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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仙道被他的目光看得心中一凛,听着他清冷的声音慢慢的说:“那我就杀了你。”
看着他漆黑晶莹的眼眸,仙道忍不住苦笑一下,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纯粹的人,纯粹到有的时候让他觉得——残忍。
沉默片刻,仙道脸上浮现起赖兮兮的笑容:“我跟你开玩笑的,别那么认真好不好。”
流川别过脸,轻哼一声:“白痴。”
到了买小笼包的店里,仙道招呼着店家拿包子,又亲自动手做了一碟调料放在流川面前,说:“待会蘸着调料吃,包你满意。”
流川不置可否的由着他把碟子放在自己面前,正好包子上来,便夹了一个在碟子里蘸了蘸调料,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仙道看他眼睛微微一亮,知道他喜欢,忍不住笑眯眯的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流川“嗯”一声,开始吃第二个,仙道看他吃得高兴,心里也随着高兴起来,自己也夹起一个包子慢慢吃着,一边吃一边想起什么似的问:“流川,昨晚你一开始就叫我拔剑,你怎么知道我身上带着剑?”
流川咽下口中的包子,看他一眼,说了两个字:“绮墨。”
仙道惊道:“流川你竟然会知道我配剑的名字,看来我俩还真是有缘啊。”
流川白他一眼:“我认得那方墨玉而已。”
仙道笑着说:“那就很不简单了,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剑配在腰上呢。话说回来,流川,你是哪门哪派的?以你的身手,在江湖上,我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才对啊?”
流川淡淡的说:“不能说。”
“啊?”仙道又好气又无奈的说,“你还真是直接啊。”
正说着,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传过来,然后一个耳熟的声音大声喊道:“店家,上三屉小笼包,快点。”
仙道正好面朝着店门而坐,看见来人,立刻笑着招呼:“清田,数月不见,你还是那么精神啊。”
来人正是海南派的清田信长,看见仙道,他似是吃了一惊:“仙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仙道笑嘻嘻的说:“久闻海南城里芙蓉居的雪卿小姐艳名冠绝天下,我特地来见识见识。”
清田撇撇嘴说:“你不会是又背着田岗世伯跑出来的吧?”
听见清田揭自己的短,仙道面不改色的笑着说:“我这是出来历练历练,倒是你,这大清早的骑着马上哪儿去?”
听见他这么问,清田恨恨的“哼”了一声,走过来正要说话,却一眼看见刚才被柱子挡住背对着自己的流川,疑惑的问仙道:“这是你的朋友么?”
仙道点头,想着流川似乎并不喜欢和人接触,也就没有给他们介绍,接着问清田:“海南发生什么事了?”
清田看着流川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心存疑虑,也没回答仙道的话,只是盯着流川想把他看清楚。但流川低着头吃东西,额前长长的刘海垂了下来,让清田看不清楚他的脸。
仙道看清田一个劲的看流川,心中不快,伸手一拉他:“清田,看什么呢?”
清田一惊,身体被仙道拉得重心不稳往前一倾,眼看就要碰到流川放在桌上的剑,流川伸手将剑抓在手上,抬头冷冷的看了清田一眼。
清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扶住桌边,这才看清流川的容貌,又是一惊。仙道一看清田一副痴呆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嘴上却笑着说:“清田,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吧?”
清田回过神来,脸上呈现出罕有的呐呐的表情,但还是看着流川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海南的清田信长,你听说过的吧?”
流川冷冷的说:“没听过。”
清田一怔,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你竟然没有听过我清田信长的名字?”不过他虽然窘迫,但却放下心来,流川的声音和他昨夜在海南听到的黑衣人的声音相差太远,因此他确定流川不是他要找的人。不过也幸好是清田碰上了流川,要是阿神也一起来的话,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就下这个结论。
仙道在一边暗暗好笑,他已经领教过流川一句话能把人堵得半死的威力,现在看着清田的窘态,想着这小子平时一副嚣张的样子,只觉得一时舒畅无比。不过他也不愿意看着清田和流川动起手来,因此劝着清田说:“我这个朋友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的,没听过你的大名也不稀罕,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清田听仙道这么一说,这才释然,在仙道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昨天晚上有人夜闯海南,阿牧哥让我去翔阳和你们陵南送信。”
说道“你们陵南”的时候,流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仙道。
“哦?”仙道吃惊道:“居然有人敢来海南挑衅?”
“可不是嘛,”清田愤愤的说,“居然还让他跑了。”
仙道偷偷瞥了一眼流川,看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他们说话,于是接着说:“那知道那人来海南干什么吗?”
清田略一犹豫,摇了摇头。阿牧一早让阿神传下话来,所有弟子均不准泄漏任何关于海南东西被盗之事,因此就算是面对着仙道,清田还是忍住没有说。
仙道又问:“那给翔阳和陵南送信又是干什么呢?”
清田摇头说:“阿牧哥没说,我也没问。仙道你要不要回陵南?顺便把信带过去吧,也省得我跑一趟。”
仙道立刻连连摇头说:“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才不回去呢。”
清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你还真不怕田岗世伯罚你啊。”
仙道笑着说:“就是因为怕他罚我,我才不回去的嘛。这样吧,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藤真,翔阳的信,我就帮你送过去好了。”
清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还是算了,谁知道你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翔阳啊,阿牧哥要我尽快去送去,我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仙道也不坚持,笑眯眯的说:“这样也好。”
流川听了半天,忽然站起来对仙道说:“吃饱了,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仙道急忙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走。”说着转头对清田说:“那我先走了。”
清田看着流川清瘦挺拔的背影,咕哝着说:“真是个怪人。”想了想,又神往的说:“不过,长得还真是好看啊,比雪卿姑娘还要好看。”
仙道跟着流川又回到客栈,看见流川拿着包袱要离开的样子,带着玩笑意味的问了一声:“流川,昨夜夜闯海南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流川淡淡的看他一眼,眼中波澜不惊:“白痴。”
仙道呵呵笑一声,有些恋恋不舍的说:“流川你去哪儿?咱们一起走吧。”
流川眼睛微微一动:“反正不去翔阳。”
仙道坐到他身边笑着说:“那我也不去翔阳了。”
流川看见他坐过来,身子动了动,想要移开,最终却还是没挪开,淡淡的说:“我还有事要办。”
“啊,”仙道语气中透出一股失望,“那我怎么才能再见你呢?”
流川拎着包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仙道,还坐在那儿看着自己,他转过头,背对着他说:“你把伤养好了,半个月后,我来翔阳找你一对一。”
“真的?”仙道立刻恢复精神,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流川跟前问他。
流川在心中叹道: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白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点点头,再不停留,径自出门而去。
第 4 章
和仙道分手后,流川骑马直奔西北方向而去。一路上快马加鞭走了五天,到了临近神奈川和山王边界的青门山,这才下了马,缓缓向山上走去。
半山腰一座庄园,从外表看平平无奇,朱色大门上正中悬一块匾,上书“琉璃”二字,字虽一般,但笔迹沉稳有力,入木三分。如若不是山庄中人,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座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院子,竟然会是让天下人谈即变色的江湖第一神秘组织的总部呢。
流川还未进门,庄园大门已是大开,出来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看见流川,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叫了一声:“枫少主,您回来啦。”
流川微一点头,脸上神色稍缓,由着少年接过自己手中的缰绳,和少年一道走进庄园。没走两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摔倒,好在旁边少年眼尖,一把扶住,急道:“枫少主,您怎么啦?”
流川摇摇头,甩开少年的手,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想让少年看出来,一缕血丝却慢慢从嘴角流了下来,衬着他雪白的肌肤,煞是醒目。少年看到他这样,惊慌之下,高声往里面唤道:“水户堂主,快来啊,枫少主受伤了。”
流川待要阻止,刚说一句“水泽”,嘴里一口鲜血终是没能忍住,吐了出来。正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里面飞奔而来,看见流川吐血,一把扶住他,口中急切道:“小枫,怎么了?受伤了吗?”
流川定了定心神,看了来人一眼,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清俊少年,一双眼睛明亮睿智,原本一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换作一副焦急的表情,右手搭在流川的手腕上,正替他把脉。此人正是暗夜两大分堂之一的离心堂堂主——水户洋平!
洋平给流川把完脉,皱着眉头说:“小枫,你跟牧申一过招了?”
流川边往里走,边淡淡的说:“东西上有机关,非碰上不可。”
洋平走在他身侧,心疼的责备说:“就算是牧申一,你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内伤?”
流川知道其实自己是因为连着几天赶路而导致的内伤加重,但却没敢告诉洋平,只是淡淡的说:“听说他被人叫做王者神掌,一时忍不住,就和他比了比。”
“你……”洋平一时语塞,对他简直是没有办法,“你先回枫苑,师父那里,我去替你复命。待会我再过来给你仔细看看,开两副药调养调养。”
流川略一沉吟,对洋平说:“我自己去吧。我取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你跟我一起去秋韵别院吧。”
洋平见他坚持,也不再阻止,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来到一座精巧独立的院门前。洋平敲了敲门,叫了声:“师父!”
只听里面传出一个清幽的女声:“是平儿枫儿么?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院中四周错落有致的种着几丛修竹,正是暗夜罕有的珍稀品种。竹下有一张白玉雕成的圆桌,一名黑衣女子正从房间里走出来,面目清冷,和流川的面容竟有两分相似,看不出年纪,正是一手创建了暗夜的人——萧竹韵。
看了看流川,萧竹韵淡淡的问:“东西到手了?”
流川点头,从怀中拿出在南海得到的檀香木盒,递了过去。萧竹韵打开木盒,往里看了看,眼中露出一种奇异的悲哀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将盒子收了起来。流川接着说:“我还拿了一件别的东西。”
“哦?”萧竹韵扬了杨眉,“是什么?”
流川拿出那幅画,放在圆桌上慢慢展开,画中女子就这样慢慢展现出来,看见画中女子微微露出的侧脸,萧竹韵脸色一变:“这幅画,你在哪里拿的?”
流川答道:“就在牧申一藏这盒子的房间挂着的。”
洋平奇怪流川竟然会对一幅画这么在意,凑上前仔细一看,这才明白为什么流川会将画拿回来。画上女子虽看不清她的全貌,但就从露出的那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