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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扪崃耍�
克善并未立刻提出自己的所求,反倒是死死按捺住激动,静静待到上书房下课之后,众人离去之前,悄悄跟在永璂后面。
永璂知道,却不吭腔。这种事情就是在谈一场敌退我进、敌追我打、敌逃我撵的交易,什么穷寇莫追之兵法战略,全都不好使,谁能够更有利地最先提出利益最大化,谁才是嬴家。
永璂不紧不慢在前方走着,走到一处开阔地,克善匆忙赶前挡在永璂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叩首。
永璂虚虚扶了一把,见克善坚持要跪,便慢慢袖起双手,很是无辜地道:“世子这是做什么?可莫要折煞永璂了呀。”
克善重重叩头,然后抬起一张写满坚毅不悔的小脸,铿锵有力地向永璂提出自己的要求——
“奴才只求十二阿哥,未来能救奴才一命!”
永璂轻轻哼笑,“世子这说的哪里话?宫里又不是龙潭虎穴,而未来又太遥远,谁知……世子日后承袭爵位,会不会做出什么危害大清之事?那样一来,永璂又怎么保得住世子呢?世子可莫要说笑了。”
克善急道:“十二阿哥!奴才并未说笑,而奴才所说的未来……恐怕也并不遥远。奴才知道现下奴才对您所说实在是太过谮越,奴才又有许多苦衷无法一一言明……但还请您相信奴才,救救奴才!奴才一命,皆系于十二阿哥您一手!”
……日后,永璂摸着下巴,想想当日克善的样子和他所说的那些话,轻轻嗤笑一声,却又露出颇为满意的微笑来。
若说永璂满意的只是这些,那可决不尽然……永璂想到,大姐姐常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那时正是——
克善眼巴巴地跪在地上,压抑着内心激动与对某脑残的愤懑,苦苦企盼能够跟紧十二阿哥的步伐,日后求得个平安稳妥的日子,哪怕真的要杀鸡儆猴的降爵位之类,他也不在乎,只求能好好活着!
十二阿哥虽然从前不显山不露水,可现在大家冷眼瞧着,以前的隐形太子五阿哥永琪,现在染上银朱粉,那就是废人一个!就算永琪好起来,可他那冷酷得只瞧得见福家那些奴才秧子、丝毫看不上任何八旗贵族的眼神儿,哪个八旗贵族敢保他上位,然后回手养出个白眼狼翻脸不认人?!
那是真不保准的事啊。
但是十二阿哥和皇后娘娘就不同了。一来再正统不过,让那些表面上不以为意、心里却一直没放下正统嫡子传位思想的汉臣们,首先就是个赞同!二来,眼见着十二阿哥开始为皇帝所看重,皇后娘娘虽然以前严厉了些,现在性子慢慢变得圆滑宽厚,帝王的宠爱也跟着回来了——谁敢不给面子?谁还能不掂量掂量?!
然而……
“十二阿哥!臣有事奏报!”
随着高亢嘶叫的一声,是扑通扑通齐刷刷的跪地磕头响。——永璂忍不住咂咂嘴,那磕头的动静听着他耳朵里,都觉得疼!
而那个秃瓢抬起头之后,十二阿哥不厚道地笑了,克善的脸彻彻底底绿了。
努达海眼中毫无他人,昂着头对着克善连招呼都不打一个,拜完十二阿哥之后未等叫起,便直愣愣地起身对永璂有些敷衍地摆摆手,然后语调急迫地问永璂:“十二阿哥,自新月格格入宫之后一直未有消息传来,臣想着,臣从荆州乱民手中自救起格格后,无形中便对她有一种责任感!臣想——”
永璂不耐烦听他的长篇大论,摆摆手,打断努达海的滔滔不绝,笑笑,却是先伸手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克善——在场的除了奴才太监,永璂和克善无论谁都比努达海的身份要高,努达海跪着的时候永璂便叫克善站起,在一旁……哈,看闹剧!
不过,这在永璂看来是闹剧,在克善看来,从努达海毫不遮掩地说出关于新月的第一句话开始,克善的脸就轰的一下子红透了——气的!
听听努达海说的那些鬼话!虽然句句是臣,却是句句“臣想如何如何”,“臣要如何如何”,再不就是“新月如何如何”——尼玛,那是他姐姐,不是努达海你的姐姐!她不是你的女人,你还是她的奴才呢,不需要你个老不羞的来关心!!!
永璂把二人的神态瞧得分明,想起皇额娘对他说过的新月的作态,心底不由得为克善这么个识时务又聪明敏感的孩子叹了口气。
于是,他决定对努达海开炮了。
“努达海,你这话可真是奇怪了!端王府格格虽然是外姓王爷家的,却也是正经王府出身的,你是什么?是奴才!你救她是应该的,怎么到你口中,人家堂堂云英未嫁的格格,就成了你的责任?”永璂恶意地看着努达海一下子变得煞白的老脸,勾起唇角微笑,继续吐放毒液,恨不能彻底羞死眼前这个老磨咔嚓眼的玩意!
“努达海将军,你是奉皇阿玛之命带兵前往荆州,不是你一家之言!新月格格要谢,谢的是天恩,皇家才是最有责任荣养这位亲王格格,何时轮到你一个臣子口出狂言!”永璂冷冷一笑,“况且——努达海大、将、军,你奉命前往荆州平乱,虽有功于救助端王府仅存血脉,但是……大将军啊,你莫忘了,到如今,荆州那处乱臣贼子,你并未彻底剿平便匆匆回京,皇阿玛震怒,当初……可是让你将功抵罪了呢!”
努达海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十二阿哥!!!!——此、言、差、矣!”
可能他吼完也觉得自己实在放肆了(是太、太、太放肆了),健壮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三抖,但仍使劲脸红脖子粗地冲永璂发布自己所谓“义正言辞”的“爱的自由言论”:“十二阿哥,您还小,还不懂这人世间最伟大、最美好、最重要、最能够让人不顾一切……BLABLABLA(一千五百多个字的形容词,如果不是想要说正文估计他还会继续描述下去)的这种东西,它!就叫——爱情!——您不懂,这是多么的让人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而我……BLABLABLA……”
等努达海BLA完了,半天没听到脑袋顶上有任何永璂的声音——努达海怯怯地略略抬头,不期然先进入眼帘的,却是克善生生憋红了一张小脸,活生生要吃了自己似的模样!
那样子……那仿佛刻印在骨子里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神情……饶是身经百战、神经恁粗、只记得爱情至上的努达海,都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打了个哆嗦。
克善紧咬着牙,如果可以,他真想立马冲上去,甩手就给努达海十七八个大耳光,打得他牙齿掉光,打得他嘴巴秃噜,半个大逆不道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可是不行,十二阿哥是主子,主子还在这,他怎么敢放肆!哼,怎么敢同这个蠢笨奴才努达海一样不长眼色!
可是可是……努达海说得每一个字,都让克善活生生地想去死!努达海那根本不是关心姐姐,关心他端王府,根本每一个恶毒、狠毒的字眼,都实实在在的要置他端王府于死地啊!
永璂轻笑一声,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拍手……数道黑影随着拍手声刷刷闪现,然后刷刷架起努达海,刷刷闪到假山什么的背景板后面,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然后砰的一声,什么被丢到了宫墙外头……呃,有什么奇怪东西混进来了吗?……然后又是一阵刷刷,黑影就不见了。
一切好像转瞬间只不过是克善眨了眨眼,悄悄打个呵欠,做的一个短梦而已。
而永璂则轻轻巧巧地走到克善面前,扶起克善,颇为和善地对克善说道:“端王世子这是怎么了?想来还是因着受到惊吓而心绪难平,回去记得叫太医为你开点平心静气的药,要不然身体垮了可对谁……都是损失呐。”
说着,永璂轻轻眨了眨眼,那模样微带着些许的俏皮劲,却是让克善大热天的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不过,克善心里明白,又不禁长长舒了口气:十二阿哥这是,答应了呢……
至于努达海?
嗯?那是神马?
十二阿哥淡定表示,那种突然混进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本阿哥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哪怕是什么不得了的发生在不惑大叔。VS。妙龄格格之间的天大的爱情啦……他都没听到的yo~
作者有话要说:
深切的向各位一直支持我的亲表示:对不起,很抱歉!又抛弃大家这么久!
中间这几个月经过各种各样的事,而在不久前,刚刚经历了一场将近2年,已经谈婚论嫁却最终还是分手的感情……一下子觉得天都塌了。
还是前几天上线,看到编辑催更的站短,【很没有良心的我】想起还有被自己TJ坑掉的一大群亲……想想,还是别坑人了,起码要写完这一篇,对自己写了这么长时间,几乎和我的感情同一段长度的小说,给个对得起所有人的结局。
再次说声,抱歉,大家,很抱歉,我,又回来了。
PS:这一章其实N个月前还在更新的时候已经写好了3K字,结果因为努达海那一段话太恶心了,闹的我……卡文了……于是隔了N久之后才补全……于是努达海那后面的话就开始BLA了,要不然作者也要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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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佛爷午睡了;这是一天中晴儿难得空闲下来的时间。
桂嬷嬷等一众老嬷嬷都是早些年就陪着太后老佛爷的;现在也都上了年纪,能趁着老佛爷休息的时间自己也睡个觉休息休息什么的再好不过。
晴儿却睡不着。又怕扰了人;于是悄悄躲出慈宁宫;在御花园里望着那些繁花似锦发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晴儿低低叹了一声,随即口中溢出一声苦笑;咧咧嘴,却不知怎的;带动了眼眶;洒下一片热辣的晶莹。
为什么?
难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对待伺候间还不够用心?
为什么……还是会把我当做个物件?
……想赏玩的时候,拿起来捧捧;不高兴的时候;上赶着陪着笑脸还要挨骂!
口中说得好听;要为我寻个好婚事,可到了……到了……这地步,养的始终不如亲的,无论怎样的败坏货都要为人家打算,到我这里就怎么折辱都不为过!
……凭什么!为什么!
眼泪越发的多了,晴儿有些慌了,生怕擦来擦去脸上即便是淡妆也要毁个彻底,不禁想着赶忙回去,好歹还能在太后老佛爷睡醒前补补妆,免得被人抓了异状。
但显然晴儿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她刚起身,转个身,一个身影便非常、极其、特别不合时宜的挡在她面前。
晴儿眼角抽了一下……这明显,是个男人!
“啊,晴儿!”
那人故作惊喜的声音听着让人作呕,又因着是个男人叫人心慌……咦?好像,有点耳熟?!
晴儿略略抬头,脚下则不着痕迹地退开三大步,“哦……福侍卫,好久不见。”想了想,她还是没忍住气,义正言辞道:“福侍卫,男女有别,请你不要这样直唤我闺名,有损我闺誉!”
这话刚出口,晴儿心里却是一阵重过一阵的浓厚悲哀。
闺誉?还哪里来的闺誉?她的闺名,早在入宫之时,早在她被养在太后身边,就已经被形形色色的人打听了去,故作亲昵的称呼了去,是个阿猫阿狗就可以丝毫不顾忌的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