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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鼬身死。
连绵不停的雨水,冲刷过宇智波鼬的脸上、身上。
血迹,淡去。
双手垂落在身侧,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佐助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皮半垂,疲惫地什么都不愿去想。
朦朦的雨幕,光线灰暗,几步外,一线亮光隐隐一闪。
佐助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手中便多了一个袋子。袋子不大,表面沾上了雨水、血水,混合着泥土,皱巴巴的一团。
盯着布面上金银两色的丝线勾勒出的字符,感受着指尖下熟悉的纹样,佐助神情茫然——他打开袋口:里面是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包装熟悉到不容错认。
一瞬间,种种情绪流过心头。
许久,他倒了一颗放在手心,轻轻剥开糖纸,舌头舔了舔——
啧,还是太甜!
彼时在木叶,然生坐在办公室里,一手支头,一手转笔。遥遥的一缕思感从远方传来,她只是一怔,忽而泪流满面。
银色的月光下,青灰色的天空,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天顶,在一眨眼的空隙里便无从寻觅,好像那人一去不回的身影,恍如幻梦。
她不曾后悔,只是莫名地伤感。
记忆里,年幼时的他,少年时的他,成年后的他,笑容比任何人都要温柔。
她是喜欢他的。
然生负手,看着窗外。
窗外,是木叶的万家灯火。
纲手来到然生办公室时,人未到,酒气先至。
然生端坐办公桌前,抬起头沉静地看了她一眼,手中的笔继续唰唰地批改公文,手边已改好的公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堆,效率之高令人乍舌。
看到这景象,纲手愣了一愣,一把拉起然生,直奔“久久屋”,再战第二场。
“再怎么忙,也得注意放松啊!”醉醺醺的木叶五代火影,语重心长地“提点”后辈要学会摸鱼——就像她本人一样。
然生抿了口酒,不置可否。
纲手本来就没期待然生回应,虽说披了层嫩皮唇红齿白,她毕竟也是年过五十的人了。
人啊,年纪一大就喜欢叨叨。
“……自来也是笨蛋啊,一个人跑去雨隐村……嗝,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他写的白痴小说里不会死的热血主角啦,嗝,就是爱耍帅,嗝……等他这次回来以后,不会让他再有耍帅的机会了。”
可真不容易。都多少年了,你俩终于修成正果了。
然生依然面无表情,眼中却隐隐有了笑意,她举了举杯:“那就提前恭喜你们了。啊,真是为蛤蟆大叔感到高兴呢,我会准备一份丰厚的贺礼。”
“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了吧。真心想祝贺的话,接下我这个位子如何?”说着句话时,纲手完全不像个喝醉的人,一双眼睛贼亮贼亮。
然生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不是有卡卡西吗,再不行,还有鸣人呢。”她可有可无地道。
六代火影?
听起来很美。
“有的挑当然挑最好的啦。既然总得有人牺牲一下,不如选个能让大家都放宽心继续逍遥的人选。”纲手喷着酒气,不负责任地说,“花大力气培养后辈,图的不就是有一天可以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推给她,然后一身轻松地拍屁股走人吗……所以干脆点,应一声吧。”
“……受教了。”然生木然地道。
在纲手等人看来,由然生继任火影,可以说是一个水到渠成、皆大欢喜的结果,村子里也好,大名那边也好,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当然这孩子的表情的确少了点,性格有点怪,心肠有点坏,然论实力、资历、能力,却无可挑剔。何况和她的数位前任相比,然生那一点点“小个性”完全属于“乖宝宝”的范畴,正常得几令人痛哭流涕。
至于村子里可能出现的,如“根”的团藏之流的不和谐声音,纲手百分之一百地相信以小然生的手腕,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问题。
因此剩下的,全看当事人本人的意愿了——
然生在考虑。
接任火影意味着什么呢?
首先,她将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火影,比四代继任时还小了几岁,然后有一天,一抬头就会在火影岩上看到自己的大脑门,也许同时还会看到某个顽劣堪比鸣人当年的小鬼在她的脑门上涂鸦。
再某一天,或者寿终正寝(这个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或者为村子光荣捐躯(九成九是这个结局),会有一个盛大的追悼会,死后的名字也不用刻上慰灵碑和诸多人挤,而是享受豪华单人间的待遇找一块风水宝地塑一座意识流的纪念像以供后来者唏嘘……
咳,说死还早了点。
在此之前,作为大陆上最强武装力量的首领,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眼睛盯着,再不复见暗部时代躲在阴影处偷笑的美好光景,年纪轻轻就达到了事业的顶峰,前进再无动力生活没有乐趣。
暗地里有长相抱歉的脑残虎视眈眈,想要一掌拍死却会有烦人的老头老太跳出来以大义为名恶心你。
时不时地要给一群小孩假小孩老小孩擦屁股——这世上到处都是查克拉支配行动的无脑儿。
村子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她不想当了。
六代火影?
然生深为嫌弃。
不过世上既然有“责任”这个词,就说明有些东西不是你嫌弃就能不干的。站在人民的对立面不会有好下场,与大多数人的意志作对是徒劳的。
然生很明白这一点。
于是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
后来然生想,这天下的确没有过不去的坎。
鸣人等人回归以后没过几天,自来也的死讯和他留下的最后讯息一起传回村子。
报讯的是只青蛙。然生很是蠢蠢欲动了一阵,才压制住了自己召唤出一条蛇来一口吞了它的冲动。
纲手失踪了小半天。
在静音的拜托下,然生亦做好了陪她常驻“久久屋”的心理准备。这时,纲手一身清爽地出现了。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她的表情后,然生放心了——提前接手火影之位的心理准备,似乎是白作了呢。
没有遗体,没有追悼会,在目前的时局下,村子高层——包括纲手和然生——决定将自来也的死低调处理。
村民们多半不知道这个消息。
哀思只寄托于少数人心中。
原本,就应如此。
“然生,可曾怨恨过自己忍者的身份?”一日,纲手如此问道。
“怎么会!我很感谢的。”然生接过她手中的文件,转身,洒然地挥了挥手,“请您对‘大力培养的后辈’多一点信心吧。”
不会再回来的蛤蟆大叔,让纲手对未来美好设想成了泡影。
从那之后,她也不再提退位的事,转而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注于工作中。曾被称为村子“一景”的静音抱着小猪挨家挨户找遍木叶的酒馆的景象也不再出现。
总觉得,有些悲伤。
那一次谈话后,然生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转变,看待周遭事物的眼光随之不同。
常常在医院门口碰到来作产前检查的红——肚子如吹气球般膨胀起来,大得可怕。停下聊了几句,然生刚心血来潮地这孩子长大后不如来作我的弟子,那边鹿丸懒洋洋地走过来,说预订请早,排队排好,请勿插队。
拍之。
路过“甘栗甘”,偶尔会瞅见长期在外出任务,总没时间聚一聚坐下好好说说话的红豆——红豆在喝红豆汤,神情平静满足。
然生没打招呼,悄悄走过。
自家糖果店前的匾牌上“糖果店”几个字已褪色得厉害。她略为驻足停留,便又走开。
早起晨练结束,回程遇上卡卡西,依旧是蓬松的头发、惺忪的睡眼,站在慰灵碑前一站能耗上个一整天。遂忍不住鄙视这家伙多少年了还没从过去走出来,如果我也这心理素质差早一蹶不振好多回。
没事儿的下午,然生就拿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慢慢地啃一地山核桃壳。
便有幸福的感觉。
人生不过如此。
风云聚散,时代疯狂地向前推进。
有一天,鸣人前来告别,说他将要跟着好色仙人的蛤蟆去修行。
“妙木山是个好地方……”然生捂着茶杯,感慨了声,“蛤蟆一系的仙术我也略有涉猎——以前自来也给的卷轴里有写,恩,怎么说呢,很有趣。”
鸣人一脸恐怖地看着然生嘴角勾起的狡诈的弧度,单细胞的直觉让他有强烈的不祥预感。
“不用担心。”然生一掌拍上他的肩膀,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我觉得,鸣人即使变成青蛙也挺可爱。”
一脸红润地进来,满面菜色地离去,说得就是鸣人。
鸣人怀着对未来的深深忧虑出发了,然生宝贵而短暂的悠闲生活也同时宣告终结。
随着“晓”的再一次出动,各大国纷纷动了。
忍者大陆拉开纷乱的帷幕。
卷四:不知什么时候写完的卷四
序
向这天空,张开手掌。
指缝间。
白云,悠悠飘过。
她承诺总有一日,要到达那无边高远之境以无法再回到的过去和不能再见到的人们之名
山水总相见
到了一定年纪,就会面对讨厌的社会压力。
催促你结束快乐的单身生活。
然生自认还没到这个年龄,可惜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木叶村绝不缺少吃撑了的大妈,而八卦乃天赋人权,即使你贵为暗部长亦无权剥夺。
当某天红挺着个大肚子,煞有其事地问她“你和卡卡西什么时候定下来”时,然生突然觉得在这个如此河蟹的世界为一个不足十号人的“恐怖组织”操心的自己真傻真傻。
卡卡西今年满打满算三十岁了,就算在忍者世界也是一剩男。
不过这厮长期霸占木叶帅哥排行榜前三位,自我感觉早良好到天上去了,兼之脸皮又厚,对众家大婶的缠问一律以 “啊哈哈哈……”打发过去。
可苦了脸皮没他厚的然生。
不胜其扰下,她打着“联络其他忍者村”的旗号逃出了村子。
同行者一人
奈良鹿丸是也。
卡卡西的头号男粉丝——传藏同志因为遭到上司迁怒,至今奋战于望不到尽头的文山牍海中。
而木叶的暗部长“出访”,又不能不带随从——为了摆谱。
抓来抓去,作为暗部新进“实习生”的鹿丸同学有幸被抓了壮丁。
——对着然生那张扑克脸,鹿丸生生将“麻烦”两个字吞进了肚里。
虽然不甚心甘情愿,但这趟公差,鹿丸倒也不能昧着良心说暗部长大人亏待了他:然生不缺钱,更不缺品味。
即使只是喝个小酒,都要叫上人在一旁吹弹助兴,如此生活达人自然是不屑于啃军粮丸的。
鹿丸也就跟着沾了光。
要说奈良鹿丸,确实也是个人才。
不但忍者作得,小厮也作得。
而且干得都很不错。
风餐露宿啃军粮丸那是本分,但坐在优雅的和室里,与大名们互相吹捧彼此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