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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咳,小语。”忍足优雅笑了笑,“什么时候有空,乐意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小提琴?”
卿语又呷了一口茶,淡淡瞥了他一眼,“门票。”
忍足默默抽了抽嘴角。可爱?他收回。
迹部一手收回环在胸前,另一手则是撩了撩鬓角的发,“啊恩,忍足,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卿语生生憋回一口笑。
“迹部,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卿语放下茶杯,却也并不是征询的语气,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不知道华丽的迹部是否知道一个人。”
“嗯哼?”
“艾萨克路易斯。”
未等迹部开口,忍足却是出声,“那个被誉为‘天才’的少年小提琴手?”传说中的艾萨克路易斯也不过十九岁,和他们相仿的年龄,小提琴水平却已经到达了专业水平,是世界知名的圣劳伦斯乐团的小提琴手。虽然还没有坐上首席小提琴手的位置,但是年纪轻轻有这样的实力已然让人惊叹。
感叹完之后,忍足才反应过来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迹部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蹦跶了一下。
这名少年天才,艾萨克路易斯和他天才的小提琴演奏水平一样出名的,是——自恋。所以,他被人戏称为圣劳伦斯的圣花“水仙”。
卿语也勾起嘴角,略放松了身子。
忍足放于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修长的手接过手机浏览短信。“景吾,岳人他们好像都快到了。不介意多几个人吧?”后半句却是朝着卿语的。
卿语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向来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忍足恰好打破后台诡异的氛围,晚饭的邀约她也并不会答应。
气氛霎时略僵。
短暂的寂静被悠扬的小提琴声打破,万福玛利亚的音调响起。卿语歪歪头,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手机,向对面的两位男生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您好,我是卿语。”
“啊,美纱阿姨。”
“是的,我在外面。”
“嗯,老师帮我安排了住宿,在星奏旁边找了一家酒店。我这几天正在找出租的房子……”
“是的……”
“诶?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了?”
“这样……嗯,好的。那麻烦您了,美纱阿姨。”
“是的。”
“嗯,晚上见。”
随手将手机放进口袋,嘴角的笑意真实地几乎掩不住。
她的小男孩,还是长大了。
不过——
打家长牌这种方式,还真是够——呵。
“抱歉。”卿语起身,“有些事情,我就先退场了。多谢今天的晚饭,迹部,以及——”歪头看了眼忍足,卿语轻咬了下唇,半晌,“侑士。谢谢你们的晚餐。”
叫忍足吧,她讨厌这个姓氏。
叫哥哥吧,太便宜他了。
所以,就这样了。
忍足失笑,揉了揉眉角。
侑士?也好。
卿语心情不错地向外走去,出门时正迎上入内的一群少年。侧身让了让地方,险些撞到了门边的花架。一只手伸出扶住她,友好一笑,相互点头错过。
不过是平平淡淡的小插曲。
走了几步,高个子的银发男生忽然回头,刚才险些跌倒的女生的背影已经渐渐消失在拐角。几分茫然地思索着,好像,有点,面熟?
“长太郎,快点啦,我都快饿死了!”红发少年在前方蹦跳着回身。
“知道了,岳人学长。”银发少年挠了挠头发,脑海中忽然划过一段录像。啊,老天!她好像是那个人!可再回头,哪还有人的半分影子?
颇有几分沮丧。
“怎么了,长太郎?”忍足几分探究地打量着向来温和的学弟,对于他沮丧的表情感到好奇。
“啊,刚才……”长太郎顿了顿,“没什么,大概看错了……”吧?
**
费了些时间把行李从酒店搬上出租车后备箱,然后看着车子在一幢白色小洋楼下停下。
大门虚掩着,想来已是为了她而开着。卿语笑了笑,竟是有了几分回家的感觉。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楼上的窗户里传出来,打破夜空的宁静。
轻敲开门,对上妇人温和的笑脸。毫不吝啬地拥抱了一下她,“美纱阿姨……”几分感慨地吸了吸鼻子。
滨井美沙笑着揉了揉个子已经赶上她的女生的头发,“傻丫头,怎么还撒起娇来了。”
卿语几分撒娇地赖在滨井美沙的怀里,蹭了两蹭,讨好,“唔,因为想您了嘛。”
“呵。好啦,快进来。”帮着女生把行李提到二楼的客房,浅笑。
卿语有些怀念地看着这些年几乎未曾改变的房间,浅蓝色的温馨格调,白色的洁净窗帘。这里,是承载了她来到这个世界十几年来最为纯净的时光。
没有那些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没有那些繁复的弯弯绕绕。在这里,她只是所有人的小语。
“我去叫莲过来。”滨井美纱轻掩了嘴唇,几分笑意。
卿语呆了呆,试探,“美纱阿姨,您不会……”没有告诉那小子我会住到这里来吧?
回应是圣母般温和的,至少别人眼里是这样的笑。
【四】早餐
卿语靠在月森家中琴房的门边,没有打断里面的琴音。闭上眼睛,放松下身子,手指轻轻叩在墙上,和着节拍。
华丽的收尾。
琴音似乎还隐隐颤动在夜空中,渺远而华丽。
卿语推开门,噙着浅笑对上少年惊讶的面庞,“帕格尼尼第11首随想曲。很漂亮。”
这些年来他的成长,不容小觑。
几分惊喜闪过眼眸,月森难得略显仓促,放下小提琴走到门边,“语?”
卿语嘴角的弧度扩大些,伸出纤长白皙的手,像是小时候那样,捏了捏少年的颊——只是从那半弯下腰到现在的略踮起脚。
月森有些滞愣,看着面前长发未束的少女,有些画面闪过脑海。就恍若他们之间从来未有那十几年的分离。
“合奏?”卿语提议。
月森停了两秒,“好。”
扫视了眼琴房,卿语微笑。依旧是那时的模样,只不过琴房的书架上,又新增了不少的各类CD。走到钢琴前,打开纯黑色三角钢琴的琴盖。手指抚过琴键,泛出熟悉的感觉。
这台雅马哈的钢琴,她很清楚地记得,是在她三岁那年添置的,取代了原先那台棕色立式钢琴的位置。
双手放开,摆好起势,深吸一口气,灵活的手指开始跳动。开始并不是很快的音调,却洋溢着淡淡的舒缓。雅马哈钢琴醇厚而又古典的音响,伴随着流动的乐符,奏出清新的乐章。
很快,小提琴声也随之加入。小提琴的高音配上钢琴缓缓流淌的沉静音色,在静谧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悠扬舒畅。
这样默契的配合,恍若两人是极为亲密的存在。
从未分开。
“很好听的Flower Dance。”清脆的掌声从琴房门口传来。滨井美沙倚着房门,温和地夸赞。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几分心疼几分无奈。这是她从儿子那里听到的最富有感情的一次演奏了。果然,小语之于他——
罢罢,儿孙自有儿孙福。
“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都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的飞机飞维也纳和莲的父亲汇合,我们两个人这次大概一个月回来。小语,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麻烦你照顾莲了。”
卿语乖巧点点头。然后在滨井美沙转身的瞬间朝着月森轻轻吐了吐舌尖。看到滨井美沙又转过头来,又赶紧规矩地坐在琴凳上。
“对了小语,有什么话要我转告肖恩先生的吗?”
“唔,不用了。”她想说的,不过一句“老头子你还活着吧?”而已,显然,这句话不适合被转告o(︶︿︶)o
再者说,对于这次被老头子赶回日本,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向来挺记仇的。
**
卿语早起的习惯已经养成。不过清晨6点钟,已然清醒。
换上一身利落清爽的米色运动服,女生绕着周围这一带开始晨跑,十几分钟后放缓步伐。这也是多年的习惯了。作为一名乐团小提琴手,她习惯于站着演奏,更易抒发出自己的情感和放开手脚。但是一场大型演奏会往往要持续几个小时之久,这对于体力,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所以运动成了她这些年来一直坚持的事情。
慢慢由跑至走,卿语努力回想,依稀记得前面拐角的地方好像有家早餐店,便想着顺路带些早餐回去。却迎面遇上了刚拐过弯来,也是一副晨跑架势的月森。
小跑两步迎上去,白皙的脸因为晨跑的缘故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多了几分活力。“早啊,莲。”
月森点点头,“早。”
少年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肩膀上挂着蓝色的毛巾拭汗。蓝色的发丝搭在颊边,偶尔一粒汗珠顺着颊线滑入衣领。
卿语几分怪大叔地想要摸摸下巴,然后喊出一句,“哟,少年,秀色可餐啊。”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还是作罢。
“还继续吗?”
卿语回过神来,摇摇头,“不了,已经跑了一会儿了。我想去前面拐角那里买点早餐。”然后低头却正瞟到少年手中拎着的纸袋。
月森小的时候体质并不是很好,体温也一直偏低,整个人四季总是冰凉的。因为体质的缘故,每每在外面吃东西,总是容易吃坏肚子,因而对于外面的食物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譬如早饭,他几乎永远会选择在家里简单地煎个鸡蛋或是泡杯牛奶,干净营养也快捷。
当然,煎个鸡蛋也就是极限了……
显而易见,手上热乎乎的纸袋是为了她准备的。
卿语弯弯眉梢,浅笑。
伸手拿过纸袋,眯眼嗅了嗅香气。不油不腻的感觉,恰是她的口味。
比起月森,其实她更是挑食。
初至维也纳的时候,老师还有乐团里的人多少次为了她的挑食苦恼,尤其食堂专管伙食的奥斯汀太太,简直就是每天用热辣辣的目光穿刺着她。
辣的不吃,苦的不吃,太甜的不吃,油腻的不吃,葱蒜姜不吃,尤其是姜,但凡有姜味就不碰,店面不干净的也不吃。这也算了,但是有的习惯就让人无法忍受。红椒绝对不碰,青椒可以忍受。土豆炒着吃,土豆泥就不吃……
总之,有些东西,明明口味相同,颜色不同她就不一定吃。有些东西,煮法不同也不吃。最可恶的是,如果菜的外观不好看,气味不好闻,她还是不吃,就是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有些人,出门在外,若是吃不习惯,将就将就也就过去了,偏偏卿语还是一个讲究得很的人。遇到不爱吃的,宁肯饿着也不吃。而一旦不吃饭,就会心情不好;一旦心情不好,就演奏不好;一旦演奏不好,老师就会发飙;一旦发飙,遭殃的就会是乐团里的其他人。
所以每每到了午餐时间,乐团里的人都是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偏偏还得好说歹说哄着她吃饭。
久而久之,发现唯一能够让她接受的只有中国菜。于是,奥斯汀太太从一个煮地道的维也纳当地食品的家庭主妇,硬生生练就了堪比中国大厨的手艺,养刁了所有乐团人的口舌……
想到这里,卿语带了几分笑意。
月森抿了抿唇,“那么回去吧。”率先迈开步子,几步后停下。
“我在对面给你买的早饭。”月森停顿了一下,“那家早餐店,关门五年多了。”
卿语看着少年修长的背影,凝固了嘴角。有些什么快速闪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