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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英抬起头,略有些诧异的眼神正正对上那拉皇后含满热泪的双眼……不知何时,偌大的坤宁宫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宫中静悄悄的,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角落,而那个注定成为废后的中年女子,颤抖着声音,对着五英说——
“紫薇……我,我是你娘啊!”
皇后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却见五英惊呆,脚步下意识略略退后一步。皇后还以为五英被吓住了,看这个样子有些心痛地牵起嘴角,却是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站起身,坚定不移地一步一步走过来。
“紫薇,你……怕吗?”
五英如同一个小炮弹般猛地冲进皇后怀里,再也忍不住地哇哇大哭起来——
“娘!”
五英想起,初来这个世界时,对于夏雨荷未婚生子又满脑子天真烂漫想法的不屑;被逼着学那些扬州瘦马式的填鸭教育时,天天脾气暴躁,却被娘亲那一碗又一碗不停换着花样的滋补甜汤拿下,只记着一句话:“爱之深,责之切”!记得看书看到趴在书桌上沉沉睡去,醒来时身上披着针脚细密的新衣……她不是没有怨恨过为什么夏雨荷要这么天真,非要让她上京去寻身份太高太高的亲爹,可她也知道,在古代,一个女子惟有真正有了根,才会自然而然有了脚踏实地的归属感,才是对一个闺阁女子的最好处境!
她的娘,天真,单蠢,可是也是真正的爱着她,护着她,为她着想着,直到自己死去……
五英想起被本家叔伯逼迫的那一天,夏雨荷为了保全女儿的名声,甘愿撞了柱子……若是以前,五英必然会觉得这只是再蠢不过的行为,明明有那么多的解决办法,却偏要选择最两败俱伤的那一种!——可她不是初到这个二维世界的五英了,是同夏雨荷点滴相处了三年的她的女儿!五英感受得到,夏雨荷并不是多么精明的女人,她的聪明只维持在琴棋书画的艺术生涯上,可是当时为了她这个女儿,甘愿做到去死保全女儿名声这一步……五英的心,从那一刻起,再也硬不起来,亦或是像看戏一样对待这一番新的人生,乃至所有二维世界的人物了!
“娘……我好想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五英使劲抹着眼泪,却克制着,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皇后心疼地轻抚女儿明显消瘦的面颊,“紫薇,你瘦了好多……娘,娘对不起你……”
五英摇摇头,娇憨地笑着说道:“娘说哪里的话!娘为了女儿着想,女儿心里清楚!所以娘要女儿做到的,女儿一定要竭尽全力去完成!”
五英轻轻摇晃皇后的手,有些得意:“娘,女儿还是很厉害的吧!成功进了宫,成功认了爹,虽然过程有些小小的意外……”
她其实只是想让夏雨荷开心一些的,只是忽然想到夏雨荷既然已经成了皇后,自然是知道宫里那个假货的一切作为,以及被错认成女儿的经过……便讪讪闭了嘴,感到有些羞愧的垂头丧气开了。
五英不得不承认,当初确实不想掺和小燕子叉烧五等一众脑残的事,更不想有个脑残的亲爹,是以到了京城,认爹的事便有些漫不经心。而小燕子顺手牵走偷走了她的信物折扇,她虽然气恼,却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是自信有那个能力自己扭转颓局,同脑残龙相认!
可是说到底……她说认爹一事竭尽全力……五英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
皇后撇撇嘴,“紫薇啊,娘当初才是脑袋不清楚,看不清楚现状,让你认了这个爹!——你这个爹,不提也罢!”
五英傻傻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心里只记着高兴,管他脑残龙抽不抽呢,跟她娘俩没关系!
脑海中忽然划过永璂哭泣的小脸,五英想了想,问道:“娘,您醒了之后,是否从未见过十二阿哥?”
皇后又是一阵眉眼抽抽,“又不是我儿子,我看他做什么!”不过这话确实有些刁蛮了,毕竟她现在占着人家亲娘的躯壳啊,皇后自己也知道这话太伤感情啦。
“那你可就错了,娘。”五英有些好气又好笑——归根究底,夏雨荷其实就是因为那是乾隆的儿子才不想理会永璂的。知道娘亲不待见乾隆,没想到会不待见到这种程度!但五英还是需要点出这种利害关系,“娘,您现在是中宫皇后,十二阿哥又是皇阿玛剩余不多的儿子中惟一的嫡子!这么危险的处境,便是您想安稳生活,别人也不会答应的!”
皇后紧紧抓住五英的手,有些紧张地问:“娘现在是皇后啊!皇上对娘的态度已经好多了……不会再贬斥娘了吧……”
“娘!”五英止住皇后神经兮兮地自语,看她害怕过劲快要抽要过去似的,忙劝慰道:“娘,女儿知道您不想争!只是现在您的位置,还有十二阿哥的位置,注定了你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不可能说抛弃便抛弃十二阿哥不去管他!相反,正是因为有十二阿哥的存在,不管他现在受宠与否,皇阿玛才会对您身体的原主多加忍耐!”
“女儿不是要您去帮十二阿哥什么,咱们可以不争那把椅子,但咱们必须保证能在那场争斗中全身而退!十二阿哥是您的挡箭牌,亦是您的护身符!他有用着呢,您还不能放手!”
要知道,若不是因着乾隆有小十二这个嫡子,以他原来对前那拉皇后的憎恶程度,说是想废了她都不为过。只不过前那拉皇后并未有什么大的过错,又还有嫡子和一个养女兰馨傍身的缘故,再加上因着满人尊贵的身份,在这后宫是最合适不过的掣肘之人,是以太后也是极为支持那拉做皇后的。
这样想通了之后,雨荷桑才发现,原本记忆中和善关爱的太后,她的婆婆,对她好也不过是看她有用又听话,又最合适罢了!
皇后只觉有种唇亡齿寒之感,自然是不再排斥亲近十二阿哥。算起来十二阿哥也算无辜,乾隆因着他额娘而对他不喜,雨荷桑附身的皇后又因着那是乾隆的孩子而同样对其不喜……不管怎么说,都是两头为难。
皇后叹口气,有些颤抖无助地对五英说:“紫薇……娘从来没想过什么大富大贵,但求一生顺遂……可你说,这日子,为何过得就这么艰难呢?”
五英微微一笑,“娘,切莫多想。女儿只相信人定胜天,既然上天注定了娘要回来,那么,便是上天的旨意,让娘好好活过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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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叙话间,宫人通报说乾隆来了。
皇后刚来得及擦净眼泪,乾隆便大笑着走进来,远远听到他那洪亮的嗓门飘来:“皇后,这蒙古来的格格是否性子爽利,让你喜欢呐?——这一上午可都过去了,还拉着人家叙话呢?”
听乾隆这么一说,五英和皇后才发现,原来两人叙旧泪泣,竟是已过去半日不止。
皇后忙起身恭迎,待五英也同乾隆见过礼之后,皇后吩咐宫人们传膳,有些羞赧地对着乾隆笑道:“皇上,臣妾与格格甚为投缘,聊着聊着,一时便忘了时间,竟是连膳食都忘了备下……还请皇上责罚。”
乾隆伸手去扶,看到皇后通红的眼圈,不禁心中老怀大慰:看来自己这生性严谨的正妻,是真的同他的沧海遗珠和睦相处了!
好!太好了!
这真是个叫人激动又高兴的事情啊,乾隆拉着皇后的手,一路关怀,甚至在吃饭时破天荒地为皇后夹了一筷子菜!那些个甜言蜜语更是不要钱的往外丢——反正也是听听就算。
乾隆对着皇后说开了准备让五英记在皇后名下一事,皇后自然是乐不得的,好听的话同样回敬了一箩筐,直把乾隆哄得乐呵呵屁颠颠地回养心殿看折子去了。
母女两个用过饭后甜点,寻思着午后小睡实在是太容易长肉了,便一起在前呼后拥下去了御花园。另一方面,皇后也是想让五英尽快熟悉宫里的地形,毕竟五英日后被认为皇后养女,自然出嫁前都要在宫里待着,虽然有乾隆宠爱,可也保不准旁人陷害,暗箭难防。
皇后为了和五英一起,特意没有乘坐步辇,而是两人慢悠悠地沿着御花园的小道步行。宫人们被遣开,站得距离她们稍远些,也是为了防止被人偷听到母女俩的悄悄话。
五英想起原著中一看到小燕子便各种起冲突的刺头皇后,不禁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娘,自您醒来后,没有和那个假货发生过任何冲突吧?”
皇后拿着帕子轻点唇角,掩住那明显的嘲讽冷笑,“哼,那个假货!她刚被治醒的时候,也恰好是我醒来之时。起初娘还以为紫薇你真的进宫来了,很是高兴,不料,却是那么一个玩意!娘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上赶着凑过去自己找气受呢!”
五英点头微笑,“娘,您且看着。不说皇阿玛早就知道她是假的,只是因着某些原因才留着她做个饵料……便是假货那无法无天的性子,便注定她这一辈子活得可不稳妥!”
哈,若小燕子知足些,单纯当了回信使,想必乾隆重赏她,更会感激她!可现在,她偷走了正牌女儿的信物,更是乾隆自认聪明下犯下的错误,扇歪的脸面……小燕子若是稳妥点倒还好,偏生要马蜂窝似的,一捅就爆……那可真是怪不了别人啦。
“总而言之,娘,这个小燕子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最是骄傲自大,听不进去旁人半句话!现在她又是养在令妃名下,更是容易被令妃的三言两语挑拨,上赶着的一把好枪!——娘,您千万要小心,该拿出皇后气魄的时候,决不能手软!但必要时,也绝对不能硬碰硬,惹皇阿玛不快!”
……毕竟现在,还是脑残龙做主啊。
皇后点头,微笑表示自己完全听进去了,让五英放心。
五英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四周一记突兀而强烈的破空之声,直直向她们的方向袭来!
“小心——”五英情急,揽住吓得僵硬的皇后几个大退步,将皇后挡在身后,而她自腰间抽出那柄长鞭,手腕轻轻一抖,与那破空而来的某物硬生生相撞在一起!
五英左脚前迈,右脚向后略微一退,站直了身,手中长鞭顺势以雷霆之势绞住那凶器——全金属九节鞭,五英冷冷一笑,手腕又是利落一抖,那九节鞭便呼啦啦地沿原路飞了回去,正中某人脑袋!
“啊啊啊啊啊啊——”
小燕子捂着脸颊,噼里啪啦从空中落下,摔了个大大的屁股墩!她原本整整齐齐的旗头,被呼啸而回的九节鞭缠住,又因着自五英处得来的巨大力道,生生扯住那旗头,将它扯散开来,甚至连带小燕子都没能抵抗得住那股凶猛的力量,被狠狠一扯,倒在地上。
更惨的是,九节鞭太长,它的鞭尾便在身子盘旋缠住旗头之时,轻那么又轻的……扫过小燕子的左脸。
五英一看,扑哧一声,笑了。
什么叫害人终害己?
呵,小燕子的九节鞭尾特地做成锋利扁平的锥形,森冷的金属光芒包裹着那道冷厉的寒锋,想必若是以之伤敌,敌必重伤!
可现在,小燕子是在宫里!后宫是女人的天下,有几个能像小燕子这样会耍两手功夫的?到头来,还不是只能眼看着或是生受着被小燕子无辜牵连、挨打!
——令妃,你倒是打得一手响亮的算盘!
危险暂且解除,五英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