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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渺不是没发现,丁乡不再对她笑了。寡言少语,总是带着一丝别扭,冷冷淡淡。该做的事他没少做,可是没有了当初那份欣喜。都习惯了吗?从一无所有,一点一点积攒到如今的平静舒适,都已习以为常了吧。
这还是她亲手救下的那个羞涩温顺的男子吗?这就是他所谓的有恩必报吗?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真如此。袁渺不禁暗自嘲讽自己,嘲讽自己奢求这男人给她带来的一丝温暖,能够长久些,补偿她这两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奢念,袁渺一拳砸在树干上。参天的古木晃了一下,落下漫天的黄叶,而地上,早已凋零的黄叶,落了厚厚一层,渐渐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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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 袁渺回到山洞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天黑将下来,月亮却未升空。又是一个无月的黑夜,天色苍茫。
她默默的将手里清洗过的山鸡递给丁乡。丁乡沉默的接过,看到袁渺的手上包了一圈白布。难道是受了伤?他看向袁渺,袁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独自走到火堆边。
他们已经五天没有说过话了,丁乡有些担心袁渺,跟着她走到火堆边,问道,“你的手受伤了?”
袁渺淡淡一瞥,低声应道,“嗯。”
“我看看,严重吗?怎么回事?”丁乡蹲在她旁边,急问。
“没事。”袁渺回绝,她总不能告诉丁乡,这手是用拳击树的时候,一时不察,被树坚硬的皮所伤。
丁乡见袁渺回绝,只当她还在生气。气什么呢?他不过是想离开这里,回到该回的地方。就因为这样冷淡自己?丁乡实在想不通。
他想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该知道袁渺为什么不愿意出去。总不能因为离开这件事,他们两就这样僵持着,不说话,冷冰冰的。遂柔声问道,“袁渺,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这里,能告诉我原因吗?”
袁渺抬起头,淡淡的看着他,道,“丁乡,你告诉我,该怎么出去?”
丁乡见袁渺面无表情,这样问他,心中羞愤。他如果知道方法,何必这样坐等。他涨红了脸,回道,“我不知道。”
袁渺见状,低下头,继续沉默。
“可是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对吗?袁渺,你不愿意出去,也不愿意告诉我原因。你让我该怎么办?”丁乡怨道。
“丁乡,待在这里这么让你痛苦?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袁渺沉声。
丁乡见袁渺一脸严肃,心中有些不快,还是平静的回道,“不是说在这里痛苦,但我们总该回家,不是吗?之前不说,是因为我受了伤,我怕离开的时候会拖累你,想着腿伤都好了,能减轻你的负担。”
“明白了。就是你需要我的时候,能将就这里。如今你好了,不能再容忍了,是吧。”袁渺冷道。
丁乡只觉袁渺这话说的十分别扭,红着脸争辩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袁渺反问。
丁乡急得眼泪都要涌出来,他的心思明明很单纯,只是想回家。被袁渺这样一说,倒是他有些忘恩负义了。心中委屈,他横下心,口不择言道,“到底怎样,你才肯带我离开?我不愿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一点都不愿意。”
袁渺见原本温顺的丁乡居然这样大声抱怨,有些生气,道,“你能做什么,值得我为你犯险,离开这里?”
明明身陷困境,他能做什么?丁乡觉得袁渺故意为难自己,赌气道,“只要你能带我离开困境,只要我能办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袁渺没想到丁乡归心似箭,居然口不择言。遂讽道,“我要你丁乡全部家产,你能给我吗?”
“你……”丁乡气得快要说不出话,半响,他冷静下来,回道,“这个我做不到,因为丁家的家产,属于我妹妹丁佳。这天下女子为尊,袁渺,你应该知道。”
袁渺见他如此伶牙俐齿,只道这才是丁乡原本的面目。之前的温顺,不过是陷入困境时不得已依附她做出的妥协。继续讥讽的问道,“那你能做什么?”
丁乡取出怀里的银票,又将中衣衣袖拆开,取出里面的一个油纸包,里面有张五千两的大额银票,加上之前的,共计五千五百两。递给袁渺道,“袁渺,这是我如今的全部,五千五百两,够小户人家过一辈子了。你既然只是一个家丁,拿着这些,足够你娶个夫郎,平平安安过一生了。”
袁渺见丁乡如此言语,不带尊敬,冰冷无情,冷笑道,“当初我不救你,你若是死了,这些早就归我了,不是吗?”
丁乡见袁渺处处讥讽,哪还是之前救他时的侠义模样,气得有些哆嗦。“你……”
“我说错了吗?我说的都是实情。”袁渺继续讽刺。
丁乡见好语相求没用,用钱相酬也没用,他和袁渺如今又是闹到这副冷淡的境地,心中冰冷,实在不愿再这样相处下去,遂横下心,跪在袁渺面前,道,“袁渺,算我求你。只要你能带我出去,只要你不索取属于我家族的全部钱财,你要什么,我全部答应你。只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袁渺心中难受,没想到丁乡去意如此坚决。她闭了闭眼,有心最后挽留一次,“什么都答应?哪怕我要你的清白?”
丁乡心中一痛,不曾想到他一直视为正人君子的袁渺会这样强人所难。袁渺,他不是不能接受她。甚至一度,他有些喜欢她。可惜,她只是一个家丁。虽说并不般配,若是她肯留在丁家,她肯好好待他,他愿意嫁给她。谁想如今,她竟然这样强勉他,这算什么?丁乡想到这,只觉自己遇人不淑,错信他人。
袁渺看得出丁乡的犹豫,她原本这样说,也只是想再挽留他一阵,她原本想,再过两月,等春天来了,就送丁乡回家。如今,她只是很留恋和他在一起的温暖日子,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过是希望这种温馨能长久些,谁想这一切突然变了味,变得如此苦涩。
“又不能答应吗?那你还能做什么?”袁渺打破了这种静默。
丁乡抬起头,凝视袁渺,满眼愤怒与不甘,“我答应你。”
袁渺没想到丁乡会答应,一时无言。丁乡继续逼问,“那你现在能告诉我?如何带我出去了吗?”
袁渺还陷在震惊中,丁乡心中愤慨,见袁渺一脸诧异,痛恨她既然强求,还装什么迟疑。冷道,“难不成,你是真的不能带我出去?只是诳我与你苟合。袁渺,你要我的清白,我可以答应。但是我必须知道,我的付出是值得的。”
袁渺看着一脸平静的丁乡,只觉从未认识此人。丁乡怒气上心,见袁渺不说话,讥讽道,“袁渺,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说你的能力,就是在荒野捉几只兔子,打几只山鸡?就像你说的,你就是个莽妇,你会的,就是待在乡野。”
袁渺静静的看着丁乡,看着面前这个言语犀利的男子,他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容颜俊秀的大家公子。可是她心里有一角,一下子轰塌。心中那个温柔的身影,模糊一片。她努力平静了情绪,低声道,“丁乡,我只问你,你为了出去,无论是谁,你都肯付出你的清白吗?你不是为了保全你的清白,宁可跳崖?”
丁乡痛道,“是的,无论是谁,只要能带我出去,我都愿意。此一时彼一时,袁渺,我这样,是被逼的。可是我有办法吗?我好言相求,钱财相酬,你不是都不屑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这种心思?不过是因为我受伤了,你才放过我?”
袁渺看到丁乡一张近似扭曲的脸,只觉快要窒息。罢了,不如意的事太多,不在意再多他一个。她何必做什么好人呢,好人也不会有好报。她冷冷的看着丁乡,“我们十天后动身,你自己做好准备。要是改了主意,我随时恭候。”说罢,离开山洞,飞奔而去。
丁乡看着袁渺离开的身影,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空。他浑身瘫软的坐在火堆旁,心中抽痛。这是怎么了?他和袁渺不是患难与共,相濡以沫过,如今怎会如此怨恨?他做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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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徨
'收藏此章节' '手机UMD下载' '' '推荐给朋友' 》 不曾经历,不知道日子竟会过得如此彷徨。针锋相对争吵那晚后,丁乡发现袁渺回山洞的时间越来越晚,天一亮就会离开。白天也看不到她的身影。她还是会给他留下食物,不会短缺他什么,可是他每一日,都如坐针毡。
十日之约,如鲠在喉。鱼水之欢,只能和自己的妻主才可以,世俗如此,丁乡一样坚守这种信念。如今袁渺要索取,丁乡当初逞一时之愤答应下来,静下心来,没有了那么多的愤怒,更多的还是彷徨无措。
她会在一夕之后,对自己负责吗?她没有提到过他们的将来,那是不是离开了这里,他们就没有了未来?他不知她家住哪里,祖籍何方,他对她一无所知。就这样,付出自己吗?
袁渺问过,他是不是为了出去,无论是谁,都肯付出他的清白。他那样痛快的回答,其实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因为是她吧?!
可是,她没有给自己希望。在她心中,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如草芥?如浮萍?只是一时欢愉后,便会弃若敝履的无关紧要的人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以后也没有脸面再嫁他人。如果她不肯要他,就让他一个人独自一生吧。他今年十九了,为了妹妹丁佳,他已经拒绝了很多人的提亲。他不是适龄未满十八的娇俏男儿,一心等待着如意妻主。他还要守着妹妹长大,还要经营好祖传的胭脂坊,他丁乡不是一个可以自私任性的弱男子。
丁乡内心煎熬了一日又一日。有时夜晚,他蜷缩在床上,能感到袁渺回来的时候,会静静的看着他,不言不语。他不敢睁开眼,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袁渺,也是一样吗?否则她为何不愿与他共处了?她早出晚归,是不是也是回避自己呢?不得而知。
七日后,袁渺在山洞里的时间开始长久。她猎了很多的山鸡,野兔。她将这些肉类风干后烤熟,将肉片出晾干制成肉干,装在一个又一个的竹筒里。
九日昼,袁渺醒来后,例外的没有出去。等到丁乡醒来,两人默默用完早膳。袁渺沉声道,“丁乡,你的主意,改变了吗?”
丁乡深深的看着袁渺黝黑的双眼,里面如同深泓,他看不清有些什么。原来,她不笑的时候,是这样子的。原来,她的眼瞳很黑,比一般人要大一些,轮廓像孩子的眼睛,却有着老者古井无波的眼神。丁乡继续凝视,原来袁渺的唇是水色的,很薄很薄,唇形如同雕刻一样分明。是啊,分明,像她的人一样,好恶是如此分明。
袁渺见丁乡不说话,一双美目只不停的打量自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要离开这里了,谁知道未知会是怎样,她还真的笑不出。她轻咳一声,“丁乡,问你话呢。”
丁乡被袁渺的声音打断,面色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他这像什么样子,盯着一个女人看,还看得失了神,太……
他摇了摇头,红着脸回道,“没变。”
袁渺心中一沉,面色冷了下来。她看了丁乡半响,下定决心道,“那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出行的竹筏。”
丁乡看着面色阴沉的袁渺,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是坐船走吗?可是河面距我们有五丈远啊。”
袁渺道,“不然你以为我们如何能离开这里。这三面绝壁的地方,我自己都不确信能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