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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外伤,不是什么大事儿。”
“太不小心了你,”邵明媚瞧着都快遮住他半边脸的胶布,“不说不是大事儿,这是小伤啊?”
“我下次注意。”
高城认真合作的态度让邵明媚无可奈何,不知道还能说他什么。她有些气闷地坐下,刚好和袁朗面对面。气氛有一点凝滞,袁朗笑了一下,“最近怎么样?”
邵明媚也笑,“也没怎么样,每天都差不多,你呢?”
“一样。”
俩人都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高城摇摇头,“好假。”
“闭嘴。”
邵明媚和袁朗异口同声。
“呵……”高城看着他们同仇敌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将病房里不受欢迎的隔阂分子一扫而散。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乐极生悲?就算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倒霉,但是我们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过分欢乐,这句话绝对正确。
袁爸爸推门进来的时候,三人的笑容都嘎然而止,凝在了脸上,面对这个严肃的男人三人都有了不好的预感。袁爸爸一步一步地走近高城,只是这样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举动也让他们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爸爸。”袁朗站了起来。
袁爸爸微微点头,扫了一眼高城和邵明媚,最后定格在高城身上。
高城选了个相对安全的称呼,“袁局长,您好。”
“高城……”袁爸爸低沉的声线念着高城的名字,“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儿吗?”
“因为袁朗。”
袁爸爸锐利的眼中掠过一丝欣赏,他素来喜欢聪明的人,“我儿子跟我说他喜欢你,可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
“我爱他,此生不渝!”
邵明媚和袁朗都怔住了,高城看了看袁朗,笑了,用眼睛,坦坦荡荡。袁朗眉一松,也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美好而温柔。
“说实话,我并不了解你,所以我也没有办法判断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我想我儿子也不需要你的这句承诺来过一辈子,他的一生你也负担不起!来医院的路上我考虑过不再反对你们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勉强他做任何事。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高城看着袁爸爸,“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不相信你能给我儿子幸福,至少现在不能。”
“爸……”
“11点20分有一班回家的飞机,我让你妈订了3张票。你可以选跟我们回家,也可以选永远不回来。”袁爸爸说话的时候目光是冷的,像冰一样,仿佛在告诉在场的人,他说得出做得到。
“爸你怎么能这样?”袁朗不能理解,父亲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强硬?!
“我和你妈在楼下等你。”
袁爸爸说完就走出了病房,就算袁朗在身后叫他,他也连头都不回。袁朗握紧的双拳微微发抖,他不明白父亲怎么让他做这么残酷的选择,一边是至亲一边是至爱,失去任何一个他的生命都不可能再完整。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的脸色一层层地白下来,高城吓坏了,跳下床来,一把抱住他有些僵硬的身子,“袁朗,袁朗你别这样。我知道你爸爸话里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这说明他并不是反对我们在一起你明白吗?”
袁朗不信,“怎么可能?”
高城捧着他脸,轻柔地试去他不小心流下的眼泪,“你不相信你爸的话,难道连我的话也不相信吗?”让高城欣慰的是袁朗放松了攥紧的拳头,他揉着袁朗的短发,“你听我说,你呢也好久都没有回家了,趁着休假的这个机会你回去多陪陪你爸妈。”袁朗听见高城竟然让自己回去,正欲反对,却被高城用食指封住了唇,“你当然不会一去就不回来了,就算你想这么做,我也不答应啊。等你假期结束,我亲自去接你。”
“可你还住着院啊。”
“我会争取早日出院,我也不想贴着块胶布去见你。当然,脸上可能会多点东西,这次想不留疤都不行了。”
“那个到时候可以去掉。”
“我记得你说我这人破相当整容的。”
趴在门口玻璃窗上的邵明媚提醒俩人,“有人过来了。”
“我送你下去。”
64
袁朗和他的父母亲已经走出了很远,高城还站在住院部门口没有要上去的意思。邵明媚陪着他,远远的袁朗好象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高城在他回头的刹那露出了一个笑容,依依不舍地。
邵明媚嘟了嘟嘴巴,说:“明明舍不得,干嘛还假惺惺地劝人家回去?”
“我善解人意啊。”
邵明媚彻底鄙视他的这个回答,“鬼才相信!”
高城笑着拍了一下邵明媚的脑门,无视她抗议的眼神转身往回走。邵明媚下意识地要搀他,高城赶紧抬手阻止她的帮助,“大小姐,我伤的是脸不是脚。”
邵明媚撇撇嘴,“好心没好报……哎,哥,你真就这么放心让袁朗回去啊?”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你就不怕他爸妈借这机会彻底把你们分开?凭他们的关系别说把他调走,就是送他出国也不是多难的事。”
“律师都当了三四年了,思维怎么还这么幼稚啊?琼瑶剧看多了不好。”
邵明媚嘁了一声,“多少年都不流行了……”
高城看了看她,说,“你不是不喜欢我跟他在一起吗?干嘛还替我们这么操心?”
“我吃饱了撑的呗。”
口是心非!
高城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夫人煲了汤给高城送来,高城一边喝汤一边对她说:“医院食堂里有汤,妈您就别自己弄了,怪麻烦的。”
“医院里的能跟妈做的比呀?”
“我这不是怕您受累么。”
高夫人剜他一眼,“也不知道我受这累是因为谁……”
高城心虚地噤声,闷头喝汤,“嗯,妈,这汤很好喝。”
“臭小子。”
高城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像是打了鸡血(高夫人语)似的兴奋起来,一把抓过手机查看了一下,拇指飞快地在按键上按来按去。
高夫人把保温饭盒盖上,说,“袁朗?”
高城点了一下头,“啊,他刚下飞机。”
高夫人不说话,在椅子上坐下,高城给袁朗回了信,手机在他手掌里做着托马斯全旋。
“妈,我爸他是不是跟他爸呛火了?”
袁爸爸一下飞机就坐专车赶回局里开会,袁妈妈公司里的司机开车送她和袁朗母子二人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妈妈告诉了袁朗袁爸爸之所以会大发雷霆的原因。话说当时袁朗一家刚进住院大楼就遇见了高烟长和高夫人,真不知道是这一万多坪的住院大楼太小还是冤家本来路就窄!袁朗自知这种情形下他在场不合适,向高军长和高夫人问了好就借口撤了。
两位爸爸握了握手,作为地主的高军长提议找个地方谈谈。袁爸爸没有异议,地方就近借用了一楼的小会议间。
高妈妈叹了一口气,“刚开始啊,你爸还能跟人袁朗的爸爸客气,他说,听说你们正给袁朗办调动?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忙的?袁朗他爸就说,暂时不用,谢谢高军长的好意……”
高军长说:“反正也就是几个电话的事情,省得你们大老远的跑来跑去。”
袁爸爸不失礼却是很场面地笑了一下,“没想到高军长对我们袁朗的事情这么上心,看来他在这边没少受到二位的关照。”
高夫人说:“那里,袁局长太客气了。”
“希望他没给你们带来麻烦。”袁爸爸的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
高军长冷着脸,“那是以前,现在他是我们高家喉咙里的一根鱼刺!身量不大,却让人食不下咽!”
“我说高军长怎么对他工作的事这么上心呢,原来是他让你如梗在喉啊。”袁爸爸的话语冷冽。
这场谈话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位父亲的对话,两位母亲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各自的丈夫唇枪舌剑。
高军长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咱们不兜圈了了,我把话撂在这儿,我不允许袁朗再跟高城有什么来往。我的儿子不能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过日子。”
袁爸爸冷笑,“我也不允许我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过日子,但他爱的人除外!我不知道高城是不是这个例外。提醒一下,你要防的不是不准袁朗跟高城再有什么来往,更要紧的是看好高城别让他再跟袁朗有什么来往。”
如果说盛怒中的高军长是一团炙人的火,那袁爸爸就是一块冰,前者让人生畏,后者令人胆寒。
“高城是个好孩子,善良正直又孝顺,如果不是被人唆使挑逗,他怎么会有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念头?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不用说,高军长嘴里的乱七八糟指的就是袁朗了。
袁妈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拍拍袁朗的手,说:“你爸怎么能让你受这委屈?他当时就拍了桌子,我好些年没见他拍过桌子了,也没见他这么意气用事,跟个孩子似的。”
袁爸爸告诉高军长,“高军长,抵毁别人并不意味着可以抬高自己!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的儿子我知道,谁都没他好,我相信,他和高城之间一定是高城追的他。搞不好我儿子还是被你儿子给带坏的!你没有任何理由指责他。至于你说的你儿子高城不以爱上袁朗为耻反而为之感到荣幸,就凭这一点,我对你儿子还真有了那么一丁点好感,不过这里面的原因的确值得你去反省!”
袁朗怔怔地听着,想象着妈妈说的情景,想象着一贯冷静持重,讲原则,明是非的父亲怎样堵气地跟高军长叫板。身为公安局长,父亲永远是义正词严,可为了他的儿子他却以牙还牙,连讥带讽。袁朗在那一瞬间明白了父亲的用心,父亲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
高城听得一愣一愣的,高夫人最后说:“你爸气得说不出话,大家不欢而散,可我没想到袁朗他爸居然还会带他走。”
“我爸现在怎么样了?”
“估计还在气头上呢。”
高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妈您不生气?”
高夫人哼了一声,“我生气有用吗?有用的话我马上就生给你看。”
高城忍俊不禁。
“还别说,你跟他还挺门当户对。”高夫人有些自嘲地说。
“那当然,您儿子喜欢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现在就差那么一点家里就人仰马翻了,要是再差远一点儿,你说这家还能要么?”
高城讪然。
袁朗在厨房里帮妈妈打下手,他把菜端到外面餐桌上,又转进厨房。袁妈妈笑盈盈地跟他说:“行了儿子,你呀还是到外面看电视去吧,妈这边马上就好了。”
隐约地院子里传来汽车声,袁妈妈干脆吩咐袁朗,“去看看,可能你爸回来了。”
“哦。”
袁朗走到前厅时袁爸爸已经自己开门进家了。
“爸,您回来啦。”
袁爸爸点点头,“嗯。”
他开始脱大衣,袁朗帮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袁爸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袁朗的眼神隐约透着欣喜。
“爸,洗手吃饭吧。”
“你妈今天做了什么?”
袁朗笑着说:“都是您最喜欢的。”
袁妈妈正好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袁爸爸,“回来啦?”
“回来了。”
“洗手吃饭。”
袁朗已经很久没有在家跟父母一起吃饭了,袁家的餐桌因为袁朗的归来笑声萦绕,其乐融融。
袁妈妈在梳妆台前细致地涂抹各种护肤品,她从镜子里看到半靠在床头的袁爸爸一改白天的犀利,目光柔软。微微一笑,袁妈妈搓着双手将护手霜擦匀,站起来走向床边,笑着问他,“哎,有没有发现你儿子开始愿意接近你了?”
“你告诉他了?”
袁妈妈坐上Chuang,说:“不告诉他他怎么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没看见他一路上都没跟你说过一句话么?现在把话说开,你跟他的疙瘩不就解开了?”
“为了他,我们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