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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过各的。或许他现在还住在那片贫民区的房子里也可能会脱离贫困变得好一些，如果他的画能够卖出去的话。没有那个男人总是重复他是最好的，没有人理解他的画和他的一切，没有那次意外到来却夭折的画展，也没有现在的一蹶不振和灰心丧气。或许他还是独自一个人孤孤单单平平淡淡地画下去——不管是否有人能够明白他到底在表达些什么。那样是否就好了？？……当然也没人不顾一切找到这个地方陪他挤在这间糟糕透顶的房子里。
尼亚的爱。平淡的绘画生活。他不知道哪个对于自己更重要一些——似乎都重要又似乎都不重要。他也不知道到底自己想要什么。寐罗感到他似乎已经麻木许久，连头脑都跟着一起木掉，没有任何感觉。全无感觉。但至少他想他现在的日子还勉强说得过去。即使他已经很久没再面对空白的画纸也很久没再找到那种灵光乍现的感觉。至少他现在的工作够他吃饭养活自己，可他活得浑浑噩噩简直连他妈的乞丐都不如。仿佛丢掉了灵魂似的。不是他不想去找回那些是他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寻找又该怎样去找……他已经遗失了那些很久。
“你不睡了？”直到声音突然响起，寐罗才注意到尼亚正回头望着他。
他也望着他，很长时间没有开口——仿佛突然找不到声音该从哪里发出。他看着他起身走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盛满疲倦的眼睛凝视着他的眼睛，他在那抹淡灰色里看到自己茫然的神情，瞳孔在他面前慢慢放大，尼亚的呼吸温柔地涌入他的口中。他抬起手臂拢住尼亚的脖子朝自己压下来，舌头窜进他的口中来回翻搅。“你不是说不会很久吗？”他轻哼着。
“你睡得很沉。我不想打扰你。”尼亚回答到，轻舔着寐罗的上颚带来一阵奇妙的感觉。“完成这个设计图之后我可以休息那么几天，早些赶完就早些休息。”
“行了，你他妈的也不累吗？！”寐罗瞪起眼睛，“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睡不着。”尼亚皱着眉笑笑，“我想这大概是本能。”
“……你这个混帐工作狂。”寐罗别扭地转过身背对那个男人，“好吧那你去继续吧。”
“你不睡了吗？？”尼亚试探般地问到，可寐罗理也没理他。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起身回到他的书桌前继续把自己埋进那堆模型和线条里。他的感觉和他的意识全都被身后的男人牵动着，当他听到那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便立刻回过头——果然寐罗正转回头看着他。
“你这个白痴。”好半天，那个男人才挤出这么一句。听到他这么说，尼亚忍不住笑了。他习惯性地用铅笔轻蹭着额头，似乎在努力想些什么。然后他问寐罗，“我是不是很傻？”
“绝对的。”寐罗想也没想便答到，“你他妈的是我见过的最傻的傻瓜。”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是傻瓜。”尼亚说，“那时候第一次听到有人嫌我罗嗦，第一次想要关心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第一次跑着去追那个家伙，第一次因为他感觉到原来除了设计图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我想那个人是我人生所有例则的唯一例外。寐罗。”
寐罗用古怪之极的目光看着他。“……你疯了？！”他喃喃说到，“真他妈的要命。”
“要是他能坚持让我感觉到更多与众不同的东西，我会很感激上帝。”尼亚放下铅笔，把面前的图纸卷起来放到一边。“那个人让我只能想到一个词——奇迹。”
“你才是我见到的最大的奇迹。”寐罗冷哼一声，“简直就是神奇的傻瓜。”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才会让一个人变傻。”尼亚微笑，“孩子们也都知道。”
“傻瓜也知道。”
“你觉得傻瓜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寐罗怀疑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游移几番。“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忍不住问到，“好了停止这个无聊的游戏——你想要说什么直说，我可没精力跟你打哑谜。”
“是他执着于某样东西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包括想法。用在正常人身上就是信念。”
寐罗琢磨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不屑地撇撇嘴。“我没法跟你沟通——傻瓜就是傻瓜。”
尼亚只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时间还早，寐罗。再多睡会儿。”他拿起另一张图在自己面前摊开，“明天你还要去工作，别再浪费休息时间。”好半天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而尼亚全不理会那个男人要做些什么，只是专心于面前的图纸。
几分钟后他听到来自身后充满怨念的咒骂。“……你他妈的这个白痴。”
作者：sai_jing 2007…1…16 18：24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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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尼亚在他身边让他感到疲倦或是感到平静。寐罗的日子过得沉闷却又飞快。他习惯了把自己的心情分成两种状态——面对尼亚时的抵触和没有尼亚时的想念。很复杂却很真实，他不能改变。他明确地知道他需要尼亚，即使当看到尼亚时他又感到他讨厌他。
夏天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中进入末季。房间里不再燥热不堪，一切变得清凉下来的同时他们的感情仿佛也随之陷入了平缓。偶尔寐罗会在图纸上涂涂抹抹打下广告画的草图，然后随手丢掉或是带去工作的地方，之后都会被尼亚偷偷地收起来放好——他不知道。他没心思注意那些，比起这个寐罗更多精力都放在该怎样才能更快地把那些空白铁板都填上颜色。
他们的公寓就像过去那样，一直都没再添置什么东西。没有打发无聊的电视也没有舒舒服服的沙发，尼亚好像非常适应这种艰苦的日子一般从不在这方面浪费半个字也没提过换个公寓。他不和朋友同事们出去——没有应酬也没有交际，可寐罗还是会常常去酒吧消磨时间。有时候尼亚陪他，有时候他自己去。不管喝成什么样子他总能自己找到回来的路。
很多东西就像本能一样。是想要改变也改变不掉的。
可是有些根本不是本能，他们同样也改变不掉半点。
寐罗打算换个工作。他的老板开始抱怨他的作品越来越让人感到莫名其妙——完全不像最初的那样每次都能让人满意又很清楚地懂得他到底在画些什么。他们经常为此争吵。而寐罗实在很厌烦跟那个男人交涉这些，何况有时候他感到控制他的脾气是个大难题。这种争吵延续下去就是回到公寓后和尼亚继续闹着各种各样的小摩擦不愉快。寐罗头痛得要命。
“你要明白我们是在为其他公司做宣传——而不是拿那些铁板当你自己的画纸。”这句话成功地让他抓狂了。他觉得面前那个罗罗嗦嗦的混蛋像是变成了尼亚正在坚持不懈带着让他愤怒之极的倔强去说服他拿起自己的画笔——还是说潜意识里他已经在这么干？！
“你怎么不去死？！”他冷冷看着对方，“好吧我看我他妈的也做够这份工作了！”
于是十分钟后寐罗口袋里揣着他该得的薪水独自一个人游荡在街道上。他真是讨厌透了这些——所有的。全都让他厌烦无比。或许他该换个地方，要不就是干脆换个城市。就像当初那样跑到完全陌生的一个地方去慢慢适应它，当被消磨得神经麻木的时候再换。就这样不停地换直到……直到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他现在的脑袋很乱他试图让自己平息下来点。
可寐罗最后还是走回了家。他现在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
推开房门，自然里面是一片沉寂。尼亚还在工作。他走进去脱下夹克扔在床上，然后到书桌那里翻找报纸——再找份工作并不困难，可寐罗不知道他该找份什么样的工作。他对着那些五花八门的广告看了半天，边看边在桌上摸索着找支笔去勾下来他打算尝试一下的。铅笔不知道都被尼亚塞进了什么地方，他有些烦躁地去拉抽屉——被锁着。他从口袋摸出钥匙想要打开抽屉，可哪支也打不开。寐罗对着那个抽屉研究许久，确定钥匙是在尼亚那里。
好奇和怀疑的情绪泛上来，他没多犹豫就去找了工具干干脆脆撬开抽屉。里面没有他想要找到的铅笔却有一大堆画纸。他翻出来那些随意翻翻，都是他以为早已进了垃圾桶的图。尼亚总他妈的干这种无聊又无意义的事。他冷哼一声，把那些悉数扔到废纸篓里。
“妈咪妈咪，我们的老师来了！”
“妈咪……在吗？？”
“当然，我的宝贝们。”女人擦着湿漉漉的双手出来，看到立在两个小女儿身后的男人时不由得有些惊讶，“啊……是Herron老师吧？没想到您会来这里，快请进！”
“妈咪要给我们拿最好吃的栗子蛋糕哦！”
“妈咪Herron老师说要尝尝我和杰西卡都喜欢的焦糖布丁！”
“呃，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中年男人微笑着跟在两个小女孩身后，“她们坚持我来尝尝她们了不起的妈咪的超棒手艺——啊哈当然这是题外话，我认为我该做个定期家访。”
“不！怎么会打扰？我去叫卡特来，您请坐。”女人连忙把男人让到客厅，“请稍等。”
作者：sai_jing 2007…1…16 18：25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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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夫人。”Herron还未落坐就被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拉住手拼命朝楼梯的方向拉了过去。“老师来我们的房间！我们保证您会喜欢那里——很漂亮的哦！！”
“呃，孩子们——我们是否该等等你们的父母？？”
“不必了老师！爸比和妈咪会到我们的房间去找我们的，还有美味的蛋糕和老师喜欢的咖啡！老师快跟我们来！！”杰西卡回身朝他张开大大的手臂，“我和詹妮弗住在一起！”
“老师我们的房间里有很多漂亮的画哦——我们的墙壁都被我们画满了！！”
“上帝……好吧我跟你们去看看。”男人无可奈何地笑着，跟上两个活泼的小家伙走上楼梯。充满童趣的房间被漆成适合她们的淡粉色，精致的书桌和衣柜都是漂亮的淡粉色。就像两个小女孩说的那样墙壁被她们画得简直一塌糊涂乱七八糟，Herron不由得哑然失笑。
“这是詹妮弗的——这是我画的！这也是我画的……可爱吗，老师？？”杰西卡仰起头。
“当然，都可爱极了！”他一点点慢慢看着墙上的画。过了好一会儿身后才传来脚步声，他连忙回转身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满脸温和笑容的夫妇。“您好，卡特先生——打扰您了。”
“不，怎么会……是她们把你拉到这里来的吧？？”卡特伸出手友好地跟对方握了握，“欢迎您来我们家做客，Herron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我们可以吃个便餐。”
“老师一定要留下来哦！”两个小女孩连忙抓住他两条手臂拼命摇晃，“不可以走！！”
“啊，那好吧。”Herron微笑着答应了，他的眼睛掠过墙上那些风格各异的画卷，最终停留在两张粉色小床上方各挂一幅的作品上。他认真看了一会儿。“那是谁的画？”他问到。
“那个……哦，是她们之前的……”
“是寐罗哥哥的！！”詹妮弗立刻大叫起来，“是我们最棒的寐罗哥哥的画！！”
“……寐罗哥哥？”Herron好奇地重复一遍，“是你们的哥哥？？”
“不，是她们之前的绘画老师。”卡特先生解释到，陪着男人走过去看那两幅作品。“这是他画的，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