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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什么去啊。”
“唐子漓……”
“唐子漓?”祭边末后知后觉发现他家小师叔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顺着她的目光,才发现不远处的树林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正是瑞朝皇帝,唐子漓。
祭边末耸耸肩,“你们好好聊聊吧。”说着朝唐子漓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道,“不要对她下手。”
唐子漓一言不发,眸色深如黑潮。
月亮半挂在空中,深秋的夜风在高山上凉意沁人。幽蓝的天幕下,远处墨绿色的树林被夜色揉成一团,像一个孤独很久的老人,又像沉睡很久的女人,静谧沉寂,带有着一种诡异的神色。
两人盘膝而坐,篝火默默地烧着。
“于清河说,他不能做任何与瑞朝皇室有关的任务,”唐子漓突然开口,一派轻描淡写的样子,“师父还真是很彻底。”
“……”苏沉夕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开口会提到这个,只能皮笑肉不笑呵呵了几声。
“你现在,还在恨我骗你吗?”唐子漓问完,两人都是一愣。随即他笑着摇摇头道,“大概,从你不告而别,回到蜀山之后,就彻底忘记有我这么一个人了吧。”
苏沉夕看着唐子漓嘴角的笑容,背上发凉,小心翼翼地问道,“唐子漓,你被穿了?”
他不解,侧过头,挑眉询问。
咝——
心脏像瞬间被一道闪电劈中!
好帅!
苏沉夕使劲眨眼睛,强压下星星眼的冲动,“你……”话说一半,又止住。
从见到他那一刻起,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有无数的面具。
喜怒哀乐,从未展示在任何人面前。
在她的面前,他总是冷着一张脸,说着冷冰冰的话,几乎没有笑过。
可是现在,好似被磨平了菱角,唐子漓的笑容和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一下子绽放开来,明亮得一塌糊涂。
她终于还是长长吐出一口气,龇牙笑道,“是我那天太小气,对不起啦。”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可猜出,我这次为何赶来蜀山?”
苏沉夕被刚刚他那个犹如邻家哥哥一般亲切的动作萌得风中凌乱,只得呆滞地看着他,“为什么?”
唐子漓有些好笑她的反应,目光投向火势减小的篝火,“你是不是以为,我担心任晓圣拉拢蜀山,会对瑞朝不利,才特意赶来?”
难道不是?
“其实我从没担心过蜀山的立场。自古以来,蜀山弟子以降妖除魔为天职,凉国想要拉拢蜀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苏沉夕总算恢复点正常,“让蜀山弟子去帮他们的确不可能,但如果掌门下令,禁止蜀山弟子参与战争,对他们来说也就足够了。”
“是,如果掌门是任晓圣,的确会很伤脑筋,”唐子漓捣了捣火堆,让焰火又大了一些,“这次我来,是怕他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难不成他还想杀了我?”
唐子漓丢开手中捣火的棍子,正色道,“苏沉夕,你还记得小蜻吗?”
点头。
她身边的宫女,唐子漓的美人,亦思的内奸,疑似山魅,现在下落不明的女人。
“她曾经告诉过我,有关你的一件事。我那时本想告诉你,只可惜你却不告而别。”
苏沉夕缩了缩脑袋。
“到底是什么事?”
唐子漓凑到她耳旁,低低说了几个字。
苏沉夕眼睛一下子瞪大。
“这是,真的吗?”不等唐子漓回答,她又喃喃道,“是了,我早该猜到的……明明,明明,他们都告诉过我的……”
“苏沉夕。”
她看着他,脸上一片茫然。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莫怕。”
“不是……”苏沉夕挣脱他的手,按了按太阳穴,“我不是怕,只是,有些……突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子漓看着空空的手掌,有些想笑。
火堆的焰苗渐渐低了下去。两人一直沉默着。
很久之后,唐子漓才淡淡道,“盛宁公主大概就是知道了这件事,才会和任晓圣一同前来。”
苏沉夕也整理好了混乱的思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任晓圣想用这点打倒我,然后争夺掌门之位?”又想了想,“不对,我掌门师兄大人是昨日才让我代理掌门的,而他与盛宁公主前几日就到了。”
“如果,他一开始,就打算威胁师父呢?”
苏沉夕一怔,随即摇头,“他不可能答应。”
“那个人是你。”
“唐子漓,你胡说些什么?”
他笑了笑,“抱歉。”
苏沉夕侧过头去,嘟着嘴道,“反正我知道,掌门师兄大人不是这种人。”敢威胁祈无的人,如今还没出生呢。
想了想,苏沉夕又道,“你不用抱歉的。”
唐子漓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从眼角到眉梢都流露着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苏沉夕突然道,“唐子漓,你是不是一直很想知道谁是杀生丸大人?”
“嗯?”
“那是我看过的一本书的男配角。”苏沉夕也笑了起来,眼角弯弯,好似新月。
她跟他说杀生丸的故事。说他与犬夜叉的纠葛,说他身边那个丑丑矮矮的手下邪见,说那个叫做玲的小女孩,说他手上那柄天生牙。
“……一开始我觉得像他那样冷酷的人,怎么也不该用那柄能斩冥界之使的刀——直到他为了试剑,第一次动用天生牙的力量,救了玲,将她带在身边。虽然总是说着冷淡的话,却掩不住那不时流露的温柔……那时我才终于懂得,他继承了他父亲对人类的慈悲之心,他是天生牙真正的主人。”
她定定地看着唐子漓,眸中映着火堆,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虽然我看人总是不准,也想不透你们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皇帝,你手中挥舞的刀,应该是天生牙。当你拥有真正的慈悲之心时,一挥便能救数万人——你想把这妖魔成群的浑浊世间清理干净,想创造一个征服华夏九州的机会,想当一个流芳百世的霸主,那么,就请放手去做吧。”
》》》42
苏沉夕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与唐子漓也能如此自在地谈天说地。
两人仿佛是相识已久的老友,她举着烧火棍,手舞足蹈告诉他那些穿越故事里面YY的皇帝大人,他则在旁浅笑,时不时便会说几次小时候每次溜出宫遇到的意外。
“七岁?你七岁就学别人喝花酒?”苏沉夕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哈哈哈……还去酒馆里面找花酒……”
唐子漓并不气恼,看着她的样子,眼里半是笑意半是怀念,叹道,“是啊,我如今还记得,那个酒馆叫忘川。”
“忘川?这么说来,那个酒馆还开了蛮久的……不过在我眼里,还是比不上锦国绣水镇那家闲云酒馆。”
“这话怎么说?忘川酒馆可是京城里最大的酒馆。”
苏沉夕嘿嘿一笑,“今天月色这么好,不拿点酒出来,倒真没有我以往附庸风雅的作风了。”说完伸手就往地上拍了三拍,只听见“噗”地一声,一个酒坛从离他们不远处的地底破土而出,冒了半个身子。
唐子漓微微挑眉。
“这可算是我特有的本事喏,”苏沉夕得意地跑过去,把酒坛上的土拍打干净,“只要是我亲手埋下的酒坛,十里附近都可以随意召唤。嘛,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唐子漓却是止住她开坛的手,“这便是桃花酿?”
苏沉夕惊奇道,“你居然认得?是啦,这便是桃花酿,忘川酒馆可买不到。”
他凝望了她片刻,半响才笑笑,轻声道,“夜深露重,桃花酿终是凉了些,还是早点回房休息罢。”
月如银盘,孤零高挂。唐子漓的笑容里有些什么一闪而过。
如同微凉的晚风,再无影踪。
苏沉夕推开房门,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想想今天御剑飞仙了这么久,还玩了通宵,掌门第一天就这么累,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样。
正腹诽着,忽然看见自家床上坐着一个人。
纱帐半垂,紫衣男子浅倚床枕,手执书卷,此刻,挑起了眼帘,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沉夕却是一下子黑了脸,大步上前扯开他手上的书,提起他的衣领,恨恨地瞪着他,“你个没有前途的死模仿控!明明每次都被我拆穿,还要扮成酒意的样子,你不会换个人啊!”
“酒意”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那把折扇,把苏沉夕的手敲开,郁闷道,“你上次说我模仿他口头禅的语气不够无辜,可这次我连话都没说,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还真把我的借口当回事……”苏沉夕扶额,她不就随口一说吗。
不过她永远不会告诉面前这个变态,就算酒意身上没有桃花酿醇香,他司雾身上那股奇异的花香味也瞒不过她苏沉夕的鼻子。
苏沉夕自己倒了杯茶,“你来这里做什么?如果我没记错,蜀山似乎有个业务叫做降妖除魔。”
司雾收拾了受挫的心情,从床上站起来,啪一声打开折扇,又恢复了他的本貌,一派风流倜傥,翩翩公子的模样,“嘛,你就不想知道小九的消息?”
“说了别学我和酒意的口头禅,你学不像的,”苏沉夕鄙视地看着他,他那种狐媚的声音说出那个“嘛”字,还真是让人鸡皮疙瘩通通起立,“你就说你只不过是出来玩一趟的我也不会说你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用不着编这么烂的借口。”
“小夕夕这么了解我又这么体谅我,其实还是很喜欢我的对吧——嗯,果然,我还是该问一句的,嫁给我怎么样?”
“咳,请问四王爷家后院现在有多少房了?”
司雾扳着指头算了半天,皱起眉头道,“好像……就四十多吧。”前段时间府里用度超支遣散了很多女人,加上有几个私奔,几个得病死了,几个出家……唔,似乎也就剩下四十多个了吧。这么说来,是不是少了点?
果然,连苏沉夕也这么认为,“三年前你要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有五十六房,现在只有四十多了?我才不信。”
司雾大叹知己,打定主意趁这次好不容易跑出来,一定要拐几个女人回去,不说质量,起码数量也不能丢了四王爷这个名号。
“你来到底什么事?”苏沉夕打了个呵欠,她可是很困了。
司雾也坐下来,倒了杯茶给自己,“小九这次麻烦可大了,不但弄坏了圣物,还企图杀害大哥,嗯,更丢人的是,还未遂……总之,母亲很生气。”
“圣物?什么圣物?”那时她正全身痛得要死,意识模糊,隐隐约约只看到酒意想要杀亦思以及后来流樱出现。但却不知挽月素鸣笛已经因为救她而毁坏。
司雾挥了挥折扇,幸灾乐祸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被母亲扔到天一涯去溜达个几天嘛。”
“天一涯!!”苏沉夕一下子跳起来,满脸惊慌道,“就是那个传说中有去无回,魔域中的魔域,地狱中的地狱的绝息之地?!他的伤还没好……”
“谣言,都是谣言,”司雾摇了摇脑袋,“天一涯哪有这么恐怖,不就是弄死过几个皇储嘛……哎哎,你别激动,别激动……”躲过苏沉夕扔来的强力驱魔符,司雾扬手洒了一把定身的血砂,总算把面前发飙的女人制住,“小九实力还是不错的,我都不担心,你激动个什么劲。”
苏沉夕被定住,一双眼睛冒着熊熊烈火。废话,司雾跟她关系虽好,但对自家那几个兄弟,除了他那双胞胎姐姐姗姗外,一律淡漠得很,他会担心酒意才怪!
“你那是什么眼神,小九可是怕你担心,才特意拜托我走一趟,告诉你安心等他,”司雾见苏沉夕恢复理智,收起了折扇,挥手解开了血砂,却是幽幽道,“他三年前伤成那样都走出来了,这次怕什么。”
苏沉夕却是一下子愣了,脸色渐渐发白,“三年前?什么三年前,他三年前就去过天一涯?”
司雾将折扇抵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