芷烟竟看到了柳墨浅,哦,不对,应该是沛帝才是。况且楚白歌才是他的真名吧。多可笑,与自己所谓的师父呆了几个月,竟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看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跟她会有过多的交集吧!
藤芷烟本想绕道而行,无奈牢前仅有一条一丈宽的长廊通向外面。自知躲不过,只好待他走近些,像以往看过的宫廷剧里那般行礼:“民女见过皇上。”
“恩,起吧。”楚白歌只是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便继续朝前走。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瞧过她一眼,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过。
藤芷烟看着他的背影,今天的楚白歌穿着一袭血红锦衫,乌黑的青丝铺洒在他背上,顺势而下。熟悉的背影,陌生的只是场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罢!
他淡然的态度,让她喉间欲脱口而出的旧人重逢后的寒暄话语尽数吞进了腹中,它们就像是一根根细密的刺,扎得她嗓子干涩发疼。
二十二天零四个时辰的相别,重逢时竟会是这样。二十二天零四个时辰里,她想他,他嘴里的一声声“丫头”总能轻易地让她自梦中苏醒,醒来后却只得面对暗黑的房间里,空落落的房间里却再也闻不到那淡淡的莲香。她对他身上的气味记得如此清楚,以至于如今恰逢盛夏,她总会跑到河边摘下一朵莲花,闻着它混合着露水的清香。她怕她会忘了属于他的味道,她想要保有属于他的一切痕迹,只为了有朝一日再见时,不至于觉得那么突然,那么不知所措。可到底是陌生了,形同陌路。。。。。他是不可一世的沛帝楚白歌,她的师父柳墨浅死在了二十二天零四个时辰前的那一刻;而她还是她,依旧爱恋着他的她。
原来这二十二天零四个时辰,流失的不只是他们彼此生命中的某段时光,更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价值终是在二十二天零四个时辰前的那一刻为止了罢!好在有玄梓宸在,她才不至于让自己有种在这世上是多余的错觉。
在回玄府的路上,藤芷烟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方才柳墨浅的神态,那么疏离,也让她再也不敢想着去靠近他半分了。
帝都不愧是帝都,其繁华程度自是其他县郡不可比拟的。街上行人攒动,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路过一间茶楼时,见门口围满了人,藤芷烟自小喜好看热闹,自是抵不住好奇心,也挤进了人群。
“讨厌!你知道本公子这衣衫值多少银子么?你看你,我的衣服被你的豆腐花弄得这么脏了,你快点赔给我!”人群中间一个身穿雪白锦衫的男子一手插着腰,一手翘起兰花指指着面前的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
那男子说话时娇柔的模样让藤芷烟的头皮一麻,瞬间就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初见楚白歌时,藤芷烟见他那般妖魅模样,已经觉得是人妖范了,但一见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她瞬间就觉得楚白歌拽爆了,瞧着在大牢前对她那副拽样子,就可知了。不过人家有拽的资本,谁叫他是一国之主呢?在这个君主统治时代,君王看你不爽,你就得趴着不碍他老人家眼,君王看你爽,你半夜都得起来在他面前奉命晃悠。
那个低头哭泣的姑娘小声地不停道歉道:“公子,对不住,真的对不住。你要我赔银子,我真赔不起。不如我这一桶豆腐花都让给你了,算作陪你这件衣衫的行么?”
那个白衣男子的手臂婉转地一挥:“那可不成,你那一桶豆腐花才值几个银子。我以为本公子那么好骗么?我才不会那么傻呢,哼!赔银子,快点,赔我银子!不然我就不让你走了!”
说着,那个白衣男子就抓住了姑娘的胳膊,姑娘不过穷苦家的孩子,思想自然保守,所以双颊一下子红了,羞得试图挣开他的手:“公子,你放手。”
那个白衣男子扭捏了几下:“不放,你要是赔了我银子我才放!”
还真是什么样的皇帝孕育出什么样的子民啊,藤芷烟心想哪天要是邻国进攻裕国,上战场的怕都是娘子兵吧,而那些男儿们就躲在深闺中,缝制几件衣服送给边疆的娘子,写写信表达对娘子的思念之情,望她早日凯旋归来神马的!
、第45章 又来个未婚夫?
藤芷烟实在看不下去了,若说一个恶霸欺负娘家妇女顶多是扰乱治安,但一个娘炮欺负娘家妇女那就是影响市容了。藤芷烟秉持着作为一个好市民就得事事为国家着想,除暴安良,恢复好市容,所以她挤出人群,拍了拍那个白衣男子的肩膀:“喂,我说——”
“小柔柔?”还没等藤芷烟说完话,那个白衣男子就打断了她的话,下一刻,那个白衣男子立马松开那个姑娘,一把抱住藤芷烟,居然哭了:“小柔柔,真的是你么?讨厌,你去哪里了呀?一消失就是一年,可害我好找呀你!”
那个白衣男子的一声“小柔柔”被藤芷烟听成了“小肉肉”,顿时肉都麻死了。她不由得僵住了身子,大脑当场死机,这闹的是哪一出?她眼珠子机械地转向周围围观的人群,只见他们指指点点,又瞅着那个姑娘低头默默哭泣。综合白衣男子抱着她说得这番话,的确很有几分原配与小三的三角恋纠葛的感觉。
一直到了成衣店,藤芷烟都在怀疑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份,她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娃啊,就这么陪着那个自称叫陆小凤的陌生男人来逛成衣店了。
藤芷烟终是扯过他,第四遍问他:“你真的叫陆小凤?那你是不是有个绰号叫‘四条眉毛’啊?那花满楼在哪里啊?”
藤芷烟重复着之前问过三遍的三个问题让陆小凤很是不满,他秀眉一蹙,嘴巴一撅:“你委实讨厌哩!你说的人家都听不懂,人家就知道你是与人家有过婚期的。”说完,他用胳膊撞了她一下,冲着她挤眉弄眼的样子让藤芷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个叶絮柔生前到底背负着多少桃花债啊?怎么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成为她未婚夫啊?这样委实让她这个代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