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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明透的太液池中淡黄浅粉的上品睡莲在暗绿色的小叶上正打著朵的欲放还羞,微风抚过时娇羞的低垂下头轻轻点点的动摇,若少女般明媚妩媚烟波流转情愫低回,神色兼备。
金发少傅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暗思量是否也应问宫中花匠要几株回去,在後院的浅池中种了,别有一番风味。……而且,仿佛宁次也是很喜欢这种东西。
“吟凤阁中的中山井野,你後来可又再去见过?”舒服的在太液池边凉亭中落座,长公主似乎在认真地欣赏新莲,若不经心的浅问一句。
“呃?”鸣人有些吃惊,随即爽快的咧嘴笑开,“这倒并没有。”
长公主转头,对宠爱的独孙慈爱的微笑:“我倒是这段时间又召她进宫过两次,她的琴艺,的确是绕梁三日的美轮美奂。”
“是吗?”鸣人挑眉,表情中掺杂著微妙的得意和惊讶,“井野姑娘的琴音素有天下无双的美誉,不过孙儿之前还一直担心不便将她介绍给祖母……祖母喜欢就好。”
“这孩子知书达理,不光是琴艺,书画辞赋也很有造诣,并不是普通的红尘女子。”
御膳房的小糕点送了上来,鸣人接过青玉的筷子尝了一口糯米豆馅酥,赞赏著表情的轻轻点头:“看来祖母也问过了。井野姑娘洁身自好,所以才有难得一见的说法。”
“在我看来,她并不逊色於王亲贵爵的大家小姐啊。”长公主若有所思,表情微微模糊。
“这个嘛……”鸣人沈吟片刻,干脆的赞叹,“就算是和小樱相比,也确是各有千秋。”
长公主幽幽然叹息,略显苍老的音色惋惜一般:“屈身於吟凤阁中,终究是委屈了她……而且那种地方,日子久了也难免会生出什麽事端。”
“这个祖母可以放心,孙儿可以向那里的主人嘱咐一声,好好照顾。”
长公主上下打量著已经成长成熟的独孙,放慢了语速:“这虽是好,但并不是万全之策。”
“那……”鸣人有些不确定的眨眼,“祖母认为怎样最好?”
长公主坐正身子,仪态端庄华贵威仪,金发的少傅下意识端正了自己的姿势,恭敬认真。
“鸣人,我若是让你娶井野为妻,你认为如何?”
“欸?!!”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大惊失色,湛蓝色清澈眼眸抖动,金发少傅愣神。
“你可不能因为她出身贫寒就待见於她,贵为皇子更应有爱民之心。”
形状漂亮的薄唇反覆张合,金发少傅似乎已经过於震惊,侍立於测的侍女太监背上冷汗。
“可是……”终於为难的挤出声音,鸣人喉咙略微干涩,“祖母也知道,我已经成婚7年,如今这麽做是否不妥?”
长公主放松了姿势,稍微叹气:“我当然明白你和建威将军生活美满,但是,他毕竟是男子。”
“……”清蓝眼眸写满了不明,“这……祖母为何突然会对此这麽在意?”明明之前从未对此发表过反对,当今太上皇也曾表示她对亲事的满意,如今是怎麽了?
“鸣人,你的两位朋友,都已後继有人了吧?”
幽深的语调,金发少傅倒吸一口冷气终於在震惊中完全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这……这的确是孙儿不孝……但是,也请祖母顾及一下宁次……”苦恼,掺杂无奈。
“男子娶侍妾,本就是常事,我想建威将军明白事理,当然也不会无理阻拦。鸣人,你要考虑一下你父亲母亲,先不说我,他们此刻无法享受儿孙的天伦,岂不是不公?”
要考虑的话早在当初硬把我许给宁次的时候就应该考虑清楚了啊,现在还说这些干什麽!?金发的少傅在心中暗暗不满,却又因为祖母这句在情在理的话而一时难以反驳。
“以前虽未听说你喜好女色,但也并不是好男风之人,若不是王弟当初的赐婚,你如今的生活并不当是这样……我知道你和井野姑娘并非无情,何不借此机会纠正?”
字字珠玑句句温情,金发少傅猛然的有些疑惑:恍惚间,尚书令府中後院的大榕树,御龙河画舫的白纱帘,御花园凤栖阁的朱红廊柱,将军府邸淡然雅致的居室,年复一年,原来七年的时光,就这麽不知不觉地过去不留痕迹。
年少时候樱发少女的倾城容颜云鬓风钗巧笑盈兮,懂事後少将军温润低沈的音色深邃专注的瞳孔俊逸洒脱的风采窝心细致的关怀,还有前日里绝色花魁暗香盈袖柔软温存的膝头。
“鸣人,我也不催你,你想想便好。”看著独孙出神,长公主心疼的安抚一句。
“……是。”
湛蓝色眼眸焦距不稳的移向太液池中含羞欲放的睡莲,向来骄傲特行的金发少傅蓦然想起来那双世间罕见的乳白色漂亮深邃眼瞳,微微有些迷惑。
'宁鸣'青玉案(七)
雕花镂纹的红木窗外初夏夜色清凉如水月明星稀,花园内偶有夜行的昆虫低低浅吟,曲调空灵的和歌中草木清香。宽大雅致的居室灯火暗淡微微勾勒,舒心静气的清凉檀香味在角落中缓缓地浅淡迂回,柔软的放松神经。安静舒适的空气里,金发的少傅莫名的睁眼转醒。
一如既往精干结实的手臂温暖舒适的怀抱,建威将军有些看不清的俊逸容颜,呼吸平稳。
贵公子日向宁次向来得体大方,睡姿自少时便是标准的仰卧双手交叠在小腹,一觉醒来黑色长发在身下一丝不乱睡袍平整无皱。只不过这二十年来的优雅,在与漩涡鸣人共枕的当晚,就义无反顾地投身了退出历史舞台的洪流。
金发的小王爷外向活泼的性格就算是到了睡眠中也难以安分,少将军连续几晚惊讶的或是被打到或是被踢到以後终於发现,原来新婚夫人的睡相,实在谈不上好。掀被子自然不在话下,那些个不安分的翻身更是从未间断。而这种事情,显然不是靠说就能解决的。
於是优雅淡定羽扇纶巾的少将军,直接选择了行动,一来能制住夫人的动作换来安稳的睡眠,二来金发小王爷精干而不失柔软线条优美的身体,抱起来也著实舒服。一开始的时候小王爷几分羞恼几分别扭的不肯合作,渐渐的却也习惯了这种窝心的相处,在夫婿手臂间安稳的收敛了所有气势,长夜未央。
这一抱,就是七年。建威将军黑发微乱睡袍褶皱,每日却越发精神奕奕。金发少傅夜夜睡得安心舒适,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
所以,这天半夜的转醒,让少傅不得不深刻的皱眉,心中微微的不适。
太液池新莲在午後阳光中娇羞的姿态还历历在目,长公主略显苍老的嘱咐在神经上敲著震惊还没有退去,傍晚奈良府上四岁的千金小姐微红著小脸接过礼物,金发少傅浅浅的叹了口气,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头在建威将军的肩上蹭了蹭,重新闭起眼睛。
放在腰间的手臂动作轻柔的抬起,温度正合适的修长手指抚上金色的额角,稍微有些鼻音的声线依旧温润低沈:“怎麽醒了?”
“嗯……”舒适的微微睁开眼睛,鸣人唇角小幅度的勾起,“就是醒过来了而已。”
“有什麽心事吗?”音色亮开了些,宁次的注意力迅速集中。
“……”把头靠进夫婿的颈窝,鸣人在喉咙里小声的嘀咕,“御花园太液池里的新莲,已经打朵了,你看过没?”
低低的笑声,伴随额角清凉柔软的触感。“御花园哪里是我逛得的地方。”
“很漂亮的……适才梦到了。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去要几株回来种在家里,你肯定会很喜欢。”清浅沙哑的声音渐渐重新带上睡意,微微有些模糊。
“你觉得怎样好就好,但若是为了这种事情烦心,实在不值。”精干的手臂重新环上腰身,建威将军浅笑。
“……嗯。”
说不出口啊……金发少傅苦恼的微皱了眉: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怎麽老让他碰上啊!?
聪明伶俐的麻衣姑娘隐隐有些担心:这几天来,公子实在有些反常。
向来行动力迅速心直口快的自家公子虽然为官七年中城府渐深,但这两天不时的就陷入自顾自的沈吟,实在不能说是城府所致──至少那位深不见底的优雅将军,就从未如此。
早起练剑,兵部点卯,早朝当值,金发少傅生活安安稳稳,麻衣姑娘只是觉得右眼眼皮直跳:不正常啊不正常,最近连逗弄太一的时候都少了。
武试之後建威将军回朝不久便开始处理京城军备的各宗事务,招募新将调整备置训练军纪,身担重任的大将军军务繁忙,中秋的检阅大礼在礼部的催促协调之下也提上了议事日程。麻衣姑娘沈默的看著晚上依然登门拜访的官员将领,无奈的叹气。
──这样的状况,就算是细心周到洞察秋毫的将军,也难以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家公子的离奇状态,更何况那个金发人明显的掩饰。
七年和谐美满的生活之後,麻衣姑娘前日里隐隐感觉到的两位主人之间莫名的空洞,仿佛在近日里迅速的实体具象化了般,虽然说不出个名目,但是却异常揪心。灵巧的侍女傍晚从主厅给到府上请命的将军手下都尉们奉茶出来,在後院不期然地却看到自家公子斜躺在树下的长椅中闭了眼睛休息,太一小小的身体趴在锦缎长袍包裹的胸口手指抓著一缕散落的金发睡得正香,猛然的就被眼前的画面刺激得一个激灵摔倒了手中的银盘。
在金发少傅投过来的疑惑眼神中麻衣姑娘连忙赔著礼弯腰下去收拾,少见的慌乱。
麻衣姑娘於是终於明白过来心中的不稳定:自家公子和建威将军之间缺少的,却正是他们无法克服的问题──子嗣。
然後麻衣姑娘想起来自家公子的行状反常正是自从长公主召见之後,聪慧的贴身侍女低垂了眼睛心下默然。
府上的主人身份高贵而且待人亲切的好处之一就在於,就连一般官员也难以消受得到的宫中真味佳肴,府中的仆役却能常有机会稍微享受。
比如说,长公主差人送来御膳房中精美的糕点,金发主人随便挥了挥手就把两个大锦盒赏予了下人。建威将军并不喜食糕品而且此时并不在府上,金发少傅便毫不犹豫地做了人情。
麻衣姑娘沈默的侍奉在旁边看太一美滋滋的吃著糯米糕,发现自家公子已经又不知道什麽时候眼睛盯在太一身上心思却已经神游天外。
“……公子?”试探般的轻唤出声,麻衣姑娘微皱了柳眉。
“嗯?”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金发主人却在下一秒锺突然回神起身,“麻衣,叫人备车,把这盒糕点先拿过去,然後来帮我更衣。”
麻衣姑娘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桌上自家公子未曾动过她本以为是留到将军回府以後享用的小锦盒,迟疑:“公子这是突然要到哪里去?”
“……吟凤阁。”金发少傅脚步稍微停顿,而後大步离开了厅室。
'宁鸣'青玉案(八)
暗香环绕水粉缥缈,吟凤阁中朱红楼阁廊柱轻薄罗纱依然轻歌曼舞莺声燕语,美酒香中轻盈曼妙的身形眼波流转间脉脉含情的羞涩,温柔乡里自不言归。
一身便服的金发少傅屏退了随从提著朱漆锦盒踏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