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究竟在想什么,开玩笑的话这也太过头了!”迹部拉开社办的门,狠狠甩上,正坐在椅子上阴晴不定地盯着一边波澜不惊的绫小路奈奈的少年立刻站了起来,一份资料摔在了发尾微翘的学生会长面前。
“这是我和当初大伯的管家的谈话记录,这里有他的签名和指模,你可以找人鉴定真伪。”藤原沧海说着,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当初大伯和你的父亲根本没有给藤原美子和你定下正式的婚约。你以为还是昭和年代吗?男女十一二岁就订婚的时代吗?那种两家大人拿小孩子来开玩笑一般的闲谈根本不能作数……”
迹部将资料一把扫开,看都不看地死死盯着藤原沧海的眼睛,洞察力惊人的一双眸子像是要看到少年的灵魂深处。沧海微微一惊,心悸混杂在剧烈的心跳里,根本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迷恋。
“藤原美子还没有和你说吗?”迹部沉着地问。
“说什么?”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要跟绫小路桑说那种话。你撞坏脑子了吗,阿海。”
少年脸色一刹那白了,他惨然地笑了一下,眼神飘忽不过瞬间,就重新变成坚定和……冰冷:“藤原美子可以说喜欢你,绫小路奈奈可以说喜欢你,后援团的女人可以说喜欢你……但我说喜欢你,结果你的结论就是我撞坏了脑子?”。
迹部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奈奈见藤原沧海要往网球部走,担心闹出什么事而还没有了解关键的迹部控制不了场面,率先赶过来把早上那少年在她面前坦白自己心意并警告她不要再帮美子欺骗迹部的一番话告诉会长。那时候迹部景吾还以为自己的秘书在开玩笑,现在亲耳听到阿海的告白,亲眼看到少年看向自己的恋慕兼愤怒的眼神时,已有认知受到强烈冲击让自认处变不惊的迹部景吾一时间都觉得有些晕眩。确定对方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后,迹部咆哮了:“所以说你之前在宴会上听到我宣布婚约时那么生气是因为喜欢本大爷?!”
“是。”少年倔强地抬头,毫不掩饰的目光直直望着统领网球部二百余人的冰帝网球部部长。
“你他妈之前在校门前气冲冲地追着藤原美子是因为讨厌她想要报复?!”自喻华丽的财团继承人爆粗了。
“你看到了啊……也没有关系,是她们先对不起我的……我的答案是:是。”
“滚!你们都什么破事!!本大爷看在绫小路桑的面子上好心给你们两个冤家制造机会,你们俩还真成冤家对上了啊!还把本大爷拖下水!绫小路奈奈!!别想溜!这跟之前你跟本大爷说的不一样!!你们打算把本大爷当猴子耍吗?!”被男人示爱的震惊和完全不按计划进展的事态彻底惹怒了银紫发的学生会长。迹部景吾将藤原沧海和绫小路奈奈一并推了出去,狠狠关上了社办的门,隔音的墙壁都挡不住他的吼叫,“你们自己去把事情理清楚!本大爷告诉你们,三天之内不给本大爷一个解释,你们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藤原沧海!到时候别怪我不顾这七年的友情把你跟藤原美子捆一团扔到东京湾里去!”
绫小路奈奈淡定地看着被狠狠甩上的门,回头意味不明地瞥了眼藤原沧海。
少年的脸色已经完全泛白,精致得妖气弥漫的脸蛋此刻简直泛着鬼气,手里紧紧拽着书包带捏得青筋暴突。
离开社办,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前方时,沧海梗着脖子扭头,最后望一眼那个房间的门,期待那个少年会出来叫他一声。但最后,他眼眸睁大,嘴唇也发白了,脸色变得更加糟糕……因为,他看见,一个娃娃脸的少女在卷发少年的带领下扭开了社办的门,身影一闪而过。
“咔嗒。”
关门的声音。
四十一
安静。
极致的安静。
寂静的时候,杂音会无限地扩大。耳鸣变得清晰,思绪变得混浊,然后,梦魇会一遍又一遍地蹂躏心脏,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哮喘似的,如同烂掉的风箱。
……
“你这个狐媚胚子!杂种!勾引我家儿子!不要脸!看我打不死你……”
……
“小木,你跟我走吧!不要管我妈妈,她就是一神经病!还有爸爸那个禽兽……跟我走吧,我可以照顾你的,小木……”
……
“来,小木,乖,对,乖乖脱了裤子给爸爸看看……啊,都红了,那个臭婆娘真不是人……乖,爸爸疼你,你抖什么啊,乖,一会儿会很舒服的……”
……
黑暗。
纯粹的黑暗。
无光的空间,眼前会出现一片又一片的碎光,这些光闪来闪去,抓不住,好像存在,又好像不存在。最后,光斑连成一片,一个接一个恐怖的形象从记忆里接二连三地蹦出来,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仅剩的理智。
林栎觉得自己的肚子穿了一个洞,那里空荡荡的,熟悉的饥饿变成大张着嘴的饕餮,翻腾在她的五脏六腑里,一瞬间将她的存在感撕咬消化得一干二净。然后她的心脏处也穿了一个洞,这个洞四处漏风,被安静和黑暗腐蚀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她其实不过是个患了饥饿恐惧症的病人。那些属于“少女”的纤细神经早就被过于残酷的现实锤炼得坚硬,但这并不代表纵横在表面的锻打痕迹会就此消失……林栎害怕饥饿,讨厌黑暗,憎恶窒息的感觉,对密闭的空间深恶痛绝。她的经历给她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阴影,而从来未曾遇到过驱散阴霾的阳光的少女生命里迎接的总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
如果是考验的话,已经够了吧?
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剥夺存在?像戏耍一只小狗,在离它一寸的地方摆上肉骨头,它总能看到,看到,但无论如何死命地伸爪子,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沥干心血,都够不着。
……
“小木,你现在的养父母……你……你……喜欢安德烈叔叔我的家吗?这里有阿尔贝哥哥和四位姐姐……婶婶也很喜欢你……”
……
“我?我当然赞成小木到我们家来啊!我早就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了!你看小叶她长得比我还高,都不好玩。”
……
“赞成?爸爸妈妈面前当然要这样说啊……别蠢了小叶,小木不能跟我们一起。”
……
“那又怎样?!反正我是不可能再让她出现在爸爸妈妈面前的!”
……
“林栎!”
……
一个温暖的怀抱的触感清晰地在她的肌肤上浮现出来。冰凉的地板远去了,漆黑和寂静远去了,林栎很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回忆产生的错觉,但她甘之如饴,几乎落泪。
如同被抛上岸的离水的鱼一样死命挣扎着的女孩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甜腻从舌根溢出。
——那是,什么,感觉?
少女无法分辨那硬是从无边际的恐惧漩涡中间挤出来的那一点点不协调的感觉是什么,但她知道,至少,不难受。
然后,她听到了生命中最美妙的声音。
地下室的上方、门板开启的声音。
娃娃脸女孩那双漆黑圆滚的眸子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
=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可能……难道……”藤原沧海快步走出校门,看到自家的轿车如同守夜的仆人一样静静停在一旁时,少年愤怒地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了正躬身等待他的司机的衣领,慌乱地质问,“川下!你把她放出来了?!”
两鬓已经略有斑白的男人面色不改,恭敬回答:“少爷,属下没有。”
沧海松开手,飞快地钻入车里,往常不容置疑的自信口吻此刻被慌乱冲淡了笃定:“快,到那里去,快点!”
“是,少爷。”川下一丝不苟地合上车门,动作标准得像台机器。整齐的制服口袋里露出辞呈的一角,这个曾经把少年当做弟弟般疼爱的忠仆开始了他最后一天的工作。
车窗掠过街道的剪影,人流越来越稀疏直到荒芜,现代化都市的景色缓缓被郊野的青山绿草所替代。沧海焦躁不安地坐在车里,等熟悉的别墅出现在眼前时,回忆狠狠地刺痛了一下,车子停了下来,他急不及待地拉开车门跑进房子,打开那个房间的门,找到那块卡其色的地毯,一把掀开,揪着露出来的深色木板的把手就要往上拉……
受惊般的微弱抽气声吓得少年猛地抬头。房间静悄悄的,但这样的安静反而突显了方才那不协调的声音的突兀。沧海松开手站了起来,仔细地环视了整个房间……白布盖着的家具如同一尊尊的幽灵,太久没有使用过的房子缺乏人气显得鬼森森的,有什么猛力抠墙的刮蹭声在地面那深色的木板下响起、一下、一下、一下……
冷汗就这样顺着额角滑过他精致的侧脸。
“嘟——”。
一阵紧贴肌肤的战栗让他的心率猛地失衡,他触电般抖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裤袋里的手机来电震动,贴着大腿传来触感。沧海摸出手机,来电显示清晰地显示着“爸爸”。
沧海手脚发凉,觉得一切都太巧合了,他按下通话键,慢慢将手机贴到耳边。男人总是文绉绉的嗓音此时略显凌乱:“小海?是小海吗?!小海,我是爸爸……”
藤原柏雄。
整个藤原家族里,现在的沧海唯一发自内心在意的人,大概也只剩他了。这个男人是个艺术家性子,终年在外游历,不继承家业又终身未娶,是“藤原沧海”继承的“那个孩子”的记忆里毫无保留地接纳他,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的人……
“爸爸,怎么了?”
“桂家的丫头跟我说,美子她请假了?是你帮她请假的吗?她生病了?怎么爸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小海,有什么难处告诉爸爸啊?你怎么了?小海?”
少年轻笑了一下,满是失望:“桂小百合跟你说什么了?你相信她?”
“爸爸只是担心你会做傻事啊!小海,你最近很不对劲……你性子一向很温和的……”
“我只是想通了。”沧海冷淡地回应,“温和避让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欺负到头上去了……我只是想通了,我拿回我应得的,如果我得不到,也不该是藤原美子那个女人得到!”
“你在说什么啊?!小海!什么你应得的?你……你把美子怎么了?!你不要做傻事!你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沧海咆哮出声,“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以前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藤原柏史为什么把我丢给你,你知道吗?!你总是这样向着她……我受够你这种恶心的博爱胸怀了!”
“小海……小海……你、你在哪里,爸爸来找你,我们当面谈谈……你、你先稳定一下情绪,小海,你究竟怎么了……”
“嘟嘟嘟——”
藤原沧海挂了电话。
眼前,黑色卷发的少年湛蓝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少年身旁,那张熟悉的、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娃娃脸惊恐无措地映入他的瞳孔。
“小海……”
藤原美子颤抖着声音,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一切。
深色的木板下,地下室持续传来的细碎的、空灵的刮蹭声,一下、一下、一下……
阿诞脸色一变,一刀劈开那块木板,纵身跃了下去。一条影子猛地撞入他的怀里,把他撞退了两步仰躺在地。趴在他胸口的软绵绵的少女全身抖得厉害,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因为之前不顾后果的挖掘抠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