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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居然等到这一幕的聂风甩开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冲过去,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童铁狠狠地瞪向霍动:“还不就是他!反应慢又不知道好好隐蔽,要当出头鸟,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老大怎么会受伤!”
霍动眼眶红红的,被童铁骂地垂下头,一句话也不说。倒是被他们扶着的步惊云扫了童铁一眼:“说什么呢!我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骂人的!”童铁只能也闭上嘴一声不吭了。
步惊云又看向站在跟前完全不知所措的聂风,很不满地皱了皱眉:“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老子最见不得人流眼泪!有时间哭先把你的枪放好,没事提着枪干嘛?想走火啊?”
把犯罪嫌疑人扔到预审部门后,没什么事的刑警队员们就赶到了医院。霍动脸上的歉疚神色更重,但是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谁也没有心情再说他什么。
那个红灯迟迟不灭,越来越没有耐心的童铁朝走廊墙壁上狠狠捶了一拳:“奶奶的,没想到那群王八蛋居然藏了火铳!他妈的就是一群亡命徒!”
“你就别再抱怨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小武也没好气地开口。
“我心里不痛快,说说不行哪?”童铁一脑门闹事的神气。
小武居然也就直直顶了上去:“你不痛快,这里谁痛快了!你再抱怨又怎样!我们还是得在这里等!”
童铁本来还要说什么,突然之间就泄了气,一屁股跌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自己小声嘟哝着。过一会他掏出手机,胡乱按了几个键后抬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嘿,我说,要不要给嫂子打个电话?”
“不好吧……”小武犹豫着也在椅子上坐下来:“嫂子在外地拍戏呢。再说……”他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老大也不乐意吧。”
“可嫂子总会知道的。刑警大队队长受伤这么大的事,谁瞒得住啊。”话虽这么说,童铁也还是有点踌躇。
“还是打吧。”一直没说话的霍动嗡着鼻子开口:“总比嫂子自己看见报纸电视好。再说,老大再怎么不乐意,其实心里总归是想见到嫂子的。”
童铁闪了一下眼睛,他无言地在霍动肩上用力按了按,然后再看向小武,小武又犹豫了一会,朝他点点头:“打吧!”
接到电话的于楚楚差点就要在那头哭起来,她问明了情况,立刻就说去和拍摄方交涉,过了十几分钟,童铁的手机就接到了她的回电,说三天后乘早班机回来。
“那么这三天我们排排班。”接打电话的过程中,刑警队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集中到了手术室外的这条走廊里,副队长怀灭没来,他那个技术部做痕迹检查的弟弟怀空赶到了,大喘气着说是代表自己和老哥两个人来的,排班的时候切记要当两个人来排,不过没人听他的,队长不在,就是副队长处理一应事务,谁也不会相信天荫市会在刑警大队大队长住院的时候安安静静一点问题不出。
排班到最后警员们几乎在走廊上打起来,护士长黑着脸过来下了最后通牒,要是安静不下来就滚出去,于是一群大男人只能忍气吞声地求得医院的暂住权,他们压低了声音也努力调整好了心态继续开始讨论排班时,有个声音从外围插进来:“还是我来吧。”
刑警队的人还是第一次忽略聂风的存在,他们这个年轻的同事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点声音也没出过,所以突然听见声音在自己背后响起来时小武差点叫出来。“啊?你说什么?”拍了拍胸口后,他问。
“我是新手,业务不熟,负责的也不是技术工作,我在这里看着好了,有事就找你们。”聂风看了看那些盯着自己的人,又补充了一句:“队长看见我们都往这边跑,也会不高兴吧。”
(九)
步惊云在渐渐清醒后花了点时间摆脱掉手术中使用的麻醉药带来的不适感。他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在第一时间将房间里的一切收入眼中,病房里很安静也很干净整齐,除了每间病床都有的布置外,不知道谁送来的果篮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桌上的花瓶里插着束鲜花,床头柜上则放着一盘应该是刚削好皮切成小块的苹果,上面插着牙签,墙角的衣帽架上则挂着件大衣和一顶警帽,凭大小来看,步惊云相信那衣帽都不是自己的。他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右臂和右腿都一阵疼痛,从痛感来看,他意识到自己有一段时间不能够自由行动了。
“真是见鬼。”他低咒了一声,抬起左手要去拿一块苹果,然这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成了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是门外和护士谈完的人走进来,小心地扶着他靠着床头坐好,又从盘子里用牙签挑了一块递到他左手里,才算结束了这段艰难的历程。
“队长,医生说了,叫你好好卧床休息,不要乱动。”聂风坐在他床边,等他吃完那块苹果还意犹未尽,又递了一块过去。“你有事叫我帮你做好了。”
“你有点小毛病,医生都会恐吓你说你快死了。”步惊云看着第二块苹果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咬了下去,他一边咀嚼着苹果,一边看向聂风:“你在这里干什么?”
“队长你住院,总要有人陪着。”聂风回答得很理所当然,却一直躲闪着步惊云的目光。
“医院里有护士。”步惊云并不领情地回应。他把手里的牙签放到床头柜上,不满地皱皱眉:“陪什么陪,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护士不能照顾到每一个人。”聂风低头看着手里的盘子:“而且队长你伤到的是右手和右腿,一个人太不方便了。”
步惊云哼了一声,他看了看聂风端着盘子的手,没好气地问:“你自己的手怎么样了?趁着正好在医院,找护士换个药。”
“不要紧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聂风顺口说着谎话,他把盘子放回床头柜上,尽可能地不让步惊云看见自己的掌心。“队长,你饿的话先吃点点心,我去买吃的,要吃什么?”
步惊云看着他把床边的塑料袋提起来向外拿那些糕点,又哼了一声:“这些东西你买的?花了多少钱?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浪费钱!还有那个花,谁送的,莫名其妙!”
聂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多少钱。都是些普通的点心。”他把点心摆到步惊云容易拿到的地方:“那个花,队长你不喜欢待会我去买饭的时候就把它拿出去。”
步惊云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中,聂风再次问他要吃什么时他才诧异地开口:“你买的?我还以为是那两个丫头。”聂风尴尬地一言不发时他挥了挥无恙的左手:“随便买点什么。那个花,买都买了就别扔了,下次不要浪费钱。”
就算病床上架了小桌子,左手往嘴里送饭还是不大容易,更何况步惊云还没有另一只手来固定饭盒,饭菜掉得实在惨不忍睹之后他恼火地把手里的勺子——他本来连勺子都不愿一用——拍在桌面上。“算了,不吃了!”
聂风从小桌子上端起了饭盒,也把勺子捡到手里,他看着步惊云:“队长,要么……”
步惊云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打算,立刻很厌恶地皱起了眉头:“想都别想。待会我再试试。”
“待会就冷了。”聂风提醒着,他已经舀好了一勺。步惊云继续皱眉望着那只勺子,最后伸出左手:“勺子给我。”
这一餐因为中间复杂而无谓的交接持续了很长的时间,步惊云吃完最后一口递回勺子的时候叹了口气:“跟小孩一样。受伤真麻烦。”
“所以还是遵医嘱吧,那样好得快。”聂风站起来收拾着残局,一边说。
“别唠叨了,我自己知道。”步惊云习惯性地要去挥右手,动了一下后痛得拧住了眉,聂风看见他的表情也慌了神:“队长,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找什么大夫!”步惊云恢复常态呵斥着,他改挥左手:“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聂风收拾了饭盒和其他东西打包出门,步惊云以为他走了,过没几分钟他又开门进来。“我同副队长说好了,在……于小姐过来之前我就留在这里。于小姐过两三天会到。”
步惊云在床上挣了一下,聂风连忙过去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耳边听见他怒气冲冲的声音:“你们搞什么!通知她干嘛!”
“……于小姐……”聂风想学着其他刑警队员的样叫“嫂子”,但是那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出不了口:“队长你受伤,她肯定会在报纸电视上看见的,早告诉她总比她自己发现好。”
“你们这群家伙就是喜欢自作主张!”步惊云愤怒地说,不过他总算肯好好躺着。他不再挣扎,聂风也就放了手直起身来,长发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扫得他有点痒。“你留这么长头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聂风又有点尴尬,他下意识地抬手掠了一下头发,步惊云却在他这个动作结束前叫住:“等会!你手上贴的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去护士那里换药,然后该去哪去哪!”
聂风拿下了挂着的衣帽去护士值班处之后步惊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是黑了,他一时半会却还睡不着,医院的房门总是不够隔音,虽然说住院部要比门诊和急诊安静些,但还是有哭叫和各种推车辘辘经过的声音。那些声音经过门板的滤过,不那么大了,但在某些时候这种隐约的若有若无的感觉更让人难受。
步惊云在医院总让人觉得有股消毒水味道的枕头上动了一下。他是真不想让楚楚到医院来——尤其是楚楚现在正在拍着部对她来说很重要的戏——谁知道会碰上这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手下,楚楚来了医院,看着他被医生勒令着躺在病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恐怕是非要等看到他好了才肯回去继续拍戏。
他想着楚楚可能的伤心表情,长长叹了口气,这口气刚叹完,查房的护士就进来了,拉好窗帘后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然后关上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只留下墙边的一盏小灯发着昏黄的光。“我说步大队长,心情愉快伤才能好得快。”揿下开关之后,护士冲他笑着提醒。
被当成个什么事都不能干的病人心情怎么可能愉快。步惊云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只有楚楚在,总比那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都聚在病房里好。他有点认命地想,随后又想到了已经离开了的聂风——那只小菜鸟肯定是在舞会上喝多了。
步惊云再次醒来的时候,护士已经拉开了窗帘,冬天还算明亮的阳光照进病房,让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年长的护士换药的手法十分娴熟,一边换药一边同病人说话以分散病人的注意力,不过显然步惊云是个不喜欢和人唠嗑的人,她自说自话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换好药后自己“唉”了一声:“真是的,我早该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共同语言啊。步大队长你是开枪的,我呢,是打针的。”
步惊云被她说得只能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护士哈哈笑着摇了摇手:“谢啥呀,都是一句话:为人民服务嘛!”她收拾好了推车,推着往外走,到门口突然又退回来:“步大队长,你队里那个小警官,在门外坐了个晚上了,你罚他了,有啥事啊?虽然有空调,外头走廊上还是蛮冷的。没啥大事就算了吧。”
步惊云愣了一下,过一会才反应过来护士在说谁。他用左手狠狠拍了一下床沿,在护士开门的时候朝门外叫:“聂风!”
那只小菜鸟答一声“到”然后快步走进来的时候步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