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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自然不言而喻。
梅丹佐说:“莫非她想要颠覆世界……怎么可能,小米迦勒,你想得太复杂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野心,更何况这个怨灵连属于自己的实体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除了这个解释,似乎其他的,都说不通。
路西法把哈尼雅的手卷夹在那本书里,恰好成为了介绍怨灵那一章节的书签,他是想要暗示我什么呢。
我看向梅丹佐:“要不,我直接去魔界,找路西法问个清楚。”
话一出口,我静下来,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窗外的光隔着起落的窗帘,些微淡淡渗入,在房间里一点一点散开,如绽放在空气里的蒲公英,漂浮的尘埃透明似远航的花种。
“这是自己的想法……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现在魔界在预备攻打天界的战争,这也一定是路西法挑起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我想他的动机并不单纯。”
我点点头,很是沉重:“我知道。”
知道他可能只想利用我来完成他不为人知的目的;知道他可能从不曾爱过我;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把持于天界的一颗棋子。
想着他也许是有难言之隐,想着他也许并不想放弃我的所在……想着许多许多也只是自己主观的看法,只是一遍一遍不切实际的说辞,归根结底,都只是想要说服自己的软弱和自私。
魔界要攻打天界了,我却还想着他是否会受到忠诚之血的诅咒,一个人不爱我的人,直到现在甚至也不能肯定是否还如此强烈地爱着他的我,他还怎么可能会受到诅咒的伤害。
片面和感性,终究是我最大的软肋。
梅丹佐皱皱眉:“你最近常常都在走神。”
我说:“不好意思,我们继续吧……嗯,谈谈我第一次去魔界找路西法时,回来后光耀殿里的惨案。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梅丹佐拾起一旁的眼睛,架在鼻梁上,整个人显得内敛许多:“刻意制造出圣剑伤人的痕迹,再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哈尼雅身上,哈尼雅也刚好失踪……你在之前受到圣剑的攻击,怎么想也觉得太巧了一点。”
我补充道:“不只是我,还有路西法……他也……”
脑海里不受阻地想起当时路西法苍白的面颊,憔悴的神情,如果不和整件事情联系起来,我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他是骗我的。
梅丹佐讶然:“路西法?怎么可能?”
我说:“是,我去魔界找路西法的原因是因为听到拉斐尔和一道……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灰影在议论一些,关于杀掉我和路西法的事……所以……你之前一直不相信我。”我低下头。
“不可能是拉斐尔。”梅丹佐斩钉截铁。
“我知道,我想这确实不关他事,他被人嫁祸了。”不过他做的缺德事也不少。
梅丹佐小心道:“路西法他……会不会是……监守自盗呢?”
“他没必要做这些,也没有理由,再说我亲眼见过他伤病发作,是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没看出他在作假。”
梅丹佐淡笑:“你还是那么相信他。”
我抬眼,辩解道:“不是……是因为我了解路西法的……”
梅丹佐俨然道:“好了,不说这个。”
我一脸挫败地收回焦急的心绪,把一摞书叠好,抱到床头柜上:“梅丹佐,你替我保管好,我还是要去魔界一趟。”
毕竟答应了玛门,而且看到那孩子清澈的眼神,心就会一阵揪痛,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说谎。
梅丹佐也未阻拦,只点点头道:“那你小心点。”
本以为一切都会在平静中开始,再尘埃落定的结束。
但是当我转身面向窗台的一霎那,我惊住了。
窗外不断舞动的灰白色羽翼,如翩跹而至的流离阴云,黑发飘散,一如夜泊烟雨下的柳丝,如絮如画,如烟如尘。
我不由得呼喊出声:“坦雅!”
梅丹佐听到动静,也转头望向这边。
灰白色开始消散,昏暗流向远方。
我跳上窗台,展翅飞出去:“坦雅,站住!”
几次呼喊下来,额上浸出了细碎的冷汗,她似乎有意在引我离开梅丹佐的宫殿,越飞越快,越飞越远。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边,还选在这个时候。
而且她飞去的方向,怎么看怎么像是通往下面几重天的,抑或是通往魔界。
“坦雅!你站住!你到底要去哪儿?”
黑发被风卷起,灰白色的翅膀消失,面前的人背对着我,悬在空中,一动不动,恍若死物。
我小心翼翼地向她靠拢一些:“坦雅?”
纤细的身影又突然开始移动,并且速度较之前更甚,凄绝的笑声似涕泪之语,震震入耳。
“米迦勒殿下……谢谢你让我有了依托……还送给我一个完美的世界……”
话音缭绕,人却已经离开第七天,但这不是坦雅的声音。
是那道灰影。
我掉头回梅丹佐的寝宫,他正翻身准备下床,看到我回来了,动作一滞,忙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奇怪道:“你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他老实地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来不及细说了,我快速交待道:“梅丹佐,你从现在开始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知道吗?”我深呼吸一次,又道:“还有加百列……以及所有受到怨灵攻击的天使,你都派人去通知他们,哪儿也不要去……我先走了!”
梅丹佐说:“等一下……”
我来不及回答,已经冲出门去。
长长的走廊上回响着我奔跑的脚步声,如敲击在心上的绝响,每一下,都愈发清醒着我蒙昧了太久的头脑。
拉斐尔站在走廊尽头,嘴角荡漾起嘲讽的微笑。
他向我迎面走来,眉眼微弯,瞳仁却凛冽而清冷。他一语不发,没有任何动作,却无声地阻挡了我的去路。
努力思索着应该怎样向他开口,他却抢先发话。
“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我直言不讳:“魔界。”
“你已经查清楚了?”
“模模糊糊,不过我大概了解路西法撵我离开他身边的原因了……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究竟谁才是维持这个世界平衡的造物主。”
拉斐尔笑道:“不会是路西法。”
“你怎么知道不会。”
“米迦勒殿下,你管路西法的事,这是应该的……不过神的事,你没法管,也管不了。”
我说:“不用你提醒。”
“天界,魔界,哪一个才是万物所归,还请殿下看清楚自己的立场……神若想要谁消失,我们是没有权利去改变的。”
“我只知道天界魔界,都有它存在的必然,如果神执意要破坏这种平衡,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拉斐尔蹙眉凝望着我,我提起一口气,与他对峙。
片刻过后,拉斐尔突然笑出声来:“梅丹佐总跟我说你变了,我还不以为然。”脸色一转,他严肃道:“不过看样子你的确不是以前那个莽莽撞撞的混小子了……这样很好。”
“我现在要赶去魔界,帮路西法做一件更好的事,还请你让开。”
拉斐尔侧身退到一边,给我腾出路来:“请。”
“你……不拦我?”我惊讶地望着他。
拉斐尔笑:“我为什么要拦?正如你所说的,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应该插手,但是比起这个,我们同样有权利站在一旁看别人插手不是吗?”
“什么意思……”
“别想多了,我说过,我还不希望你生活得不快乐,不希望你和你的路西法陛下就此作别。我甚至但愿你们永远不会分开,换言之,也希望魔界的地位永远不会被神动摇。”
我笑着点点头:“这算是祝福吗?”
拉斐尔淡然道:“算是吧,有私心的祝福。”
我一鼓作气走到门口,振翅飞起来,回头时看到拉斐尔还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看着我,于是大声道:“拉斐尔,照顾好梅丹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被画室的老师叫过去帮忙,忙了一个晚上,接近十点钟才回家,累得我差点虚脱。挣扎着赶完这点文,关于小路的出场,今天是写不完了,不过我们明天继续休假,我会争取在明天放米路见面的!
~~~当当当当~~~
完结章(终)上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赶到魔界的。
亿万伯度的变迁,轮回与重生,消亡的昨天,是今次的希望。
数千年前的圣殿,秘密开启的瞬间,一切一切,都只是为了证明爱恋中未曾消散的誓言。
忠诚之血流入祭坛,圣光为它镀上明鉴的力量。
或许只是想要赌上一把,或许昨天的意识仍然深刻而美好地残存于漫天的光耀中。
宽敞的赌桌,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头坐着世界至高点的极位者。
一头坐着我。
我们都看不到彼此的脸,看不到欲望,看不到罪恶。
以至于有人搅乱了致胜的筹码,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命运的制裁。
我不知道整个大局的操纵者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胜利与否。
时光荏苒,白驹一瞬,而现在,盅內的罗盘仍在旋转,未到揭开的时刻,神圣的钟声不会敲醒最后的谎言。
而这只挚命运之手的盅,此刻就滚动在魔界的苍茫大地之上。
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绝艳地盛放,没人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到来,就像我看见路西法时的心境,所有的言语在顷刻间冻结,所有的决绝土崩瓦解,唯剩无尽的荒凉。
第八狱。
魔王陛下倾尽心血送给爱人的礼物。
曾经的荒芜,现今的殇战。
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在失忆后与路西法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是第一次见面,也是再次相恋后的又一次诀别。
灼灼的业火染亮了魔界的天空,金戈铁马,乱箭纷飞。
剑花如落下的星。
路西法站在空中花园的露台上,背倚着千疮百孔的墙面,黑发随风起舞。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是他微微佝偻的躯体,手撑剑柄勉强站立的姿势,还是透露出他的疲惫和不堪。
回头,四周是蜂拥而上的乱民,叛变的骑士举剑直指高处的魔王,士气高涨,语气中有必置他于死地的轻狂。
叛军中有一个人,我认得。
虽然穿着厚重的女式战甲,用诡异的面具遮住脸,但那头滚落至腰际的红卷发,在黑夜中耀眼无比,映着火把乱箭,和各种魔法的光,如迸流而出的岩浆。
是碧丽斯蒂。
不是她带着路西法逃出来的吗,怎么此时她竟也成了叛军中的一员。
来不及多想,我在兵马中四处寻找着玛门的影子。可是人群中处处都在厮杀搏斗,这边一刀见血,那边嘭一声爆个黑魔法,然后又有人倒下,这么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可能找到玛门。
正在烦恼之际,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我的肩。
身体立刻进入备战状态,我迅速回头,做好了防御的措施。
金瞳在战地中倒映着各种光彩,沾满了污渍的脸和战袍,沙利叶牵住披风的一角,向我行礼,再次抬起头看向我的时候,疲倦的脸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