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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这么大的火气,不如,我们去个能降火的地方?”酒意突然嘴角一翘,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静园。
酒意依然牵着她,两人相握的手里依然夹着一张隐身符。苏沉夕抵不住真相的诱惑只得按捺下满腔怒火随着他来,却不想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这里。
“你找影妃?”她的确嫌疑最大。但据苏沉夕观察,这个女人泼辣无脑,最恨的必定是苏沉夕,又怎么会想得出用血祭之偶先咒玉妃,再陷害自己这么高级的段数?况且她还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如果真的是她和严苛勾结,是不是太明显一点了?
这么说起来,影妃一向最听莲妃的话,仙土灵的木牌也只有莲妃知道,况且……“莲妃的母亲是凉国人,你可知道?”
“她的母亲是凉国歌姬,”酒意牵着她往静园里走去,“更有趣的是,严苛曾经是她母亲的恩客之一。”
“那你干嘛带我来这里?”苏沉夕拉住他,“应该去莲妃的青莲阁才对啊。”
“不急,”酒意笑道,“我们先找一件贵重的东西。”
静园很大,处在皇宫的东北角,远离了喧嚣,只显得更加冷清。
起初听说静园是冷宫,苏沉夕就有过冲动跑来——冷宫啊,古往今来冤魂聚集,怨念无边的地方啊,多么适合她这种菜鸟捉鬼师修行的地方啊!
唐子漓知道后,凉凉来了一句,“我看到的才算钱。”
指!她苏沉夕好心好意想帮你皇宫做清洁,你至于吗!泪,要知道,唐子漓给的报酬可是按人头算的啊!
但踏入静园,出乎意料没有感受到任何阴邪之气,绿树葱葱,菊花满地,间或有小鸟轻鸣。整个院子宁静沉寂,完全没有一点冷宫的样子嘛!
“冷宫都这样?”苏沉夕喃喃自语,有点接受不能。她的小妖呢?她的冤鬼呢?她升级刷怪的怪呢?
酒意笑了笑,直接拉着她来到一间库房。他修长的手指只稍稍弯了弯,库房的锁就开了。
竟是一间堆放药材的屋子。
房间很大,几个大柜子并排摆放,柜子分为很多小格,每个小格抽屉上面都贴着药名。酒意轻车熟路带她绕过药柜,只见药柜后面的几张桌子上放着数十个锦盒。
“这些补药对你的伤口有好处。”他笑眯眯地指着锦盒。
“你,你把我带来这里,就为了偷药材?!”苏沉夕快要抓狂了,“你在耍我吗混蛋!就知道不能相信你!”
“嘘,有人来了。”
“门怎么会没锁?!是哪个贱蹄子值班——”
“姑姑快别生气了,药材才是最要紧的!”
两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直冲案上的锦盒。
年长的宫女一来就端起了一个镶着珍珠的墨绿色锦盒,小心翼翼打开,仔细查看一番才舒了口气,“还好,这宝贝没事。”
另一个宫女闻言也松了口气,“老天保佑,还好它还在,不然我们的脑袋可都保不住。”
“哼,我一定要查出今儿是谁值班!”
两个宫女骂骂咧咧地走了,苏沉夕拿起那个墨绿色的锦盒,借助酒意的另一只手(他们还在牵手呀~~ ——隐身符,其实你是胶水吧!)打开。
粉红色的鸡蛋?
“鸾鸟蛋。”
“鸾鸟蛋?!”苏沉夕顿时两眼发光,“啊,皇帝金主太不够意思了,居然把它藏到这个地方来,哼,分明是给孕妇用的,他紧张个什么劲啊,弄得我多稀罕似的。”
酒意将那个盒子关上,放回原位。然后随手捡了其他几个锦盒扔给苏沉夕,“走吧,回去煎药。”
》》16
直到晚饭时间,唐子漓还是没有来。
苏沉夕忍不住了,指使小蜓去问冯忠,这才知道,唐子漓这几天居然都是在青莲阁过夜。
青莲阁是莲妃的住所,这本来也没什么,问题的关键在于,青莲阁也是小蜻的新住所。
小蜻被封为美人,没有单独的宫殿,所以才和莲妃挤作一处。唐子漓对莲妃本来是不冷不热的,那么这么几天连续的宠幸,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去看小蜻的。
苏沉夕真想问唐子漓脑袋是不是坏掉了!
即使对她苏沉夕下手的人就是他的那三个妃子之一,那也必定要安排一个内应。如今这个奸细还没抓出来,他就精虫上脑去宠幸嫌疑犯——虽然没证据说是小蜻干的,但也没证据说不是她干的啊。他唐子漓前几天邪灵入体还可以解释,但今天还去,不会真的把脑子搞坏了吧!!
更何况那天狩猎,小蜻的表现太可疑了……
一想到这些,苏沉夕从下午被酒意气出来的火就又热腾腾地冒了上来,直接换好她的息妃正装就往青莲阁冲去。
“想不到蜻儿不但精通医术,对照料花草也颇有心得,”唐子漓淡淡的笑着,手覆上那盆绽放得艳丽的粉菊,“总觉得往年的皇宫寂寞了些,现下想来,想必是因为园子里的花匠们都不如蜻儿来得心细,能唤开这满院菊花。”
小蜻展颜一笑,“谢皇上夸奖。花草皆有灵气,只要悉心照料,她们总是会知晓主人心意的。”
“哦?不知蜻儿心意为何?”
“——自然是想着学这菊花如何魅惑帝王。”苏沉夕从院子门口走进来,冷笑道。
唐子漓微微皱眉。小蜻却已经俯身行礼,“见过息妃娘娘。”
“息妃不叫人通报一声就闯进来,不知所为何事?”唐子漓侧过脸去,并不看苏沉夕。
“臣妾听说青美人得了一只病兔,特意前来探望。”苏沉夕胡扯,目光停在小蜻身上,语气不善,“把它抱出来给我看看。”
小蜻抬起头,跟她对视,微笑道,“娘娘心善,只是这事太过遗憾——那只兔子病入膏肓,臣妾已命人将它埋葬。”
苏沉夕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也毫不退缩,全然不像当初那个卑微的婢女,双眸明亮如星,骄傲而犀利,自信得让人……嫉妒。
苏沉夕突然有些羡慕她,或许这个女孩,她眼底渴望的,一心追求的,也只是那种虚无缥缈叫做幸福的东西吧。
无论如何,小蜻并不是个让她讨厌的人。
既然这样,苏沉夕也懒得为难她了。
“皇上,其实臣妾是来找你的,”苏沉夕干脆摊牌,直勾勾盯着唐子漓,然后娇笑道,“嘛~人家这几个晚上好生难熬,皇上都不心疼人家的么~~”
唐子漓脸黑了。
小蜻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眼底的光芒闪了几闪,一言不发。
苏沉夕笑眯了眼睛,扯上了唐子漓的袖子,“皇上不在的这几晚,臣妾夜夜以泪洗面,半夜梦回,寒蝉凄切,清冷难耐,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息尘簌,”唐子漓终于正视她纯洁的小眼神,语气冷如寒冰,“朕命令你,立刻回洗尘殿。”
这么凶啊……苏沉夕愣了愣,然后笑弯了眼角,“皇上非要臣妾展示像今早一般的热情才肯回去吗?……可是这里人太多,臣妾会,会不好意思的啊。”哼哼,她可是把那张贴脑门的黄色符纸带来了!
唐子漓的脸绿了。
苏沉夕用丝绢捂着小嘴,含羞带怯地瞟了他一眼。
唐子漓重重地吸了口气,才冷哼一声,直接踏出院子。苏沉夕朝面无表情的小蜻挥了挥小手绢,立刻跟了上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唐子漓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沉声问道。他们两人的侍从识趣地退到远处。
“笨蛋,你知不知道那天那只兔子是个妖怪啊,”苏沉夕也一肚子火,埋怨道,“小蜻本来就可疑,更别说那天她居然为了一只妖怪出头。你倒好,不但不调查她,把她升了美人,还宠幸那么几天,你……”
“苏沉夕,”他转过头来,语气淡漠,“我可以不管你在后宫如何闹腾,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
“如果威胁到你的安全,那恕我没办法置之不理。”苏沉夕回答。
昏暗的宫灯只能将这个角落照到一半,唐子漓的脸也被光影覆盖了一半,一只眼睛深如幽潭,另一只映着亮光,犀利如鹰。
苏沉夕看到他从眼底透出的慑人戾气,不由得退后了几步,背靠上了冰冷的宫墙。他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却掩不住清亮的双眸,光洁的额头摊着几缕刘海,随着晚风微微漾起,露出那双细长如柳的眉,不知为何今晚看上去,多了几分诱惑……
“你说过,你会看牢我……”他喃喃低语,几丝温柔不自觉渗入眼底。
苏沉夕仰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离她很近很近,近得她几乎要看到他眸中她的倒影了。心突然跳得很快。
她眨了眨眼睛,“呃……好像是。”
“既然如此,就牢牢的看着我。”
“哎?——!”
唐子漓的唇很软,很暖。这是苏沉夕第一个念头。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驱魔香——那是她给他缝的香囊。他的眼睛没有闭上,温柔缱绻,流光四溢——那是她YY过很久杀生丸大人会出现的眼睛。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牢牢地抓住,很紧很紧——那是她很喜欢的力度,让她感觉自己很安全。
随后,她举起了手——
“啪!”
一张硕大的黄色符纸贴在了唐子漓的后脑勺上。
苏沉夕挣脱他,跳到一旁,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她环抱自己,全身发抖,脸色惨白。随即慢慢蹲下,将头埋在膝间,一声不吭。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一刻。更不知道要如何应付下一刻。
她知道他的怀抱会很温暖,她也知道那必定会是个很温柔的吻,她甚至可以预料到他会用怎样动听温和的声音给她承诺。
可……不该这样,她不愿,她一点都不愿。
他一定是疯了。苏沉夕想。
自己,也必定疯了。
宫灯微微闪烁,青莲阁走廊上的风铃欢快地响了起来,一声,一滴,流入人心,盈耳缠绵。今夜无星无月,浓墨般的天空仿佛无端长高了许多丈,空寂沉静得怕人。
苏沉夕站起来,给唐子漓取下了那道符纸。
唐子漓看着她,然后转开了头,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回去吧。”她说,头垂得很低,声音轻如晚风。
“这么快就回家,这戏可真不怎么精彩呀。”
一个脸上满是松青色的人阴阳怪气说道。他蹲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护栏杆上,嘿嘿直笑。
苏沉夕跳到唐子漓面前,冲那怪人笑道,“大叔你是谁呀?”
“小姑娘刚那个时候小脸非但不红,还白得跟见了鬼一样,但现在面对我又笑得开心,这算怎么回事?莫不是小姑娘嫌弃小白脸,反倒看上我了?”
“大叔没什么不好的呀,瞧您脸上涂的那层非主流胭脂,人比花娇,俏得可是连我这个小姑娘都比不上呢!”
那人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就是不知道破阵的本事如何?”
苏沉夕立刻朝脚下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起,她的脚上已经缠上了一圈绿得发黑的蔓藤,唐子漓也一样。
她立刻从怀中掏出小烟花,放上了天空。然后大吼一声,“出来吧,电饭锅火龙!”
一只巴掌大的胖嘟嘟火龙“噗”地出现在半空中,不等苏沉夕指示就张开獠牙小口——
“轰!”
一根直径堪比西瓜的火柱喷出,瞬间焚烧了两人脚下的蔓藤。而两人从上到下,丝毫未伤。
“这是……”怪人咋舌,“这是仙兽?”
苏沉夕才懒得回答他,正想拉唐子漓跑路,但刚伸出去手才发现唐子漓竟不在身后!
她慌了,一转头——唐子漓正站在离她不远的院子空地中间。
他的脚下,金芒浮动,流光溢彩。
苏沉夕的心几乎快跳出来,那是法阵!五行之阵中最霸道的黄金法阵!
怪人瞬移到她的面前,让她看清了他的面目:那松青色的脸上,满是刀疤,既有从眼睑处横划过去的,亦有从眉间斜划到嘴角……恐怖而狰狞。他阴测测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