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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了月洞门,踏上游廊,远远地就看见赵姨娘痴痴地望着书斋的方向,因为角度的关系,贾瑾看不到赵姨娘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叹息了一声,领头,往书斋去了。
书斋里,黛玉贾环贾琮和徐氏姐弟都在,就差贾瑾了,众人各自见了礼,琮哥儿就道:“二姐姐,你可算来了,你看,我都已经开始学《论语》了。”
贾瑾抬头一看,果然,他们兄弟几个都已经开始学习《论语》了,就是桌子上也放着好些正在抄写的功课。贾瑾笑着道:“是姐姐我的不是,不该因为外面的事情缺了这么多的课。不如,罚姐姐给你们准备新的儒家经典作课本,另外再送你们每人一些新书作收藏可好?”
兄弟几人自然是拍手叫好,毕竟他们年纪小,月钱也少,可买不起什么很好的书籍,如今能额外的书籍,自然是个个开心不已。倒是黛玉,撅起了嘴:“二姐姐可会钻空子。这个惩罚对姐姐来说,可算不得什么惩罚。”
贾瑾笑着放开贾琮,想黛玉这边走来,口中道:“我虽然误了课,可是我也未曾松懈啊。就是在外作客,我也是日日抄写的,可没有偷懒的。”说着,贾瑾就接过百枝手里捧着的红木匣子,放到了黛玉面前的炕桌上。黛玉放下手里的书,打开匣子细看,果然,是厚厚的一叠抄写得工工整整的《尚书》,从纸张的数量上看,至少抄写了四遍。
徐静芝道:“看这些功课,看来二妹妹也是尽心了,二妹妹事情多,实在是分身无暇,妹妹我们还是原谅二妹妹罢。”
贾瑾笑道:“也不算了什么,这么几样书籍,本来就是现成的,又不费什么事情。何况我确实也逃了早上的课。”
“既然二姐姐认罚,那我就说了,”黛玉道,“二姐姐既然说书籍都是现成的,就罚二姐姐在这个书斋里再设一间专供我们使用的藏书室,要各色书籍样样齐备。另外,我看二姐姐平日里练的字,不是颜体,就是馆阁体,单单这字,姐姐就该好好练练。所以另外罚二姐姐每日再加一百个大字。如何?”
贾瑾一愣,这布置书斋的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情,也算不上处罚,至于练字,本来就是自己该做的功课,如今只是被点名的而已,见黛玉那双黑漆漆的眼,贾瑾笑了,也是,这字,就好比是人的脸面,就是自己不会吟诗作画,也要有一手好字,不然可是会被那些读书人家给嫌弃呢。贾瑾看看黛玉的脸色,就知道黛玉是担心自己了,不然,也不会特意强调了练字一事。
不说贾瑾如何自作多情,认为黛玉如何关心自己,也不说黛玉让贾瑾练字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这是个美好的误会。
徐静芝在边上叹了口气,道:“如今个弟弟们启蒙,让林妹妹帮忙倒是还说得过去。可是来年怕是不可以再麻烦妹妹们了,毕竟,他们几个也不是小孩子了,老是让妹妹们这么忙,也不是办法。对他们的进益也有限,对妹妹们的闺誉也不好。”
黛玉脸色一白,她是知道《礼》上明文规定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真要让人捅了出去,不说别人,自己肯定是背着不是的,毕竟是自己在指点这些个表兄弟们,可不能当自己是个年幼无知的女童。
贾瑾笑道:“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说每年京里有大量的读书人因为赶考而逗留京师,就是今年,也是朝廷官员每三年一次的大考核,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不少官员告老。只是,外地的读书人需要细细打听考校人品后,才能决定聘请的事儿,而告老的大人们,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些人,就是知道了是谁,也不见得一定能请动人家。所以,今年怕是不成,最快也要出了元月才知道呢。”
徐静芝为了两个弟弟的事情已经担心很久了,虽然林家表妹学问好,又有个探花出身的姨父遥遥指点,可是,老是让自己的两个弟弟这么在这内帷书房里学着,也不是个办法。自己是个孤女,又只能在这内院呆着,只能干着急。如今看来,不是人家大舅舅一家不上心,实在是好先生难找。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怨恨王夫人母子,大舅舅一家是因为没什么人脉,那你这个掌握着整个荣国府的人脉的二舅母真的就请不到人了吗?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让家里这么多的男丁一起陪着你的儿子误了前程,是不是在你的心里,你的宝玉是块宝,别人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徐静芝越想越恨,就连贾政也恼上了。这个二舅舅,也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满口的仁义道德,却自己不顾长幼尊卑,越过了自己的继承了爵位的亲哥哥,自己住了荣禧堂。如今,自己每日里守着自己的嫡子,却丝毫不提请先生的事情,还要二妹妹一个女儿家出来张罗。
徐静芝这么想着,也知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只得按捺下心思,继续着手里的事情。
贾瑾笑道:“除了先生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其他的,我都准备好了。请先生上课的地方,就在我们荣国府后花园夹道出去不远的一座独立的三进的院子,与我院子后面的梨香院就隔着一条街面。里面的各色物件,样样齐全。若是真的请了好先生,直接就可以开课的。就是将来弟弟们去上课,也是近得很。”
徐静芝听说后心下稍安。
正文 第七十八节
第七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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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贾瑾将林如海进京的明确时间告知黛玉以后,等黛玉情绪稍定,三人就各自忙开了。读书的背书的,抄写的,做功课的,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到了傍晚,贾赦回家,黛玉贾环和徐氏姐弟就各自回去用饭,留下贾瑾和贾琮陪着贾赦邢夫人夫妇用饭说话,享受着属于他们的亲子时间。
到了酉时,贾瑾回了房,梳洗更衣,看书练字,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让白影大感无趣,贾瑾一碰触到了那个络子上的遗骨,就听见白影在她耳边嚷嚷:【我说不会吧,你的日子就这么无趣?】
【那你认为我该如何?】贾瑾抿着茶,脸上带着笑,显然心情很好。
【至少,至少你也该有些穿越女的样子吧。就好比说将那个王夫人一刀斩于马下。】
贾瑾道:【你说什么呢。若是真的那样,我也成了人家的笑话了。】
【那你也不该这样浪费时间啊。就是你不想去找那王夫人的麻烦,她也会来折腾你吧,倒不如先下手为强,也省了事情。】
贾瑾将面前的书翻过一页,却对白影道:【过日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哪里像书上写的或者是玩游戏那么简单。】
白影一愣,道:【玩游戏哪里简单了?那也是要花大力气大心思的好不好。】
贾瑾看了白影一眼,将书页翻了回去,继续在纸上涂涂画画,百枝进来行了一个礼,道:“姑娘,二太太派了跟前的金钏儿姑娘送了四盆菊花四件玩器,说是给姑娘的。”
“哦?这不年不节的,怎么倒是送礼来了。”贾瑾挑了挑眉,“金钏儿还在吗?”
百枝道:“回姑娘的话,金钏儿已经回去了。”
“哦,将东西拿来我瞧瞧。”贾瑾合上手里的书,拿起茗碗抿了口茶。
王夫人送来的四本菊花,都是金陵特产的棣棠菊,四件玩器,两只缠丝玛瑙的碟子,一只四方山水的青花笔洗,一串琉璃的十八子手串。贾瑾看着那手串一愣,送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十八子的手串,王夫人还真是……。贾瑾心下啼笑皆非,还是让人收好了,放到了西耳房。
第二日,贾瑾黛玉徐静芝姐妹三人跟着邢夫人去给贾母请安,却见贾母的正房放着许多物件,原来是薛家给贾家送重阳节礼来了,给贾母的是碧玉灵芝如意一支、羊脂白玉兽面纹兽耳扁瓶一对、翡翠观音一座,还有瓷枕、数珠、衣料、药材,就连自己和黛玉也备了礼。
贾瑾笑道:“这几天也不知怎么的,老是收到礼物,可真真便宜了我这个小财迷呢。不过这薛家孙女只是听说过她们家的名字,为何也送礼给我呀?”
贾母笑道:“说起来,这薛家与我们家也算是老亲,你二叔和人家的老家主是连襟。前几年薛家的老家主没了,她们家守孝,那时候你年纪小,自然不记得了。如今她们出孝了,因为她们家是皇商,要到户部销账,另支新银,还有那么家的姑娘今年十二岁,又要准备选秀,所以,先派了人进京打点来了。”
薛家的黄嬷嬷在地下赔笑道:“可不是这么回事情。说起我们姑娘,那是样样出挑,虽比不得郡君和乡君,却也是顶好的,在金陵那是人人夸赞。我们太太是一天都离不得我们姑娘,就是这些礼单也是我们姑娘精心准备的呢。”
贾瑾一听,心中一动,问道:“都送了我们家哪些人呀?嫂子可有了?”
王熙凤看了看边上的李纨,道:“我已经得了,是一对多子多福簪、一对连生贵子赤金镯子,还有些荷包衣料。”
贾瑾依旧笑着道:“那大嫂子可得了些什么呢?”
李纨脸上一呆,薛家可不是把她给忘了嘛。贾瑾又问了探春惜春二人,果然两人也没有,更不要说贾环了。
贾瑾叹了口气:“宫里可不简单呢,若是那薛家姐姐做事还是这么不周全,怕是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我看还是再请两个好一点的嬷嬷教导上一两年才好呢。不然,进了宫,吃苦是小事,若是得罪了人,连累了家里,就不好了。横竖这薛家姐姐今年才十二岁,以她们家皇商的身份,也只能参加一年一度的小选,也误不了什么事情。晚一年进宫,也多过一年的自在的小姐日子。”
说着,贾瑾就将手里的礼单交给了百枝,那黄嬷嬷见贾瑾这么一说,多少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贾瑾陪着贾母用了早饭,又说了几句话,就听见贾母叹息道:“我这里好茶好水的,又有你们陪着,也不知道宝玉怎么样了。”说着,贾母就看着贾瑾。
众人一愣,贾瑾看了看贾母的脸色,道:“昨儿个我已经看过宝玉了,他一切都好,有二叔守着,如今都养出双下巴了,可见二叔是真心疼宝玉的。老太太尽管放宽心,将来宝玉有了进益,一定能让我们的脸上更光彩。”
贾母道:“什么光彩不光彩,进益不进益的。我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宝玉素来身子弱,我听说,这些日子他父亲每天逼他读书,完全不想着宝玉的身子受不受得了。”贾母一边说一边叹气。
贾瑾见贾母这副样子,知道贾母又心疼大孙子了,可是让贾母老是这么宠着宝玉,也不是办法,若是在把宝玉养在贾母的屋子里,怕是生生地毁了宝玉。贾瑾深深地叹了口气:“老太太,请恕孙女直言,宝玉已经不小了,过了年就是十岁,也是该读书的年纪了。就是老太太再疼他,宝玉也是要长大的,总不好让他这一辈子都活在我们这些内宅里面。”
“够了,二丫头,你就是看我心疼宝玉,你不顺眼是不是?”贾母一柱拐杖,瞪着贾瑾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你父亲对宝玉的嫉妒。”
贾瑾一听,知道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这话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