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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早祝小英一步看到发生了何事的桓玄,背靠大树,无奈地扶额摇头腹诽:哎,这家伙的演技……又进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单身的木瓜觉得很忧伤。要不要爆发呢?最近都没有人留言了,大家都不爱我了……(四十五度角忧伤望天)
☆、第三十九章
桓玄看到马文才一个人站在东西苑之间的中庭里面发呆;眼睛一直看着身边一颗大树。
“干什么呢?感时伤事不像是你能做出来的。”桓玄上前揶揄。
马文才摇着折扇,伸手接过树上飘下的一片落叶;放在指间把玩。
“英台呢?刚刚不是和你在一起?”
马文才目光终于从那片树叶收回来,直直地看着桓玄。
桓玄警惕道:“你干什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总觉得不像是有什么好事。”
马文才突然笑了笑;将树叶放到鼻尖轻嗅:“想不想要画了?”
桓玄眼睛立刻一亮:“怎么;要动手了?”
马文才刚要说话;脸色却突然一暗,只看向某处轻轻哼了一声。
桓玄顺着马文才目光看去;刚好发现祝英台与顾恺之两人一边说笑一边从旁边一道拱门里出来;在看到书画先生那一瞬间桓玄也变了脸色。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都人模狗样地迎了上去。
顾恺之仍穿得仙风道骨;白衣翩翩,看到另外两名学生,乐呵呵打招呼:“山伯,桓儿,你们也来了。”
桓玄听到顾恺之叫他,瞬间石化,表情阴郁。
马文才则很有礼貌地上前见礼:“先生。”
祝小英问:“山伯兄?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说有事情去找文才兄吗?”
马文才道:“是啊,不过想想,好像又有事情要向夫子请教,刚好碰到了桓玄,所以就一道过来了。”
祝小英点头,转身对顾恺之说:“夫子,多谢您的指点,那我就先退下了。”
顾恺之点着头慈祥地微笑:“照着我给你的帖子好好临摹,三日后再来给我看。”
马文才伸长了耳朵过去,好奇地问:“英台是要练字吗?”
祝小英说:“是啊,许夫子说我的字……额……我的字……”
马文才莞尔,昨天许夫子发现了祝英台以前的功课都是他帮着做的,又特地在下课后拉着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默写一篇文章,结果许夫子拿起祝英台写好的东西一看,直接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醒来以后捶着桌子放出狠话,要是三十日内祝英台不能练出点像人写的东西,就立刻滚出崇罗书院。
见祝小英支支吾吾不好说出口,马文才立刻明白,和声安慰:“别担心,以后我陪你练。”
祝小英其实并不觉得有啥不好意思,但为了不辜负马文才的好心,便装作很忧伤的样子,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温柔美丽的顾老师一眼,才离开。
马文才抓扇子骨的手忍不住抖了抖,眯起眼睛。
顾恺之敏锐地察觉到,忙关心地问:“山伯这是怎么了?眼睛不舒服了?”
马文才立刻纯良微笑:“没有没有,多谢先生关心。”
桓玄不知道马文才葫芦里卖的什么
药,若不是为了惦记他私藏的那幅画,他在顾恺之这老男人面前真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呆,生怕他又开启什么恐怖的连锁话题——
“桓儿……”
——果然,开始了。
顾恺之漫步到院子里的槐树下,怅然地仰起头,落叶纷飞中白衣黑发的背影看上去充满诗意……
当然,他的话也充满了诗意:
“又是一年万物凋零的季节了……”
桓玄:“……”
马文才:“……”
“将军……当年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顾老师很忧伤地说。
桓玄知道,如果不阻止,这位父亲生前忠诚至极的幕僚一定会将当年哭桓宣武墓的劲头拿出来,再度上演传说中的“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
好在马文才及时开口,他刷一声打开纸扇上前一步,与顾恺之并排立于树下,说的话也很有诗意:
“秋至叶落,人死灯熄,但谁又能知道这是万物的结束,亦或是伊始?”
顾恺之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这里有人能比他还文艺,也就来不及酝酿悲伤情绪了,而是专心思考马文才这句话:“若生非生,若死未死,生死有常,死生何畏,山伯的意思可是指那佛家的轮回之说?”
桓玄不禁抽动嘴角,他押五百钱,打赌马文才刚刚那几句话绝对是顺口胡诌的,绝对没什么深刻含义。
然而马文才却不慌不忙地缓缓摇头,高深莫测地微笑,看着比半仙还半仙,比神棍还神棍:“非也,非也。”
“哦?”顾恺之迷惑。
马文才道:“先生,您觉得,这树叶从树上落下来,便是死了吗?”
“离木飘零,终为尘土,怎么不是死了?”
马文才再摇头:“先生可听说,凡人若在有生之年修身养性,亏得天机,便可能在死后飞仙,得永世长生?”
顾恺之点头:“这……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民间有过不少传说。”
马文才又道:“那先生可觉得普天之下,万物生灵皆平等?”
顾恺之对这倒是极为认同:“这句话倒是有道理,虽说常言皆道人乃万物之首,但我倒是觉得万物生灵皆可贵。”
马文才赞成地点头,又说:“那么,既然人死以后可以飞升,我们又怎能判断花草树木死后不能飞升呢?又怎能断言它们在其躯壳凋零之后不会获得永生?”
顾恺之有些被绕晕,还未来得及理清思路,马文才又继续引导:“花草与人本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们将自己与它们分清了界限。既然人可以羽化飞仙,那么一片树叶也一定会有这样的机缘,能够登临仙境。”
马文才说这话的时候神思高远,表情空灵,颇有些放眼五湖,俯瞰九州的渺渺仙气。
顾恺之有些怔愣,桓
玄更是两眼蚊香圈,不知道他究竟在扯什么。
马文才收回飘远的视线,转而低头苦笑,“也许我说的这些话无人能相信,然而人们又怎能因为稀有罕见而否定它的存在呢?罢了,先生就当我是痴人乱语,不必放在心上。”
桓玄不是傻子,就是再迟钝,也大概明白了马文才的用意,虽然还是不明白他具体要干什么,但是两个人幼时在一起厮混多年,默契度绝对还残存着很多,于是立刻上前,神情犹豫而试探地说:“山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们说?”
马文才微微勾起嘴角,心道不愧是黄鼠狼反应就是快,但脸上却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向性格温和善解人意的顾老师急忙说:“山伯,你想说什么?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不寻常的事?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若是真的撞见了什么东西,也不要憋在心里成了心魔,但说无妨。”
桓玄也在旁边帮腔,还趁顾恺之不注意对马文才眨眼睛:“是啊,山伯你说。”
马文才犹豫再三,仿佛下定决心,左右瞧瞧,确定没有人在,才凑近到桓玄与顾恺之身边,说:“实不相瞒,前些日子,于中秋之夜,我确实是碰见了一件怪事。”
“哦?何事?”顾恺之急切追问。
“就是……我偶得一物……你们看。”马文才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种绿色为主,边缘带黄,薄如蝉翼的……树叶?!
开什么玩笑?!
桓玄心里嘀咕。
然而顾恺之眼中的兴奋情绪却没有消失,而是继续兴致勃勃地问:“此树叶莫非有何异象?”
马文才仿佛找到知音,对顾恺之的理解感激涕零:“正如先生所言!此树叶虽外表与普通树叶无异,但事实上却蕴含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哦?”顾恺之聚精会神地看着马文才掌中的树叶,紧张得舔了舔嘴唇。“有何秘密?”
马文才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别人听见,凑得离顾恺之更近了:“其实,这是一片……隐…形…叶。”
桓玄满脸黑线:“……”马文才你还可以再扯一点么?顾恺之虽然痴,但不是傻子啊喂!
果然,顾恺之狐疑地皱起眉。
马文才面不改色地继续解释:“每日子时,若是将此叶贴于额上,便可隐匿身形,让别人无法看见!”
“真的?”顾恺之将信将疑。
马文才神色严肃:“之前我也是万万不信的!说起来那还是中秋之夜,月明星稀,天朗气清,我那日多喝了两杯,便早早睡下,谁知半夜突然惊醒,便见窗外一团光晕闪过。我推开窗,只见一片树叶缓缓飘落,那树叶与普通树叶并无区别,却周身散发暖光,我伸手将树叶接过,
树叶在与我的手指触碰瞬间,光芒便消失。我以为是自己酒醉现出幻觉,便关上窗准备继续回去睡觉。顺手揉了揉额头,刚要躺下,不料桓兄却起来倒水。灵宝,对此你可还记得?”
桓玄:“啊……啊?哦,记得记得,那晚上是起来倒水了……嗯。”
马文才又道:“可是怪就怪在这里了!我当时就站在灵宝面前,而灵宝却像完全没有看见我一样,直接冲着我来,竟撞在我身上!”
桓玄接道:“嗯,是啊,我也觉得奇怪,那天晚上撞到东西,却发现什么也没有,还以为是被梦魇了呢……”
马文才摆手:“非也非也,其实灵宝是撞见我了!”
桓玄啧啧称奇:“真是难以想象,难以想象!”
马文才又说:“我当时受的惊吓不轻,额上冒出冷汗,正抬手去擦,不料却碰到一物!”
顾恺之眼前一亮:“树叶?”
马文才拍板:“正是!”
“最开始我也惶恐不已,但后来渐渐摸出了规律,原来,只要每日子时将此叶附于额头,便可隐匿身形。也许……这片树叶,就是我所说的,已得飞升,化为仙器!”
“原来天下竟有这等奇事!”顾恺之感叹。
“果真匪夷所思!”桓玄附和。
离奇遭遇讲述完毕,马文才微微一笑,抖了抖袖子就要将树叶收起来,不料却被顾恺之拦住。
马文才“不解”地看向他。
顾恺之漂亮温柔似小鹿的眼睛里充满了期许和惊奇,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马文才,半晌才开口:“山伯,那这片叶子可否借我些时日?”
“这……”马文才为难。
桓玄谴责:“哎,借先生一用便是,还犹豫什么?”
马文才老老实实地交代:“其实这事已经禀告家中祖父,山伯祖上世代经商,祖父视此仙叶为吉兆,命我立即派人将此叶送回祖宅,供奉于祠堂……所以……”
桓玄一甩袖子:“借先生一天又有何妨,明日再送也不迟!”
“这……”马文才憋屈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了。
顾恺之猎奇心极强,见马文才还是如此犹豫,便估计他是恐怕宝物有失,便很理解地说:“山伯既然如此为难,不若这样,我也将自己毕生最心爱之物交付与你保存,此物对于我来说甚为重要,以此做质,换你树叶一日,这样若是你祖父问起也可有所交代。”
马文才与桓玄眼中同时闪出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
马文才咬唇思索半晌,终于万分不情愿地低声道:“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先生的宝物当是以画最为珍贵,不知您说的这东西……”
顾恺之傲然笑道:“不错,正是一幅画,是我平生珍藏,从未示予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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