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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阿诺德先生这句话之后,那两人的表情霎时缓和了下来,在互相点头示意了一番之后,一人的左手已经放入了兜里,右手则是压低了头上的帽子冲阿诺德先生低声问道:“你要多少?”
“五百克。”阿诺德的眼神在那人口袋处稍稍停留,紧接着淡定地吐出一个词,莉泽安静地站在旁边,挽着阿诺德的臂膀站着,虽然知道不太好,但她尽量放松了全身,装作小鸟依人状陶醉地倚靠着阿诺德先生。
这种感觉很奇妙。两人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和动作,仿佛只靠着一个眼神,只靠着审时度势就能够理解对方想要的东西。
“带现金了吗?”听到对方的问话,阿诺德竟然从那套黑风衣里掏出一叠钱来。在看见钱的瞬间,对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袋装着白色粉末。见到那东西的霎时,阿诺德的手更快地从那叠钱的附近掏出了亮闪闪的手铐,“唰”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铐铐住了那人拿着白色粉末的手腕。
那人的同伙很快反应过来,可还没等他动作,莉泽就已经掏出了大腿根处的枪指住了他的额头。他不得不停住了动作,接下来的阿诺德空闲的那只手只是一拳就将那同伙揍得晕了过去。
在阿诺德动手后的这个霎间,整个舞会都因为阿诺德先生的这个动作寂静了下来,整个舞会空空地回荡着手里拿着白色粉末的青年略显单薄的嗓音:“你……!”
很明显地看来,被铐住的青年还处在极端的惊讶中并没回过神来,而阿诺德收回出手打晕他同伙的那只手,顺势揭掉了脸上的面具。
铂金色发的青年被风吹拂起的刘海下,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如同出鞘的利刃,闪烁着令人恐惧的寒光,而更令人恐惧的是他微微扬起的唇角,就像在享受着这种逮捕猎物的快感一样,那是一个讥诮嗜血的笑容,令人遍体生寒。而他的嗓音听起来清冷悦耳,却如同是地狱索命的修罗一般教人由衷地感到害怕到颤抖:“你们,已经被捕了。”
☆、2506。弱小生物
听到阿诺德出口的一瞬间,那青年额角顿时流下了汗珠,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就连腿肚子都在微微颤抖着,可是之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反而硬气起来,挺起胸膛龇着牙冲阿诺德满脸得意地叫嚣:“还不快松开本大爷!你可知道本大爷是谁的人吗!!我可是安特里子爵大人的亲信,安特里子爵大人可是女王陛下的亲侄子!”
阿诺德先生丝毫没有被他口气中的自大所影响到,亦或者说他对于要挑衅安特里子爵感到更兴奋了。因为他攥着铐住对方的手铐,顺势将他的两手铐在了一起,接着他抓住了中间的银链弯起了唇角,微眯起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嗜血阴寒的光:“哦呀,你是想要被当场铐杀么?”语罢,他扬起手里的另一副手铐,似乎对于对方的表情转换而感到极为愉悦。
“……你你你你难道是阿……阿诺德?!”那人在看见他那副表情的时候,表情由得意很快转变成了不可置信和惧怕,他双腿颤抖的幅度更大,鼻涕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看得阿诺德先生不悦地皱了皱眉,紧接着他吞了口口水,满脸讨好地摇了摇头:“不……不是的,我我我我……接受逮捕,请不要暴……”
他那句“请不要暴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阿诺德一手铐敲中了脑袋,紧接着那人就在阿诺德先生腿跟前倒下去了。
“弱小生物真无趣。”他这样感叹了一句,将手铐之类的零碎物品收回了自己的黑色风衣中,而利落地拿出了一个密封塑料袋将罪证全部放了进去。
莉泽在一旁咂舌地看着阿诺德先生这一系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看着阿诺德先生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之后,那眼神就朝她扫了过来。紧接着,阿诺德先生弯起唇角,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莉泽顿时震惊当场。并不是阿诺德先生这个笑容有多么惊艳,而是他之后的动作太让人反应不过来了——
阿诺德下巴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紧接着朝地上的两人轻轻抬了抬,眼神冷冽,表情欠扁……那无疑就是在说什么“这两个倒下来的渣滓就交给你了,务必给我带着跟在我后面”之类的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不是她想的那样吧!!莉泽差点满脸血地看着阿诺德先生声泪俱下地控诉他了。有木有搞错啊!这可是两个成年男性啊,两个人加起来的体重起码有120千克啊!当初连一个阿诺德先生从卧室拖到客厅都拖了好半天的自己,怎么可能拖得动这两个人啊喂!
说起来,居然让一个弱女子亲手来拖两个成年男人,阿诺德先生你是不是脑袋被狗啃了啊喂!为什么总是想要来奴役她的?!虽然知道这货中二过头基本上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不会有。可是把处理过后的烂摊子全部留给她这也太过分了吧!!
越想越生气的莉泽毫不示弱地看回了阿诺德先生,坚定不屈的眼神表达了她绝对不会搬也肯定搬不动这两个人的中心思想。乍一见莉泽气鼓鼓地鼓着脸灼灼盯着自己的样子,阿诺德不由得“哼”地轻笑了一声,莉泽一见阿诺德先生的模样就愣住了。
她一直以来都很清楚这位先生的情绪变化。可是现在这光景她却突然不能确定了。他那双本是嵌满了寒霜的眸子颜色居然变成了如天空一般的亮蓝,连带着五官都柔和了一些。一时间,莉泽无法确定他那是嗤笑她还是真的觉得好玩在笑。因为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却没有了那种戾气的气场,感觉上……有点像当初她梦境里握着她的手的阿诺德先生那种温和的气场。
太诡异了!!阿诺德先生……温和?!搞什么鬼!!肯定是在大白天做梦吧!莉泽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意图甩掉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将阿诺德先生会温和这个想法甩到天外,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会比较好。
“哼。弱小生物就是弱小生物。”他歪了歪头,突然丢出这么一句,唇角弯起一道诡异的弧线,紧接着就将目瞪口呆的莉泽搁在一边,自顾自地走过来,一手就提溜起了两人的衣领,将他俩拖出了舞会场,走在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冲着整个寂静的舞会场甩过来一个肃杀的眼神——
“再群聚的话,就铐杀你们。”
人家这是正常的聚会啊!这是身为英国绅士必须要应酬的上流聚会吧喂!莉泽在心中大声地呐喊了一句。可惜前面的阿诺德先生拖着那两个晕过去的炮灰就走远了,莉泽也忙不迭跟上了前面那个黑色风衣的身影。
莉泽刚走出门外就看见了阿诺德先生将手里的那两个炮灰丢给了门外守着的他手下,莉泽有些奇怪既然有手下的话怎么不直接进来呢,估计是为了防备这两人有外应之类原因的吧。
看着被阿诺德铐杀掉的两人被阿诺德先生扔垃圾一样扔了过去,莉泽心里颇有些同情。可怜的孩子,谁让就撞到阿诺德先生枪口上了呢。不过……这次的行动到底是什么啊?还有那白色粉末的小袋又是什么?
是什么新型药剂被禁用了么?似乎德国还没有风声的样子。要不要传个消息告诉少将阁下知道呢……
说起来,现在她不应该在考虑这种事情吧!明明她从德国过来的任务就是为了找机会找时间暗杀掉阿诺德先生啊,而且时间是越快越好啊!
一想到这里,再想起阿诺德先生刚刚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地干掉了那两个成年男人,再加上他毫不费力地拖着两人走远……莉泽不由得就垮了一张脸。这样的实力差距,她要怎样才能弥补啊……
更何况在阿诺德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该死的女仆本能就让她自发自动地去帮助他了啊,不仅没有帮那炮灰一把手来对付阿诺德先生,反而面对阿诺德先生的“危机”她无比自然地掏出了枪指着对方啊……
这是怎样一种失态啊。
“过来。”似乎是见莉泽磨蹭在那边苦恼着的样子很有趣,阿诺德也不恼,用召唤奇瑞斯的口气召唤着她,莉泽抬头还看见了他朝她弯曲的食指,就像在逗弄小狗狗一般,虽然眉眼柔和了一些,但莉泽完全不觉得高兴!
因为这货在看奇瑞斯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的啊!他这是怎样啊!是在把她当成动物来看待吗喂!绝对要亲手暗杀掉这家伙!让他看看自己的觉悟啊!
其实火大的莉泽并不知道,在阿诺德先生的心里,她已经完全是比之前上升了一个台阶了。是的,在阿诺德的心里,愚蠢的弱小生物是最底层的,然后就是普通人类,再高一级的才是小动物们。所以莉泽在阿诺德先生心中是从最底层的愚蠢的弱小生物上升到了小动物级别。
可惜的是,莉泽完全没能体会到阿诺德的“这一好意”。
不过,她还是顺着阿诺德先生的示意走过去了。废话,不过去难道要徒步走回阿诺德宅吗!更何况她压根不知道这地儿是哪里啊喂!
她走到马前还没站稳,就被阿诺德揽住了腰,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再次被带上了马背。挨着这个男人坐着,感觉着他的心跳,莉泽有一瞬的走神。她似乎在近距离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有点不妥……具体是哪里不妥她也不太清楚。
莉泽望了一眼头顶上的阿诺德先生,从这个角度上看来,他侧脸的弧度十分地柔和漂亮,还看得见卷卷翘翘的睫毛,他的睫毛可真长啊,而且还是铂金色的,和头发一样的颜色呢。唇瓣有些薄,抿得很紧,拉出了他坚毅的下巴弧线。
“莉泽洛特。”正在莉泽对着阿诺德过于俊秀的侧脸发呆的时候,阿诺德先生清冷悦耳的嗓音将她从沉思里惊醒了。
她在那一瞬红了脸。除了有种偷看别人被发现的窘迫之外,还有之前那种残留的被呼唤了名字而感到心脏跳个不停的奇怪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一被叫到名字就开始奇怪了呢?脸开始涨红,心跳有些要爆炸的错觉,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无意识地开始紧张,开始期待他的后续话语……
好奇怪!
阿诺德先生不急不缓地补上后半句:“干得还挺不错嘛,虽然是只弱小生物。”
呆住ing。
大脑在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自动死机罢工,自动将后半句忽略不计,脑袋里全部都是环绕着的那句“干得还挺不错嘛”。明明这么句话应该很快被风吹散了才是,为什么总在她的耳边绕个不停啊啊啊!
莉泽恨不能理解地摇了摇脑袋,咬住了下唇,她沉默地低下头,矜持地和阿诺德先生隔着一定的距离,手指有些慌乱地抓着马背上的马鞍,心情有些慌乱。
咿呀?!刚刚那句话是啥?!这难道是……赞赏?!赞赏她那时候反应迅捷地拔出了枪么?!虽然赞赏对于莉泽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少将阁下对她从来都很温和,对她的鸡肋能力没有鄙视过的意思,而且还极尽赞赏,力图让她忘掉自己是个废柴的事实。
但是她在来到阿诺德宅后,层出不穷的“弱小生物”“笨蛋女仆”“铐杀”之类的就充斥了她的生活,一度让她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废柴时期。仿佛自己果然还是那个怎么也提高不了身体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