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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男子将他的爱人葬在明月湖畔,终生守在那里。湖中的精灵被男子的痴情所感动,落下了一滴眼泪。之后每隔五十年,在满月的夜晚会有一个新的精灵诞生,她会在翅膀张开的时候流下一滴泪,这滴泪水吸收了满月的精华就成了传说中的明月石。”
“青灵你好厉害~~书上都没有提到的故事,你竟然讲得跟亲眼所见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青灵才继续说道:“这个故事告诉人们,世界上总有任凭你如何努力也得不到的东西、做不成的事。明月石则给了人们一个完成心愿的机会……”
…………
…………
“好了,睡吧——”
“嗯,晚安。”
看着熟睡中的呓,青灵没有告诉她,这个故事确实是它亲眼所见,故事中死去的女子就是维纳斯之蝶的第一位主人。他也没有告诉她,那位被男子所感动的湖中精灵所流下的眼泪就是唯一能解开维纳斯之蝶咒语的妖精之泪。
睡吧,可爱的孩子
有些东西你不需要了解
睡吧,纯洁的孩子
你只需对着朝阳微笑
睡吧,天真的孩子
精灵会保护你的美梦
所以,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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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白昙开放的时节,想起前不久青灵给自己讲的故事,呓突然想出去走走。
“要出去吗?”连日睡眠不足的青灵半睁着眼,无精打采地问着呓,“已经很晚了。”
“只是去看看白昙,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记得加件衣……已经走了?真是的——”
天上的月亮只剩下了半轮,光芒有些弱。走在美泉宫外的草坪上,呓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天空。
库洛洛离开已经快一个月了,现在他在干些什么呢?他,还好吗?
…………
庭院内的白昙已经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就像琉璃一般,晶莹剔透。萤火虫的光辉从淡黄色的花蕊中飞出,然后向树丛深处飞去……
跟随着萤火虫,呓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草坪,湖泊。在呓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草丛中萤火虫发出忽明忽灭的光芒,不断起伏的湖面反射着月光凄冷的光辉,蓝色的睡莲静静地开放着。
月光下,一位拿着手鼓的白衣女子在池塘边翩翩起舞。长发,眉宇间有着淡淡的落寞。每一次抬手,每一个转身都透着平静祥和,如同缓缓流淌的小溪。她闭着双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女子的舞蹈带着无言的忧伤和淡淡的绝望,就像一位虔诚的信徒在向自己的神祈祷。呓在看着她的那刻就再也不能移开自己视线,心神随着她白莲般的步伐荡漾。
夜风中的精灵奏起轻快的音乐。
为什么情侣们要亲吻?…是为了鸽子们咕咕叫
为什么我们的心会“滴答”?…因为雨会发出“淅沥”声。
为什么时间会跑得这么快?…是风把它都吹跑了。
为什么你要我握着你的手?…因为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温暖!
歌声终了,呓几乎忘记了呼吸。白衣女子回头看着呓,淡淡一笑,温柔缥缈一如月光下的白昙。
“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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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高无上的主啊,请带着你的和平与安宁降临到我身边。
当我心坚硬焦躁,请施我以仁慈的雨露
当生命失去恩宠,请赐我以欢乐的歌儿
当恶梦以恐惧和痛苦蒙住了我的心
主啊,您是清醒的,请带着您的雷电降临。
这是我对你的祈求,我的主——
请您根除,根除我心里怯懦的根基。
请赐我力量,使我能轻易地承受欢喜哀愁
请赐我力量,使我的心不被世俗尘世羁绊
请赐我力量,使我爱的人能从危险中归来
…………
两个月的时间在呓对库洛洛的思念中一点点的过去,起初她还能从明翼那里得到的一些关于库洛洛的消息,但之后这些消息越来越少。伊尔迷也很奇怪,前段时间这位银发的男子经常来美泉宫做客,为她带来一些书籍的同时会问她一些最近的情况,可是最近十来天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现在想一想,似乎从卡尔提丹国使团匆匆离开那天起整个王宫就笼罩在一种焦躁的气氛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累积,越来越让人感到压抑。
明翼每天上朝后就会来美泉宫和呓说一会话,然后一起吃午餐,下午则会亲自给呓讲解一些红月的历史文化常识。明翼对着呓的时候总是带着宠溺的笑容,说起话来也不急不徐。他的声音柔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亲人的陪伴稍稍冲淡了呓与库洛洛分别的伤感。太后有时也会过来和自己的儿女作伴,不过最近也很少见到她,偶尔的见面呓能从她的笑容中感受到一些莫名的忧伤和疲惫。这一切都让呓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奇怪的她曾经问过身边的人,但每个人都会对她微笑然后说道:“请不要担心,公主。一切如常。”
为了纾解白日的压抑感,入夜之后呓会偷偷地溜出美泉宫去到上次的那个湖边去见那位白衣女子。那个名叫莎利的女子教会了呓很多美丽的歌谣。对于呓晚上出游的行为,青灵只是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不该问的就不要问。记住,公正、客观。但……”
“但请对她体贴一点,毕竟她也曾是你的同伴……”
…………
这一天,呓如约而至却没有见到那个哀怨的女子。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黑夜中的蓝莲花发出暗紫色的色泽,妖魅一般,夺人心智。呓走到湖边蹲下身,伸出手去碰触那朵离自己最近的莲花。
哗啦——巨大水声在离呓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响起,把她吓得退了一小步。绿色的眼睛睁地大大的看着从水底冒出的那个人。长长的棕发贴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晶莹的水珠沿着她光滑的皮肤滚下然后消失在湿透了的衣服里。
“莎利——”眼前的女子正是这些天一直和呓见面的女子。
半身浸在水里的莎利仰头看着岸上的呓,嘴角一弯,叮嘱道:“不要碰湖里的睡莲哦~”
“为什么?”
“在这个湖里有死者沉睡,在那里见不到阳光,只有无尽的黑暗。湖上的莲花就是她们渴望再见世间阳光的心幻化而成的。也许她们现在正在看着我们呢……”幽幽的语气让呓立刻噤声不语,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但是大大的眼睛仍然好奇地四下张望着。
“你不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
莎利转头看向更远的湖面,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回忆,声音变得忧伤起来。“里面还有一个我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一段无法实现的爱情让她感到绝望,所以她跳了下去。”
“我想,她也许就在湖水的下面看着我们。我到现在还记得她活着时的模样,一直都忘不了,真的没办法忘记。”再次回头,月光下猫眼一样剔透的眸子看着有些迷惑的呓,微微一笑,有些哀愁。“人一旦死了之后就会在他人的心中活着,你说这样会不会造成别人的困扰呢?”
“为什么要死呢?即使那个男子不爱她,还有很多的人爱着她呀~~你是她的好朋友,你也会爱她的,不是么?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呓的话让莎利沉默了许久,才继续说道:“因为爱让她绝望吧——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因为我也爱着一个人,不过他不知道,只是单恋。”仿佛对自己的无知感到可笑,女子柔美的唇角牵起一抹悲凉的笑,“不过,你一定不会和我们一样。因为你有一双很坚强的眼睛,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世界也许并不是那么的冰冷。”
夜风般神秘清冷的女子伸出柔软的手臂环上呓的脖子,闪着星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眸子。呓忘记了移开视线,女子的眼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渊,吸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有些迷惑,有些晕眩,大脑竟然渐渐的空白起来。恍惚中她听到女子咒语一般的低喃在自己的耳边萦绕——
“你知道吗?湖底很冷很暗,我自己一个人呆在那里真的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
“呓,你来陪我好吗?”
……
已经失去神智的呓被水中的女子轻轻一拉,毫无反抗地落入湖水之中。冰冷的感觉透过衣服钻进全身的每一个毛细孔,渐渐渗透进骨髓,麻痹了神经。窒息,气闷……呓眼睛开始模糊,意识越来越远……
陪着我好吗?不要再去管世界上的事了~~一直陪着我吧——
呓闭上眼,任由那双比湖水更加冰凉的手把自己带入深沉的湖底……
……
……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抓住呓的双肩,把她拉出了池塘。没等呓站稳,对方的拳头一下子击在她的小腹上,力度拿捏的刚刚可以让呓把堵在胸口的水吐了出来而又不会伤害她。
呓猛烈的咳了几声,把喉咙中残余的湖水吐了出来,接着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来人温暖的怀里。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拍了拍呓的后背帮她平顺急促的呼吸。
呓抬起头,湿润的双眸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灰白色长发,端正的五官,细长的眼睛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眼角的细纹给他增加了一份沧桑的感觉……
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完全的陌生,无论容貌气质还是感觉,但是却不会让她觉得害怕。“你……”
见呓的呼吸已经缓和下来,把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男子放开握住呓肩头的手,朝呓行了个礼,“对不起,公主殿下。冒犯了——”他的声线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但是让人记忆深刻。话音刚落,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落在呓的肩上。男子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露出胸前金色的纹章。呓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你是?”
“在下凯宾·纳诺克。公主殿下,您必须马上回宫把衣服换掉,否则会生病的。”
“这边,请——”男子转过身,朝树林方向走去。
…………
离开之前,呓最后一次回头:幽暗的湖面上美丽的睡莲吐露着芬芳。风吹过,娇弱的花瓣轻微的颤抖着这让她想起了那个在月光中舞蹈的女子,莎利。
今后她还会一个人跳舞吗?在这样的夜晚,跳着伤心的舞蹈,留下一丝丝的悔恨。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子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要同情死掉的灵魂,否则连你也会被牵扯进去。”
“嗯。”呓点点头,拢紧身上披风,一路小跑跟上了男子的步伐。
…………
风吹过树林,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像女子哀怨的声音在夜的深处哭诉着什么。
对不起,呓——我真的很差劲、很懦弱是不是?也许你说的才是对的,可是我做不到。无论如何都放弃不了这份对他的感情……
即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爱我,但如果他不爱我,也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