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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布莱克脸上露出疲惫的困意,加莱出声接了一句,“后来呢?”
布莱克耸耸肩,“没办法,我们只好‘加大力度‘,让他自己明白自己有多糟糕……虽然他有反击过几次,但是大多数还是我们获胜。不过不幸的是,被莉莉撞见过几次,詹姆斯因此被我们的‘格莱芬多之花’冷落了几天……”他又打了一个哈欠,“幸运的是,鼻涕精迷上了魔药,没有时间来陪莉莉。”
所以,趁虚而入是理所应当。
加莱似乎能想到那个画面——孤独瘦小的斯莱特林男孩,只因为有一个优秀的格莱芬多朋友,被朋友学院的男生合起伙儿来打击欺负。他不被自己的学院承认,被对立学院所针对,时刻还要忍受唯一的朋友被抢夺离间的恐惧……他混血的血统和糟糕的家世让他骨子里植下了深刻的自卑,朋友的太过优秀光芒耀眼让他不敢指责她的学院,一边应对着繁多的作业。一边还要忍受四人组无处不在的挑拨欺辱……
他的童年,居然是这样过来的吗?
布莱克还在继续讲述他们四人组的光辉史,“……疏远了她,詹姆斯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詹姆斯有英俊的容貌和良好的家世,性子又活泼,而那个该死的鼻涕精,长相糟糕,总是一副阴沉沉的表情,说话刻薄不留情面……相比之下,当然是詹姆斯更为优秀,莉莉的选择是对的……”
“……你知道吗?鼻涕精居然自掘坟墓,他骂莉莉是‘泥巴种’……我想没有人比莉莉更讨厌这句话,鼻涕精自己弄糟了一切……”
“……该死的鼻涕精……”
布莱克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渐渐消匿于无声。加莱转头一看,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即使是睡着,眉头也习惯性地紧皱在了一起,苍白的面容下青筋清晰可见。
加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魔鬼网瞬间涨大,攀附着地面墙面,在她的背后蠢蠢欲动,似乎只要一下令,就立刻呼啸着将对方毙命于手下。
不过最终,魔鬼网还是缓缓缩了回来,安静地潜伏在她的衣袍之下。
“留在这里。”她低声开口,“如果他醒了想要出去……不要弄死他就行了。”
她拿下脚链,放到了花盆里,魔鬼网立刻钻进了潮湿的泥土里,冒出一个尖儿,偶尔摆动两下,看上去无害又可爱。
然后她转身离开。
外面正是傍晚,天色已经开始接近午夜的昏暗。一路上碰见不少从餐厅里回来的同学,加莱一路避开人群,走到了地窖的办公室门前,也只不过几分钟而已。然而到了门口,看着门牌上写着的“斯内普的办公室”,她举起手,却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犹豫踌躇了半天,门口的美杜莎终于忍不下去了,嘶嘶地开口,“蠢家伙,你到底进不进去?”
加莱一顿,倏然眯起眼,“你说谁蠢家伙?”
“你。”美杜莎嘶嘶地得意笑了。
加莱也跟着她笑了笑,“你的依据?”
“白长了一个聪明的脑子,眼睛却是瞎的。”美杜莎嘲笑道,“连自己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蠢家伙。”
加莱一愣。
“你什么意思?”
然而美杜莎却不肯再说下去,一脸得意嘲笑的模样,似乎看她烦恼实在是一件很痛快的事。
加莱举着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盯着美杜莎,若有所思。
美杜莎被这样直勾勾的目光终于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背过了身,极尽优雅做作地慢慢走远了,看样子是想先去其他的画框躲躲。
——“白长了一个聪明的脑子,眼睛却是瞎的。”
——连自己想要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她两辈子还没被人骂过这样的话,还是出自一个蒙着眼睛的蛇女口中,真是讽刺至极。
她想要什么,她一直觉得目标很明确——平静的生活。
但是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她的身份,以及那不同寻常的强大魔力,还有时不时造访脑海的奇特梦境……她以后的生活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为什么到现在还会留在霍格沃兹?她原本不是会因为“意外”而退学的吗?
因为知识?不,知识无处不在,霍格沃兹也许是一个知识的仓库,但是归根结底,知识到底还是来自于世界的。
因为安全?被石化之后,她想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比霍格沃兹安全。特别是号称“会走路的灾难”的哈利波特还就读于这里。
因为朋友?不,法恩虽然和她较为亲近,但远远不够成为她留下的理由。
因为魔法?那更不可能。没有魔法,她也许能够活得更轻松更快乐。
那么,是什么成为了她的羁绊?
是什么,成为她留在这里的理由?
她垂下眼睛,心里慢慢叹了一口气。
她想,答案早就开始有了预兆。
答案就是……
“啪。”
门忽然被打开,一张黑沉沉的脸出现在眼前,居高临下,目光和语气都颇为不善。
“我想,玛兰克萨小姐,也许你是来归还莫名失踪的黑咖啡?你最好如此。”
是斯内普。
她忽然一个激灵,就像是一阵电光从天灵盖直灌脑际,由上贯穿到底,整个天地都是一片雷鸣电闪。
激烈的电光交锋过后,乌云散去,仿佛有一束熹微的晨光穿破阴霾,雾气淡去,一切开始变得明朗而清晰。
从未有过的清晰如洗。
是斯内普。
答案如此明显。
这个答案,让她的身体,让她的灵魂,似乎都开始战栗。
但却没有那么的不可接受。
一切早已经有了预兆。
她也早已经开始警惕了这些预兆,可是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渴望。
她一边守着那一条自制的红线,一边却又冷眼旁观自己的动摇沦陷。
然而一切的挣扎,终于还是在听到了布莱克的话语后,轰然倒塌。
她受他的吸引,她被他的隐忍坚毅震撼,她发现了他淬炼外壳下的细腻柔软,她心疼他不幸的遭遇,她想知道得更多,她想……她想……
得到他。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不是知识,不是安全,不是朋友,不是魔法,也不是野心。
理智和情感,终于,一方步步退避,另一方强势进军。
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就像是铁遇上了磁,海浪撞击岩石,爝火燃烧幽暗山岗上莹莹照射的孤星。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尽全力压下全身的颤抖,内心里却泛起丝丝的苦笑。
活了两世的人,比同龄人更为坚忍,更为狡猾,却终究抵不过情窦初开的海浪汹涌。
更可笑的是,任凭她心里巨浪滔天,她却必须硬生生地压制住,不让面前的人看出丝毫端倪。
斯内普就像是沉睡在海底的珍珠蚌,硬啃只会让她满口鲜血,唯有长久的陪伴和一步一步不动声色的进攻侵略才能让他不知不觉打开坚硬的壳,露出里面柔软的蚌肉,和那颗明辉煌煌的珍珠。
而她,向来不缺少令人咋舌的耐心和毅力。
所以她微微一笑,面色平静,眼神明亮依旧,看不出任何不同寻常,对面前一脸不悦的男人轻声说道,“斯内普教授,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也许你愿意和我一起研究一下试试?”
57深夜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几秒;然后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大步迈到客厅中央的沙发边上;重重坐下。
加莱看着敞开的大门,眉尖挑了挑;迈进办公室;然后轻轻关上门。
不等斯内普不耐烦地开口,加莱很自觉地拿出一直放在身上的羽毛笔,送到斯内普身前,眼神非常明亮;“教授,我想弄明白;这个究竟是如何做成的?”
以为是多么高深的魔药问题的教授顿了一下,脸色不悦,但还是接过了笔,细细一打量之后,脸色逐渐变得惊讶起来,几分钟后,斯内普皱着眉抬头问,“……它是谁给你的?”
“……难道它不能是我做的吗?”
斯内普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非常明显地表达了他的想法。
加莱眼里露出丝丝笑意,但是因为她平时太过温和安静的表象,这丝笑意就显得不那么稀奇明显。她看着斯内普,脸上依然是平日谦逊宁静的微笑,“这支笔的确不是我做的。它是一位神秘而强大的巫师给我的。”
斯内普拿着笔的手一顿。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是出乎意料的冷肃,“玛兰克萨小姐,”他用低沉冰冷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有足够的警戒心。”
加莱囧了一下——原来外国也有“不吃陌生人的糖”的传统么?
她没有出声,等着斯内普的下一句话。
在某些事情上……不,应该是在所有事情上,斯内普似乎都有一种强烈到近乎是警戒的谨慎心。也许许多人会认为这是一位魔药大师必备的素质之一,虽然这个想法并没有错,但加莱却更深层次地认为,也许是由于童年遭受太多苦难,所以不得不保持谨慎细心的态度以免更多的麻烦?
而且经过布莱克的这么一“泄漏”,加莱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平日里斯内普对格莱芬多的学生是如此的苛刻刻薄,而且态度明显到了几乎等同于“找麻烦(格莱芬多语)”的地步。想来和小时候总是遭受格莱芬多的欺负有着必然的联系。
加莱眨也不眨地看着斯内普,却在对方发觉的前一秒,移开了目光,然后就听见斯内普低沉柔滑如天鹅绒一般的嗓音,“在经过二年级的一场可怕的意外之后,我想你会对自身的安全有了更高的警惕。但现在看来,我不得不对此报以极大的怀疑。”
加莱咳了一声,掩饰语调里微微的笑意,“我想……有一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对您说。”
斯内普眯起眼。
加莱一本正经地开口,“送我这支笔的,是一位自称‘尼古拉’的老人。”
说完,她看着斯内普,如愿以偿地在对方那张一下阴沉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极为诧异的表情。于是她又低咳两声,轻声喃喃道,“……尼古拉……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斯内普僵硬着脸,破天荒有些磕磕巴巴地问道,“他没有说自己的姓氏?”
加莱摇摇头,“并没有。”然后她顿了顿,微笑,“但是教授猜到了,对不对?”
斯内普沉默了。
几秒后,他再次开口,语气却正式了许多,“你是在哪里遇见那位自称尼古拉的老人?”
“离我的家不远处的一个湖泊附近。”加莱无意隐瞒,“据他所说,他是因为妻子负气离家出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在,所以出来寻妻,顺便环游世界,增长见识。”
斯内普眼角一抽。
虽然以上的话语是加莱根据事实加上自己的推测以及想象的结果,但是大部分建立在真相的基础上,所以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不知道,如果那位被妻子“抛弃”的孤独老人听到了这番话,会不会一气之下吃光一条河里的小鱼?
然而这番话却好像让斯内普确定了什么,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以后少和名为‘尼古拉’的人接触。”
加莱微微一笑,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为什么?他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巫师,而且会教我一些魔法。”
斯内普额角狠狠一跳,他能告诉面前的女孩,和邓布利多交好而且情谊不浅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善茬么?他当然不能,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