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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赤媚一下下抚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花解语这几日因心中忧急交加,连夜守着,早已心力交瘁,此时放松困倦起来,过不多久便睡熟过去。
里赤媚忽然低声道:“进来。”
一个普通蒙古兵士打扮的男子打帘进来,见状一愣,只见里赤媚将手指在唇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用口型问道:“如何了?”显然是不愿意打扰睡得香熟的花解语。
那男子也只得用口型道:“大事不妙,属下已经从一个秘密的渠道得知,他们……今晚就要下手。”
里赤媚问道:“少主可还安全?”
那男子道:“正在我等重重保护之中,只是……”
里赤媚一摇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带上少主,其余不用理会,安排好路线,今晚前往拜谒魔师。”
男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却仍然不敢违拗他的命令,依旧用口型答道:“是!”便匆匆出去。
里赤媚秀美的脸上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方夜雨已经是蒙元皇室唯一的正统了,只是,才两岁的孩子,又济得什么事?魔师地位超然,二十年前便不理世事,若他肯扶持方夜雨,以魔师宫的威望,必可收拢一大批高手势力,卷土重来也未可知,但……若是他断然拒绝,二十年后,即使他里赤媚还肯勉强而为,只怕也无力回天!成吉思汗的赫赫威名,难道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他只是,不想看着师父他老人家为之奋斗了一辈子的心血,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要说:
庞斑不算,反派中我还是很喜欢里赤媚的,虽然鬼王虚若无和他齐名,隐约黄易的意思还在他之上,我还是觉得里赤媚的行为气度更胜一筹。尤其是他低吟张孝祥的那首词“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然后说,人的一生在于曾经努力追寻争取,曾经轰轰烈烈地活过。
立场啊立场,其实人很难逃得过立场,忽然又想起了苍之涛,那个让我玩了两遍就哭了两回的游戏。
其实作者也是个看不开的人啊!不是看不开结果,而是放不下感情。
里赤媚的武功据说仅逊于庞斑一线,但他的威望和魔师没得比,咦?肿么发现庞斑童鞋也是富二代?不过他和蒙赤行师徒是老子英雄儿好汉,而且很多细节也说明蒙前辈教徒弟的水平非常高超,虽然“斑儿”这个称呼曾经直接把我雷成涅槃……
这么说风包子歪了全是厉小哥的错……他果然不是教育专业的……
此外,里赤媚里人妖恋师不解释……
☆、清淡如水
这是太湖上的一块岛屿,并不算大,周围礁石星罗棋布,只是自从邪异门在苏杭一带立下根基后,此处也成为了门主常驻的重地,轻易不许靠近。而自从邪异门来了两位贵客后,门主甚至下令,即使四大护法也不得擅上此岛,因此岛上除了几个不谙武功的仆役,几乎连一个护卫也没有。
不过,考虑到“邪灵”本人的实力和威望,有没有护卫,又根本无所谓了。
冬日的阳光总是特别温暖,厉若海自水寨出来,那守在寨边全身黑衣、唯在襟头绣着黄色月亮标志的大汉见了,立刻恭敬地为他解开一艘小艇,由着门主亲自操舟离去。厉若海以雷霆手段扫清太湖黑道,一手建立起邪异门,在门中威望极重,乃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尤其其人性格冷峻霸道,手段严酷无情,手下深知门主性格,平时甚至连多献媚一句也不敢。
见厉若海的小舟往岛屿方向去远了,那两个邪异门的守卫才敢小声嘀咕两句,岛上究竟是何人,值得门主这般慎重对待。
小舟很快到了,厉若海系好小舟,沿着碎石铺成的小道走去,他这两位挚友都是厌倦纷扰杂事的人,他自也不会让邪异门的人去打扰。
转过一道山坡,厉若海便瞧见烈震北高瘦的身影,仿佛正在眺望太湖水景,走上前去,厉若海极自然地问道:“之湄呢?”
“嗯……”烈震北想了想,还是决定修饰一下表达方式,“之湄在陪着令徒玩耍。”
想起那还不满两岁的白嫩嫩小娃儿,烈震北颇为愤慨: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就懂得看人下菜碟了!他轻轻戳了两下就不给面子地大哭,之湄抱起立刻就不哭了,接下来被之湄逗得不断摔跟头也咧着嘴呵呵傻笑——但为什么他一靠近就又开始哭?
看着沈之湄和那小娃儿玩得不亦乐乎,烈震北无趣之下只好出来走走,但这种真相当然不好意思和厉若海说,“我们刚才在玩你徒弟还把他弄哭了”。
烈震北轻咳一声,“之湄似乎与令徒甚是投缘。”
厉若海想起初见时节,不由欣然一笑,道:“说起来,之湄与行烈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待行烈长大懂事了,须得让他记住这番恩德,不可轻忘。”
烈震北感兴趣道:“是怎样一回事,我能否知晓?”
两人谈笑着走进屋时,两岁大的小娃儿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目标直扑沈之湄手里的一个简陋的拨浪鼓——说是拨浪鼓,其实也就是临时用丝带穿了一大两小三个木球,还是沈之湄临时做的,不过考虑到这是整间屋子里唯一的玩具,也就不必太过挑剔了。
两岁大的小行烈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沈之湄一缩手,他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了床栏,那“嘭”地一声响脆,让刚走进来的两个男人都狂汗不已。
还没等小行烈哭出来,沈之湄急忙将他抱起来,运上真气轻轻按揉,小娃儿只觉得一片清凉香软,仰头咧开小嘴呵呵笑,嘴里“啊啊”叫着往她怀里扑,似乎颇有表功的意味。
烈震北咳嗽一声,道:“厉兄的徒儿根骨极佳,瞧着便是个活泼健壮的孩子,将来定能继承你的衣钵。”看着小娃儿肉乎乎脸颊上明显被捏出的红印,他不得不出言打岔——希望厉若海别注意到才好。
说起来,之湄倒是特别和小孩子投缘,烈震北有些嫉妒地瞧着可以光明正大睡卧美人膝的粉嫩小不点,忽然觉得又有点手痒。
沈之湄将拨浪鼓塞给小行烈,让他一边去玩,仰头向厉若海微笑道:“快过年了,若海身为门主,日理万机,是不是特别忙?”
厉若海道:“倒也没有什么大事,至于琐事自可交由属下去办。反而之湄与烈兄困居在小小岛上,想必无聊的紧。”
沈之湄笑道:“我倒是没什么,随遇而安,只不过震北可能过惯了精致生涯,大约不情愿在此过年。”
厉若海不由打量了沈之湄几眼,见她一身半旧棉布裙衫,朴素之极,唯独肌肤莹润如美玉,乌发光可鉴人,平白便令人觉得暗室生辉。
厉若海歉然道:“邪异门清苦简陋,实在委屈你们了。”
烈震北笑道:“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简单些清一清心也是好的,省得浑身都是金银俗气。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更希望能到之湄家里去住。”
沈之湄秀目一瞪,嗔道:“你还敢说!主人不在家,不说立刻绕道避嫌,还大刺刺登堂入室,盘桓不去,当真是岂有此理!”
烈震北笑道:“我倒觉得是缘分,神交在前,邂逅在后,当时刚认识之湄的时候,还想这等人物,世间怎会出现两个呢?原来果然便是同一人,如此说来,上天待我果真不薄。”
沈之湄叹道:“我和你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这种明明欠了账却理直气壮不还的说话口气是怎么回事?罢了,今天在我气消之前,别让我看到你。”起身便走了出去。
烈震北瞧着俏影远去,忽然笑着一摊手,向厉若海道:“不知怎地,我又害怕之湄有一点点不快,又忍不住想惹她生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厉若海想起适才沈之湄浅笑佯嗔的神态,脸颊也不由一热,似乎胸中陡然升起一种似有若无的涌动,他虽不涉男女情/事,却不是不懂得妍媸美丑,只不过平时不怎么放在心上罢了。推己及人,厉若海隐约也能理解烈震北这般做的缘由,不过沈之湄亦是他的朋友,从她的角度来看,似乎此举又很是过分,想了半天,他才字斟句酌地道:“之湄虽然不致在意,但烈兄最好还是不要太过……嗯……”想了想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尴尬得不知所以。
烈震北瞅他半天,忽然捧腹大笑,道:“之湄说你是正人君子,我初始不信,现在看来还真是正人君子。看在咱们朋友相交一场的份上,烈某免费告诉厉兄一个秘密。”
厉若海不解其意,道:“烈兄请讲。”
烈震北神秘地眨眨眼睛,压低了声音道:“谷公主走的时候说,她还会再来的。”
厉若海闻言一怔,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苦笑道:“烈兄就算嫌邪异门清苦无聊,也不必拿小弟来消遣。”
烈震北悠然道:“谷凝清美绝天下,双修府的财富武功更是难得,天下任一男子能够得她垂青,都是美事福分,也唯有厉兄这样的人,才会避如蛇蝎。其实依在下看,谷凝清对厉兄倒是颇有真心,只不过厉兄自己不肯放开怀抱而已。”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叹道:“厉兄专志武道,甚至连一丝一毫享受也不肯给自己,这种全心全意追求武道极境的精神,我虽然佩服,自己却是决做不到的。”
厉若海摇了摇头,他自从幼弟死后,便一直这般严酷地对待自己,一开始是为了报仇,报仇之后,便只剩下这种孜孜不倦的追求,也许只有处在这种丝毫也不放松的苛刻环境下,才能稍减他心中的愧疚和悲痛。
只是这用来对待自己无妨,以之待客,却嫌太过分了些。厉若海想起适才沈之湄提到的“快过年了”,平白便觉得多了几许暖意。
得友如此,此生已经没有任何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 厉小哥啊厉小哥,果然他才是本文的男主,还是成长系的呆萌专业……
烈大少自动进入哥们模式,大家坐下来一起分析班上哪个妞笑起来好看哪个妞有性格够劲……噗,人不中二枉少年,大家都是少年过来的,那种一开始就是历经沧桑高大全的大叔神马的,多没意思!
☆、情关难过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句话在庞斑踏入慈航静斋时,体现得格外明显,在这个时候的漠北早已是风沙白雪的世界,而在地处西南深山的慈航静斋,似乎还停留在霜叶红遍的动人秋意里。
庞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这个世上早已是神话般的人物,但看上去却只是三十许人,样貌近乎邪异的俊伟。
这是一个第一眼看上去,便令人油然在心中生出“魔王降世”的男子。
其实,早在他出手击杀白道第一高手绝戒和尚后,他已经不打算再履中原,这一次,也不过是因为却不过故人情面,魔师宫地位超然,享受元蒙皇室的供养尊奉多年,扩廓遗书谆谆相求,托他收留皇室遗孤,魔师宫倒也不必绝情至此。
撒手前,老师蒙赤行曾对他讲过:“假若有一天觉得前路已尽,便应抛开一切,晋修魔门数百年来无人敢试的种魔大法,置诸死地而后生。”
只是,究竟应当如何,他仍然没有多大把握。
这次前来找上中原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慈航静斋,倒有一半是因为研究道心种魔大法不利,出来散心。
他何尝不知,扩廓一死,元蒙便再难回天,纵然凭他庞斑的能为,也可以只手闹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