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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吃饭,流川又在超市里买些熟食。回到家做饭。
樱木好奇的四下游逛。——地方很小,家具也不多,但是很整洁。仙道和流川都是有一点洁癖的人,这在男生里算是难得的。樱木推开卧室的门,满眼的蓝色带着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唯一的海蓝色大床一瞬间带给他奇异的感觉。他呆了一呆,想要迈步,却被什么东西阻碍着动弹不得。他心底有一种奇异的想法,——门里是两个人的世界,他不能插入,也无法插入。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相框上。应该是不久前照的吧,流川和仙道穿着一样的蓝色T恤,仙道的手臂横揽过流川的肩,笑的与平时不同。樱木注意的看着那只手臂,模模糊糊产生了一点想法。
“嗨。”流川的叫声惊醒了他,他慌忙回身,流川拧着眉说:“不要光等着吃好不好?来帮把手。”“哦……”他过去帮着把饭菜端出来,问,“仙道什么时候回来?”流川说:“快了。”正说着,门开了。仙道一边走进来一边笑道:“好香啊,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他的笑容在看到樱木时僵硬了一下。流川三两句解释过了,他才笑了一声说:“这是第一次有人来我们家呢。怪不得枫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樱木,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啊。”低头看饭桌,“哇!有炸虾哎!”拈起一只咯吱咯吱的嚼,用力点头,“好吃好吃!”流川叫:“喂!你洗手了没!”仙道呵呵笑:“好,好,洗手去。枫的话我不敢不听哦。”
樱木眨着眼睛。仙道的一举一动都很奇怪,好象在向他传达什么信息。他是直性子人,但他有动物般敏锐的直觉。
吃饭的时候,仙道话很多。他问,樱木便答,流川一声不响的吃饭。仙道一边聊着天,一边给流川夹菜,夹完菜扒两口米饭,似乎以为将菜吃到嘴里的是自己。
吃完饭,仙道沏了茶。他和流川共喝一壶碧螺春,递给樱木一瓶可乐。樱木喝着可乐,看着仙道和流川,仙道明明一直在和自己说话,自己却始终觉得象个尴尬的局外人。他摸了摸头,站起身说:“我该走了。”
一瞬间,他觉得仙道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是啊,时间不早了。路上小心。”流川撇嘴说:“是别人要小心他吧。”
从仙道流川家出来,樱木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由得回身看看四楼的窗口,几乎就在昨天,他还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现在,他模糊的懂得。对于仙道和流川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外人了。
“怎么了呢?”他想。
怎么了呢。流川已经与他无关了。
走樱木,流川回过身。
仙道在收拾可乐瓶,流川抄起手歪着头:“生气了?”仙道抬起头一笑:“我哪有。”流川走过来:“明明就有。”仙道微叹一口气,爱怜的抚上他的鬓角:“我们的家,我不想让别人介入。”流川皱皱鼻子,仙道将他揽到怀里,亲亲他的耳朵柔声说:“开学之后也要住在这里,好不好?”流川鼻子里应了一声。
大学的第四个年头,已经没有人把开学当回事。
仙流二人依旧住在外面。不过白天的时候,倒常常来宿舍。樱木早搬进来,三井迟了几天才来,带了一旅行袋的特色小吃,被大家一抢而空。樱木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嘟嘟囔囔的问:“怎么这么晚才来?以前你来的最早啊。”
三井装模作样叹一口气:“打光棍的时候当然清闲了,现在拖家带口的,哪能说来就来?”“噗~~~~~”仙道一口茶喷出,“拖……拖家带口?三……三井你到哪儿找了一寡妇?不然,一个暑假,你恐怕搞不出儿子来吧。”三井把空栗子壳掷过来,打中仙道竖起的头发,卡在里面居然没掉下来。“刺猬头你胡说什么!我交的女人可是正点的很哪。”
“女人?”这回樱木和流川都注意的看过来,“是啊。”三井笑嘻嘻,“暑假打工的时候交上的,很漂亮啊。”“哇!”仙道夸张的叫起来,“有照片没?拿出来让哥们看看。”三井摸出钱包打开来炫耀:“看吧。不夸几句哥哥我可不答应。”他朝仙道、樱木晃晃,递到流川眼前。
流川仔细的看,——是一个烫大波浪的女生,嘴唇有点厚,确实很漂亮。他抬眼看三井,三井笑的很奇怪。流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恩,不错。就是配你有点可惜。”“臭小子。”三井作势要打,流川闪开,仙道在旁边兴致勃勃的问:“她叫什么,哪儿的?”“彩子,”三井收起钱包,“也在这里上学。不过是另外的学校。”探过身拍拍樱木的肩:“学哥哥我,也快点在大四赶个黄昏恋吧。要不然大学四年都不谈一个不太亏了么?”仙道笑:“好偏心。怎么只嘱咐樱木,不嘱咐我和流川?”
三井冷冷的看他,他翘起嘴唇笑。
大四的课程很松散,又都是选修课。英语计算机什么的,该过的级也都过了。除了考研的,其他人都闲的很。
流川上课睡觉的几率大大提高,原因很简单:晚上睡眠不足。——有一只狼在身边,睡眠充足才怪。三井有了女朋友,早出晚归的。没人可玩的樱木只好和洋平他们混在一起。几乎是悄无声息的,热闹了三年的406寂寞下来。
三井的女朋友,流川见过几次。
比如大家一起出去玩,——现在这差不多是他们几个聚会的唯一形式——大家会起哄似的逼三井把她带上。那是个很泼辣很大方的女生,和大家相处的很好。不知为什么,流川觉得她对自己有点特别。
流川被女生告白无数,当然明白彩子对他表现出的特别决不是爱慕。如果形容起来,应该说是一种审视和警惕。表面上,彩子总是象三井一样不拘小节的揉他的头发,张口闭口“有姐姐我罩着,谁敢欺负你我给你摆平”。流川很喜欢她这种宠爱的方式,他知道彩子确实很喜欢自己,只是,这种姐姐对弟弟的喜欢之下,还带着他不太了解的隐情。
那天在KTV唱歌,仙道三井樱木他们抢着K歌,放足音量鬼哭狼嚎。流川皱着眉坐在沙发上。彩子一手一瓶绿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把刚打开的一瓶递给他。他道了谢接过来。彩子靠过来凑近他笑:“听说你和仙道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很想去看看呢。”
流川迟疑了一下。彩子抿嘴笑:“怎么?闲人勿扰吗?”“不是。”流川想了想说,“仙道怕吵。”彩子看着他笑的古怪,流川有点尴尬,彩子说:“得了。一定是仙道小气,不肯把二人世界给别人看。”
流川无语。他一向伶牙俐齿,但对着女生就不知如何说话,尤其对方还是彩子,更是一下子退化的拙嘴笨腮。肩突然一沉,仙道在耳边懒洋洋的笑:“彩子,你又在欺负我家枫枫了。”流川皱着眉用力一抖,仙道搂的紧,没挣开。彩子掉头望了一眼,三井正和樱木抢着话筒扯着喉咙唱《离歌》,她回过头笑道:“我哪敢,只是想去你们家参观参观,小枫怕你不高兴,不敢应。怎么样,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仙道的表情。三井和樱木刚唱完最后一个高音,仙道突然提高声音大声喊:“三井,明天和彩子一起来我们家吧。”因为正处在两首歌交替的间歇,包间里难得的安静使仙道的喊声特别的震耳。大家都吓了一跳,《千年之恋》音乐响起的时候,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样嘛,”仙道似乎是很愉快的问。“彩子要来,我也正想请客,你、樱木都来吧。”
电视变幻的画面投在两个人脸上,两人的脸色显得很诡异。半天,还是樱木咳了几声先开口:“要去你们去,我不去。”他也不唱了,过来拿起自己那瓶可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的灌。仙道笑笑说:“樱木去过了,三井,你和彩子来吧。”三井攥着话筒,半晌才说:“我明天……有事。”
“有事?”仙道遗憾的说,“那怎么办呢?彩子,要不你一个人来?”彩子站起身:“得了仙道。你这点小伎俩瞒的了我?算了,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就不去打扰了,省得你背后骂我。”走到三井跟前接过话筒:“切歌,我要唱了。”
那天之后的时间,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三井似乎一直没有再打起精神来。
回去的时候,流川埋怨仙道,仙道笑笑,亲热的揽住他的肩:“谁让她先开那个口。”流川看他一眼:“你的口气好冷淡啊。”仙道笑,趁着天黑亲亲流川的鬓角:“你说,三井和樱木为什么不愿意来?”流川不答,仙道轻轻冷笑一声:“如果明白了这一点,你就会觉得我这样做是可以理解的了。”
对于那些细微的感情变化,流川确实不如仙道看的清醒,并不是他不够敏锐,而是他懒于分析,何况,他没有仙道那样的危机感。不过,只要短短几句,已足够使他豁然。
第二天,流川在学校里遇见彩子。
那天仙道有事,他一个人去图书馆,回来的路上听见有人叫,寻声看去,彩子反戴着棒球帽,背着黑色的小挎包远远的向他招手。“彩子姐。”他很有礼貌的应,彩子笑着:“有空吗?姐找你说句话。”
两个人在旁边的桂花树林里的石凳上坐下。流川问:“找三井?”“不是。”彩子从包里掏出一袋糖炒栗子向前一递,“来,吃。”流川不要,彩子剥了一颗就要喂他,他推辞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又问:“找我什么事?”
彩子埋头剥栗子:“仙道护你护的很紧哪,不管怎样也不许我们去你们家。”流川咕哝了一声,不晓得该说什么。彩子看看他无措的表情,笑了,用力揉一揉他的蓬蓬头:“真是可爱的小子。”“彩子姐……”流川不满的皱皱鼻子。彩子叹一口气:“不逗你了。——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不用瞒我。”
流川仍然面无表情。他还不知道彩子所谓“你们的事”指的是什么。彩子把剥的完完整整的栗子丢进嘴里嚼:“你和仙道的关系,我早看出来了。”流川仍不说话,彩子继续剥栗子:“你知道我和三井是怎么认识的吗?”流川说:“他说是在暑假一起打工的时候。”“没错。”彩子甩了一下头发,“不怕告诉你,是我追的他。虽然他接受了,但我看的出,直到现在为止,他心里都放不下一个人。”
流川微惊,彩子把剥好的栗子送到他嘴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吃掉。彩子说:“我很喜欢他。”口气平静的就好象在说“我很喜欢吃糖炒栗子”一样。流川注意的看她,她说:“我喜欢他,所以我会等他放弃那个人。”流川微微垂下头,彩子说:“那个人对他没有感情,而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担心,唯一的问题只是他的心。我想,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就一定能等到他。”
她看着流川:“你看过《笑傲江湖》吗?”“唔?”“如果他是令狐冲,我想我可以做任盈盈。”
流川心中动了动。这个女人,真是自信。这种自信使她光彩照人。也许,她真的很适合三井。
彩子朝着他粲然一笑:“我并不讨厌那个情敌,事实上,我还很喜欢他。”流川轻轻恩一声。彩子把最后一颗栗子塞到他嘴里,轻声说:“好好和仙道相处,姐支持你。仙道那小子心眼实在多了一点,不过对你倒是实心实意的,姐还算放心。”“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