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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御堂的世界还没有真的崩溃,虽然快接近了…却还未完全毁坏,所以还来的及,还有机会可以挽救。这次真的是最后的机会了──将已经及将走到尽头的时间指针,再次的转回到当初相遇之前,那个开始就已经错误的地方,将之一切反转过来的机会,这次是最后一次了。
不怕被伤害,而是去面对;现在的自己,还来得及这么做吗?
──……当然。
听见体内的声音做了响应,克哉紧闭的眼睛旁边缓缓的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
然后他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有个缺失的部分正在补齐……那是克哉遗忘了很久的东西,它强大却又无比稚嫩,简直像个幼小的孩童,但是、非常纯粹,而且充满了勇气;啊……为什么以前要一直这样的畏惧它呢?如果可以早点合而为一就好了;自己原来一直以来都在绕远路,而现在终于回到了一切的起点。
──很久以前就静止不动的指针,开始了转动。
──那不是向着结束的方向,而是重新开始。
御堂孝典跟佐伯克哉,不知为何他们相处的机会在最近剧增了起来。
两个礼拜前的那一场酒会结束以后,两个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但是关系也的确前进了那么一点,虽然真的只是那么少少的一点,对于目前的彼此来说,就已经是长足的进步。御堂会在平常工作相处的空档,试着与克哉聊些什么…就算是再无边际的话题,他都努力的去接触对方;克哉则会在会议结束时的中午休息时间,与御堂共同用餐──虽然通常都是在还有他人所在的咖啡厅或是会议室,可是这样的相处对彼此间原本莫大的距离,的确有实足拉近的效果。
御堂也许发现了真相,不过却不打算去打破目前这个平稳的状态。
克哉未必真的在欺瞒,只是不准备在此刻去戳破那个结痂的创口。
现在的两个人正小心翼翼的,去拉近彼此的距离──用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方式,那是跟肉体还有情欲无关的,有些类似伙伴、有点接近朋友,虽然还不到情人的地步,却以一种稳定而温暖的节奏彼此碰触着;不管是相处的过程、谈论的话题、身边发生的琐事,也都在双方不断的尝试下因为时间而累积在体内,然后成为能够治愈创痛的养分。
有时候巨大的伤口,需要的不只是瞬间的猛药,还必须有时间的温柔呵护。
然后期待着等到伤口真正愈合的那天,回头正视的时候能够不再移开视线。
自己能不能痊愈到这种地步,御堂其实还没有完全的自信。
他还是会担心克哉的心情跟自己的不安感;只是比起回忆过去,更能体会到的是进行中的【现在】,也许还有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未来】。虽然还是渴求着对方的全部,但是比起撕毁般的掠夺,御堂愿意等到对方主动给予,并且努力的也将自己的那个部份主动的慢慢交给对方。不是侵占彼此的世界,而是将自己的世界交付给对方──当然过程未必完全是顺利的,有些时候他们依然会有些小小的摩擦,意见不合、误解话语……只是就算如此,依旧可以透过沟通尝试着去理解。
总之目前的状态带给人的……不是紧绷的激情可能带来的绝望感,而是如缓慢细长的流水般持久的期盼。
「今天对方提出的企划案,似乎有点不妥当吧?」
员工餐厅内,克哉正一边用筷子分解着餐盒里的味增青花鱼,一边与御堂讨论工作的事情。原本想要出去外面的咖啡厅的,但是今天室外还是下着毛毛细雨,让两个人决定干脆直接在员工餐厅内解决生计问题。
「你发现呢?那种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被说到了今天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事情,御堂忍不住出声抱怨。
「跟目前我们进行的方式完全无法配合……需要的资金跟可以得到的回收利益完全不成比例,提出那种企划案的人脑子根本就是有问题。
「但是……御堂先生无法直接否决吧?」
被说重了事情的核心,御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露出不愉快的脸;提出企划案的是公司里的上层人士,虽然曾经是有相当贡献和能力的人……但是思考和现在的市场已经完全不能契合,但是御堂苦于部属以及职权尚未能干涉到的关系,所以也无法直接当面拒绝。
克哉边思考着边解决午餐,刚刚分解好的鱼肉不一会时间就几乎只剩下鱼骨;将餐盒盖上,他皱眉苦笑:
「那么,要不要我们这一边去拒绝呢?」
「你?」
眼神看向克哉,御堂大致上可以理解对方想出的解决办法……只是那实在必须负担太大的责任跟风险…而这对只是负责整个案子一部分的克哉所属公司来说,是个不必要的负担。
「是我们应该做的。」彷佛可以理解御堂眼中的想法,克哉出声反驳:「这个企划如果推动的话,我们公司也必须负责大部分的营运吧?这样一旦失败…责任就会被归就在我们身上,这样对以后的公司信誉也会造成很大的损伤的。」
「就算你这样说…」
御堂没有做出直接的响应,毕竟要是由克哉那边主动否决这个企划,那么只要后面的成绩没有比预定的更高上一倍,就适必会被认为是他们当初拒绝的责任;然而要达成那个目标…却又是相当艰难的。
「可是就算我不去说,御堂先生也会去吧!比起主导方的公司内部发生不合,还是让我们这里去处理会比较好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不自觉的反问,因为对方说中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知道喔,御堂先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克哉眼睛稍微低垂着回道;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的表情了呢?御堂忍不住这样想…但是,没有以前最初的那种烦躁不安,因为他有这个人下一秒就可以抬头直视自己的肯定。所以他静静的等待对方给予自己答案。
「就因为是比任何人都努力跟下心思,不可能让那么重视的商品在这里被放弃的吧?」
心里柔软的部分被触碰到了,御堂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双手…
这个人果然──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自己。
御堂其实一直都不是天才,他也许多了几分天分,却不是天才……虽然也许外表从容自在,私底下却比常人花了多少倍多少倍的心思才能达到目前这个境地──只是知道的人,又有多少?无法克制内心的颤动,御堂只能紧盯着眼前的人看。能够看穿他防备外在坚硬的外壳,不是强硬的去除…而是彷佛能寻找到微妙的接合点…温柔的切入自己的内心……从那个时候起就是一直如此……不管自己如何的伤害对方的自尊,也许曾经有过对那种强迫行为的不解、厌恶,却从未憎恨过自己…更甚而,还总是能包容理解他最不想被他人理解的那个部分。
因为一旦暴露出来,就可能被拒绝跟被否定的那个软弱的部分,御堂并不是天生的冷漠,他只是无法完整的表达自我的想法;不知道如何表达话语…所以只能直接动手,所以有时会被误解、被质疑。
被理解了…被这个人;不只现在,从那时就是如此。
原来──所以自己才无法放开手,然后疯狂的渴望对方。
「御堂先生…相信我吧?」
「那还用说。」几乎是反射性的回答──对御堂来说,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
听见了预想中的答案,克哉轻轻闭上眼睛──
「所以…没问题的喔!」
──因为你相信我,所以我的世界才未消失。
──因为你理解我,所以我的世界才会存在。
克哉重新张开眼,直视着御堂的眼睛;两个人面对面相望的眼睛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心思在流转…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好像同时读懂了很多很多讯息。
然后、相视而笑。
Act。5 Friday(星期五)
一直持续到早上,克哉比平常还要索求着御堂。
彷佛是希望能够将对方狠狠揉碎然后跟自己融合在一起般的──疯狂的交合、激情的狂吻。
昨天以后,虽然担心御堂有可能会发现自己内心正悄悄扩散的紧张感,克哉依然相信自己能隐藏的很好…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记忆里没有比现在还要意识清晰的时候。
克哉将所有的情绪与不安都化为狂热的情欲投注在眼前的人身上──不过那并非全然是伪装,也是在混杂着即将离开这里的疯狂念头下面,想让自己的身体每个部份都永远的记住眼前的这个人,带着甜蜜、又有些悲伤的行为。
──御堂的亲吻、御堂的抚摸、御堂的拥抱……
「亲我……」!
做出了请求,然后得到了对方温柔的笑脸跟热情的亲吻,克哉沉浸在这个热吻里,最后一次将自己彻彻底底的沉浸其中然后……毅然决然的抽身。
──可以的话,希望一辈子都能跟你在一起。
心里带着点悲哀的惆怅感,克哉像是顺从的猫咪一样享受御堂离开前轻抚自己头发的动作,微笑的看着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然后听到了钝重的关门声响起。
忍不住…叹了好大的一口气……
没有被发现,自己做的事情。
从枕头下面拉出刚刚在亲吻中从御堂上衣口袋中摸走的钥匙,克哉带着奇妙的表情看着那个银色而冰冷的物体,不自觉得苦笑;每天御堂都会在离开前检查铐住自己手腕的锁链,所以根本不可能在前一天就先行拿走他随身携带的钥匙,可以下手的时机只有检察完到出门的这一段时间而已,所以在他跟御堂道别拥吻的时候,是唯一的机会。
原本以为会因为紧张而失误的,没想到真的行动的时候却比平常还要冷静,这样子简直不像是自己了…不对,应该说这样才像是真正的自己。
然后接下来所能做出动作的时间只有一小时──甚至更短。
只要一旦御堂发现钥匙不见了,那么肯定会马上回到这里…要是因为这样被抓到的话,两个人的关系也就会在那瞬间破碎殆尽了。那时崩溃的恐怕不只是御堂,自己也会被对方吞吃殆尽吧。
这是个赌注,克哉自己很清楚。
可是如果不在这里舍弃一切,他们就无法前进,虽然之后的御堂将会带着伤痛活下去--直到自己再回到他面前的那天为止,这个伤口都必定无法痊愈而刺伤着御堂孝典,但是自己也会……被无尽的思念折磨、每天都会无时无刻疯狂的想念对方吧?这样,相当的公平。
因为他们是彼此欠缺的那个部分,彼此有了对方所以才能真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在发现这点已前……原本是可以独自生存的,但是一旦发觉了……就无法离开彼此;所以总有一天,他会再次的回到这里、回到御堂身边。
克哉很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别离,所以不需要伤心。
整理好思绪,他轻轻将钥匙插入左手腕上束缚带连接的的钥匙孔内,『喀啦』一声轻响,锁炼跟束缚带就被挣脱了下来;克哉转转自己许久没有被解放的手…感觉有些不太能适应。然后他随后将右手、脚上及脖子上的锁炼都一一解开,赤身站在床边,木然的瞪视着自己的身体。
身上到处都是吻痕,手上脚上也有束缚带紧绷的红色印子…活动了一下关节,果然因为太久没有行动而有种疼痛的吃力感;但是不要紧,还不妨碍行走跟做出正常的动作。好好的将退下的锁炼跟束缚带小心仔细的收拾好安放在床头边,这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在自我的意识下主动并理性的解开了束缚──这种行为所表示出来的意义,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