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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大步离去向皇后复命。
而纳兰颜之则连忙跌爬进去,紧紧抱住乔醉曼,她不能放开她,不能让她孤独。
泪水己不在是自己的,那是天上下的一场雪雨,淅淅沥沥的一直止不住,纳兰颜之再也抑制不住的抽泣起来:“醉曼,不要死,我要救你,救你啊……”
为何要让一个无辜的人受罪,为何要让一个善良的人失去性命,为何付出的得不到回报,为何这么的努力,依旧强不过宿命。
为何,天要如此不公!
慕容子宣不知是何时进来的,他蹲下身子,轻抚纳兰颜之的肩膀,低低出言:“放开她吧,她己经冷了。”
纳兰颜之一听此言,更觉伤心不己,抱的越发紧,下巴抵在醉曼的头顶,抽泣出言:“为何我救不了你……为何……”
又似想起在枫染山那时,二人一起轻牵起一块绢帕,她面带笑颜出言:“姐姐,我们明年再来吧,可好?”
“我回去就将这红枫绣在绢帕上,我一方,姐姐一方。”
回忆不尽的是这美人的盈盈容颜,耳边止不住的是清脆笑语,而如今,己然物是人非,烟消云散了。
纳兰颜之最终还是被慕容子宣强行拉起,半拖半带的扶着她出了牢狱。
外头竟真的下起了阴冷的雪雨,绵绵的,细细的,似针似剑,点点滴滴落在纳兰颜之的心里,她想,她需要一个肩膀,原来她也有如此孤寂无助的时候,侧脸轻望慕容子宣,他那双带媚带殇的眼眸,又似乎让她清醒,连忙低头出言:“七王爷看在往日……”
“本王会好好安葬她的。”慕容子宣不自禁伸手轻抚纳兰颜之的脸庞,细雨打在她的脸上,竟湿了一片,纳兰颜之也知彼此身份有别,连忙往后退了二步,只低着头,又微微欠了欠身子,出言:“我替醉曼谢过王爷。”
大步离去的,不仅仅是背影,还有最后一点的顾及与不舍。
这冷冷的长巷,从来只有冷心冷情的人才能做无数次的回眸,所有这里的欢声笑语都要散去,留下的依旧是这无止尽的黑暗和寂莫。
这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掌握命运的关键,是生是死,在这里,不是天说了算,是人。
若要说天不公,不如说是人无情。
长巷的一头,是慕容子宣无所适从的轩立,他竟看不透这个女子,明明似很靠近她,却又觉得离那般远,她的心似一块玻璃水晶,看着那么美,但握在手心里却是冰冷的,甚至还割伤了自己手。
她,对自己全然没有半分情义嘛?
而长巷的另一头,是慕容子书撑起的油伞,似是一份最后的体贴在那处等待。
纳兰颜之缓缓走进,立在油伞底下,凝望慕容子书,却一言不发。
眼眸里有不甘,有寂灭,有坚毅,还有令人不忍的脆弱。
慕容子书轻拉一把,将纳兰颜之拥进怀里,一手环抱住她,在耳畔轻言:“这就是权力,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死不足惜的。”
纳兰颜之望着漫无边际,密密麻麻而落的雨雪轻笑,眼眸弯的极美,却透出无限的冰冷,眼角滑落的泪,悄无生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自乔醉曼逝去,纳兰颜之终日郁郁寡欢,一连几日都未有胃口,更未有精神,昏昏沉沉的,靠在软榻上随意翻阅书卷,再不然就是弹两首曲子,却依旧摆脱不掉心中的抑郁。
虽然漠雪和黎夜变着法要逗纳兰颜之的开心,却还是无济与事。
窗外虽然暖阳高挂,却照不暖那寒风肆意,纳兰颜之倚在靠窗的软榻上,捂着那暖炉,只低眉发杵。面前的小方桌上放着数十条丝绢,上头都有由乔醉曼亲手绣的花样,条条精致。这些都是前几日由七王府送进来的,说是乔醉曼身前放在慕容子宣手上的。
络月从外头进来,微微欠身:“公主,要不要吃些甜点?你午膳都还未有用呢。”
纳兰颜之懒懒直了下身子,散漫的出言:“你端杯茶上来即可。”
望舒微微蹙眉,连忙出了屋子里去泡茶,络月则依旧立在纳兰颜之身旁,轻言相劝:“人死不能复生,纵然公主往日与那乔小姐如何好,也要保重身体才是。”
突而外头有人来报,说是南明国送来一封书信,漠雪将其交到纳兰颜之的手上,拆开了细瞧,才令纳兰颜之许久未见笑意的脸上如春风拂过,浅盈绽媚。
望舒此时从外头端着茶进来,与络月面面相觑,终于长松一口气,暗念能笑就好。
漠雪瞧着似有些喜色的纳兰颜之出言:“是何事?”
“姐姐将要大婚了。”纳兰颜之将信放置在案上,轻抚着绢帕,又言,“听说是要嫁给这里的五王爷。终于遇上有情郎了。”
纳兰颜雪的脾性,谁都晓得,她说过,除非是令她心动的男子,否则宁可孤独一生。
“也是和亲?同嫁来轩临?”络月眉开眼笑,“竟有这样的喜事,实在是可喜可贺,往后公主也不必担忧无人陪伴了。”
“这倒真是亲上加亲了。”漠雪也在一旁附和。
“这五王爷是何人物?”纳兰颜之似自言自语的呢喃起来,暗念他竟有这样的本事,能让自己的姐姐委身远嫁。
突而,听到隐衫门有声响,
黎夜头一个轻功而跃去瞧瞧究竟,却是慕容子宣。
他寻纳兰颜之有事,只怕走前院不太方便,便将马车停在她的隐衫门处,却是要带她去个地方。
纳兰颜之连忙起身,提裙往院子里去,见到慕容子宣的第一句便是:“如何?是否己安顿妥当了?”
“今日便是带你去瞧瞧。”慕容子宣微微点头。
跟在身后的络月连忙将一件披风替纳兰颜之披上,轻撇一眼慕容子宣,小声提醒:“私自出府,不太妥当吧?”
纳兰颜之低眸略一沉思,才出言:“王爷不会来我的院子,纵然来了,你们只说我不舒服,他也会离去,你们都在院子里,我早去早回。”
望舒与漠雪相视,心里焦急,刚要出言相劝,却又听纳兰颜之言:“去拿琴,我要为她弹一曲。”
她做下的决定,未有人能拦的住,漠雪扶着纳兰颜之出了隐衫门,伺候她上了马车,又将一把古琴放到她手上,对着慕容子宣出言:“还望王爷将我家公主安然无恙带回来。”
慕容子宣应诺:“本王知晓。”
黎夜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不知为何竟有些担忧。
他的担忧是对的,只听身后慕容子书冰冷,又似带着温色的出言:“她是跟着谁出去的?”
众人齐齐福身:“王爷。”
慕容子书大步越出隐衫门,看着慕容子宣渐行渐远的马车,心如蚂蚁在蚀,当即便拂袖往前院走去。
而纳兰颜之一心想见乔醉曼的落身之处,哪里有心思管其它,更不会料到自己前脚走,慕容子书后脚就到了浣霞居。
今日的天气不错,且这几日都未有下雪,故而马车行的不算太慢,直往枫染山去,慕容子宣觉着葬在那处最好,她如今己无籍无安生之地,只有孤坟一座,有满山红枫陪她,想来不会太过孤寂。
纳兰颜之怀里抱着琴,小碎步的往前面去,因走的太急,差点要摔跤,幸而被慕容子宣扶住:“你且慢些,她总在那里等你,断不会在走的。”
“多谢。”纳兰颜之似有些尴尬的点头,又顺势正了正身子,挣脱掉被慕容子宣握住的手臂,抬眸往前方一望,却见有个人,脱口而问,“那人是谁?”
慕容子宣顺势望去,细瞧了瞧那人的背影,缓缓出言:“是九皇弟。”
慕容志谦第九个皇子慕容子初,终日不在宫中,只住单独府邸,既无正室更无侧室,母妃早逝,朝中更无势力,也不喜与人交道,传言美貌俊颜与慕容子书不相上下,为人寡淡,与世无争。
纳兰颜之提裙而去,略站前几步,侧脸望他,却真是俊美无比,若说真与慕容子书相比,他倒是多了几份淡然,眉目清寡,瞧不出是喜是悲,只以为他眼下全无思绪。
只是,他竟坐着轮椅,双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
替慕容子初推椅的奴才连忙对着慕容子宣及纳兰颜之福身作揖。
“九皇弟。”慕容子宣踱步上前,与他招呼。
他未有应诺,只专注碑上的字,许久才出言:“将我的名字也刻在这碑上。”
纳兰颜之心中一怔,忍不住又仔细打量这位九王爷,暗念他竟爱乔醉曼如此?那醉曼岂不是更傻!
“这不合规矩。”慕容子宣轻言提醒。
“宫中早己没我这个人,又有何妨?”慕容子初甚是不以然,言语的平淡如水,“何况她原本就该是我的妻子。”
慕容子宣不语,只叉开话题:“这几年皇弟可好?”
“一如既往。”慕容子初不愠不火,未有半分情绪。
纳兰颜之不打搅他们兄弟二人相谈,只选了一块石头坐下,将琴架在腿上,纤指轻弹,一曲《忆故人》是送予乔醉曼的。
曲调悲叹,声慢惆怅,婉然诉情,音色郁抑,却是纳兰颜之所有心境。
一路走好,醉曼,若在下一世,望你与所爱之人能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空中突而飘下白雪,扬扬洒洒的亲吻大地,似也带着无尽伤感。
一曲终了,终归要散。
慕容子书站的极远,不知是看人还是看雪,微微垂眉,思绪万千,他竟也开始不放心这个女人离开他的眼线之外,亦或是开始在意她与别人一起。
她如何知晓,自己就不会带她来看乔醉曼?
纳兰颜之抱着琴,半跪在乔醉曼的墓前,纤长的手指轻扶过碑上她的名字,轻言:“九王爷莫要怪醉曼。她只是太过执著罢了,却是最可爱的。”
慕容子初终也露出一丝苦笑:“执著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纳兰颜之不再言语,款款起身,侧脸却见慕容子书远远而来,慕容子宣自觉尴尬,微微福身:“六皇兄。”
慕容子书未有去瞧慕容子宣,只是对着纳兰颜之轻言:“下雪了,该回去了。”
慕容子宣也知慕容子书定是心中不悦,他确实无资格带纳兰颜之随意出府,这般行为己是逾越,当即便表明自己还有事,先行告辞,随即便消失在茫茫落雪之中。
她,虽表面上,是他的人,但就凭这一层,他也输了。
慕容子书轻撇慕容子宣渐行渐远的背影,才对慕容子初缓缓出言:“在过几日便是你母后的忌日吧。”
“多亏七皇兄还记着,确实。”慕容子初微微垂眉,手指揉搓着自己腰间的双鱼对嘴玉佩。
“早些回去吧,这雪是越下越大了。”慕容子书如此说着便牵起纳兰颜之的手要走。
却被慕容子初在身后唤住:“皇兄前段日子所言,是否属实?”
慕容子书站住身子,微眯双眸,只暗自思量,却未有出言,只手上的力道越发紧了,惹来纳兰颜之一阵蹙眉。
“若是属实,我愿助皇兄一臂之力,以慰我母妃在天之灵。”慕容子初语气平和,言语的云淡风轻,甚是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纳兰颜之心中暗念,可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王爷,起伏心绪都令人捉摸不透,性子竟能淡然成这般,怕是不如传言那般简单,再往深了一想,莫不是九王爷的母妃,也与宫中谁人有关?
“本王说到做到,绝无虚言,何况你我本也属一气,都有在天之灵要敬慰。”慕容子书言语笃定,随即便拉着纳兰颜之没入这落雪之中。
慕容子初深望乔醉曼的碑墓,紧握双拳,暗念这一个局总归要尘埃落定的,不管你霸权夺势了多少年,始终还是要还回来。
马车外头己是漫无边际的飘雪,越落越大,将整个车顶都覆成了白色。
纳兰颜之也知自己私自出府实属不该,轻声言:“我未有与王爷说,是我不对,要罚就罚我一人,别牵连旁人。”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的不通情理?”慕容子书盯紧着纳兰颜之细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