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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怜花精神不济,神智却清醒,答道:“不用我特意告诉你,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弄清楚所有事。”
他也知道白飞飞的用意,强打精神与她说话:“不过噬心教的事,我确实知道不少。你知道聂寻柳是个情种吗?”
“你是说快活王那种情种?”
王怜花无力地哈哈笑了两声:“你听了之后,说不定觉得他做下的事比快活王更恶劣。”
聂寻柳还不是魔教教主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叫徐思萍。
白飞飞一惊:“秋水女侠?”徐思萍是几十年前江湖中有名的侠女,一手秋水剑法真如行云流水,只可惜在攻打噬心教时亡故了。这位貌美侠女和她英俊出色的郎君当时是江湖中公认的金童玉女,如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
“那时候聂寻柳还没有整日窝在山里,他与徐思萍在江南游玩的时候偶然结识了少年侠士崔适,三人相见恨晚,相互引为知己,同游大江南北。”
“崔适年长几岁,为人温和端方,徐思萍对他情愫渐生,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其实崔适早看出沉默寡言的聂寻柳心系徐思萍,出于朋友之义,他不可能接受徐思萍的好意,何况他对徐思萍并没有超出朋友的感情。”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三人分开后,聂寻柳与徐思萍回到古劳山。徐思萍整日神思恍惚,郁郁寡欢。聂寻柳得知后心中苦痛并不少于她,但他实在是个傻子,竟然邀请崔适来古劳山做客。没想到这次邀请引发了后来一系列变故,聂寻柳也最终因此丢了性命。”
白飞飞见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也怕消耗他过多体力,有意不让他说下去,打断道:“江湖上无人得知的秘事,你怎么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这么清楚?好像你亲身经历过一样。”
“我当然清楚,因为……”
他忽然停下了,白飞飞也拔出了笼在袖中的短剑。有人过来了。等外面的人开口,白飞飞才知道原来是虚惊一场。
“飞飞,你在里面吗?”
白飞飞拨开洞口的杂草让他进来,沈浪身上带着山里草木的气息,猫着腰钻了进来。
“王兄还好吧?”
“多谢沈兄惦念,我还活着。”
白飞飞见他身上不带血腥气,料想应是无碍,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浪道:“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原来沈浪潜入苏绮的房间留下字条,写下苏羽被关的位置。
王怜花问:“你知道?”
沈浪笑了:“王公子那时候不是给了提示吗?”
“难为你们俩在这个时候还要打哑谜,”空间狭小,连说话的时候都觉得挤得厉害,“我只想知道苏绮她信了吗?”
“多亏了王兄骗人的手段,她已经带着人去找了。”
“你故意告诉她假的方位,将她引得很远?”
白飞飞略一联想便明白了王怜花当初为何会满身泥水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与苏绮打过照面,苏绮看他模样,在心里也会怀疑他将苏羽藏在水边,甚至是埋在泥地里,这让她如何能不怕苏羽出事?
沈浪写在字条上的地点与她心中所想契合,她不敢不信,虽然之前已派人在离那方位不远处寻找,她还是会亲自前去寻找苏羽。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就走,普通的守卫拦不住咱们。”沈浪从洞口出去,对着月亮辨清方向,伸手拉了白飞飞一把,对着仍坐在地上的王怜花道,“——要委屈王兄被在下背一段路了。”
第39章 番外(一)
【番外】阿飞的社会实践课(上)
阿飞四岁的时候;沈浪送给他一把尺余长的小木剑。阿飞很是喜欢,走到哪里都带着它,连睡觉的时候都要抱在怀里。
白飞飞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院中奋力挥剑,一下一下恍如不知疲惫;心中就有些不忍,带着点埋怨对沈浪道:“现在要他学剑是不是太早了?阿飞才这么小。”
“我们开始学武的时候;也就这么点大。”沈浪揽着白飞飞的肩膀往怀里带,鼻尖亲昵地在她柔软的黑发上蹭着;“而且我看咱们儿子挺喜欢的啊。”
“别在阿飞面前动手动脚。”白飞飞清丽的脸上透出点晕红来,轻声斥道。
而阿飞的注意力全副放到新学的招式上;将最简单的基础剑招挥舞得一丝不苟;完全没理会父母的窃窃私语。
这一练就是三年。阿飞的木剑也换成了一柄真正的剑。
好在阿飞的胃口好;所以力气大,身量抽得也快,三尺长的剑拿在他手中也像模像样。沈浪并教他高深剑术,将入门剑法传授给他后就做了甩手掌柜,任他自去休习参悟。
白飞飞梳洗好了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沈浪闲闲地倚坐在藤椅上喝茶,阿飞又在练剑,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
“阿飞,过来。”
阿飞听到白飞飞唤他,收了剑势,几步跑到她身前,乖乖叫了声娘亲。
白飞飞瞪了沈浪一眼,拿出帕子给阿飞拭去汗水,心疼地说道:“累了就歇一会,剑法也不是一两天就能练好的。”抬头对伸着懒腰站起来的沈浪说:“是不是你又欺负阿飞?”
“没有没有,不信你自己问阿飞。”
阿飞心实,点点头说:“是阿飞自己要练的,娘亲别怪爹爹。”
他的眉眼与沈浪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神情却大不相同。沈浪洒脱,说话间总带着三分笑意;阿飞沉静,处变不惊有如成年人。
这孩子太过安静懂事,与沈浪、与她自己都大不相同,白飞飞欣慰的同时也怕他入了江湖后会吃亏。
“既然你担心,不如叫阿飞出去历练一番?”沈浪随口出了个主意。
白飞飞看着沈浪,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知他心中已有计较。犹豫了一下,说道:“历练可以,但不能有危险。阿飞才七岁,再懂事也还是孩子。”
阿飞闷闷地靠在白飞飞身上,搂住白飞飞的腰,小声地问:“娘要把阿飞送走吗?”
白飞飞笑道:“是让阿飞出去玩,整天呆在院子里会变傻的,你看你爹就知道了,他以前很聪明,现在多傻。”
沈浪刚要反驳,就听见阿飞稚嫩的声音:“娘,你不是说过,若是实话让人听了伤心,那不妨说些能让人开心的假话。”
沈浪瞠目结舌,脸色万分精彩,半晌才失笑道:“这孩子……可不像是会吃亏的样啊。”
***
阿飞毕竟年幼,沈浪也舍不得他真吃什么苦,就把他寄放在时任丐帮帮主的熊猫儿那里,临走前千叮万嘱:“猫儿,你教他什么都好,只是别教他喝酒!”
熊猫儿笑着给了他一拳:“我熊猫儿就算再嗜酒如命,也不会让个七岁的娃娃陪我喝吧!”
阿飞抱着剑站在沈浪身旁,沉默一如往时。直到沈浪要走了才说:“爹,别忘了来接我回去。”
熊猫儿拍拍他的头,替沈浪回答道:“放心,熊叔叔这里可好玩了,说不定过几天你就不想走了。”
熊猫儿说得没错,最近天下太平,丐帮上下无事,熊猫儿整天带着阿飞在街上闲逛,说些市井故事逗他开心。但熊猫儿很快发现,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但一开口绝对能把人噎死。
比如,熊猫儿带他去酒楼吃饭,逗他说没带钱,要把他留在这里抵债。阿飞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急得直哭,反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熊叔叔,留我抵债也无妨,我不会说出去让别人笑话你。”熊猫儿哭笑不得。
再比如,路过赌场的时候,熊猫儿非要带他进去见识见识,阿飞沉默了一会,忽然说:“熊叔叔,你是不是又没带银子?”熊猫儿眼角抽搐。
又比如,熊猫儿教他几招武功,得意地问:“怎么样,是我厉害还是你爹爹厉害?”阿飞思索片刻,答道:“熊叔叔功力浑厚,我爹剑法超群,都很厉害。”不等熊猫儿夸他懂事,阿飞又道:“但我爹已经有我娘了,你还没有讨到老婆,可见还是爹爹厉害些。”熊猫儿泪流满面。
***
沈浪这些天过得十分惬意,没有阿飞在眼前分散白飞飞的主意,他可以顺理成章地一整天缠着她不放。
美中不足的是最近两天阴雨连绵,今日午后雨虽停了,又起了层薄雾,阴惨惨地叫人憋闷。沈浪的背上的旧伤也跟着闹起来,平日里仗着身体好没在意,一到阴雨天却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沈浪赤着上身趴伏在白飞飞膝头,背上刚用浸了药汤的布巾热敷过,隐隐带着点药香。白飞飞十指在他背上穴位处推拿,为他推行气血。
纤细柔软的手指从肩膀处开始,在他的筋肉上拿捏,刚柔并济,令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但那双手逐渐向下移动时,沈浪就无法泰然处之了。他当然知道白飞飞只不过是在专心按摩,但腰际本是人身上极为敏丨感之处,实在禁不得爱人如此触碰。再加上鼻间又全是白飞飞的气息,沈浪窄紧结实的腰线立时绷得死紧,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
他强自忍耐片刻,近在咫尺的白飞飞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停下手上动作说道:“痛了你就说出来,何必强忍?”
沈浪低笑着摇了摇头。
白飞飞稍稍放轻了力道在他腰背上揉按,这一下沈浪受到的折磨更甚,全身都发起烫来,呼吸浑浊混乱到不似练武之人。
白飞飞起先是没往那边想,到了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房中只有他二人,但青天白日的出了这种状况还是颇令人尴尬。她推着沈浪的肩膀让他起来,急急把外衣丢给他。沈浪单膝跪在床榻上,拉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摩挲,哑着声音道:“飞飞,我想……”
正在这时,一个大嗓门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沈浪,我把你儿子送回来了!”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刚好走到门口。
沈浪不甘地看看白飞飞,无奈笑道:“阿飞这小子,是不是老天派来克制我的啊。”
白飞飞见他已飞快整理好外衣,才起身开了门,果然是熊猫儿和阿飞站在外面。阿飞和走的时候一样,抱着那把剑,安静地站着,像一株孤独的树苗。
阿飞见了她,拉着她的胳膊不肯放开。
沈浪也走了过来,对熊猫儿说:“看来阿飞不好管教,让你宁可冒淋雨的风险也要送他回来。”熊猫儿总觉得他的脸色有点不对,待到仔细看时,又觉得他笑嘻嘻的和平日没啥差别。
熊猫儿揉了揉阿飞的小脑袋,道:“这小家伙这两天都不怎么爱说话,以前话就少,再在我那里待下去我怕他变哑巴。我看他是想家了,就趁着雨停把他送回来。”
沈浪单手把阿飞抱起来,招呼熊猫儿到前厅落座,他也好一阵子没和熊猫儿喝上一杯了,今日倒是赶巧了。
饭桌上,沈浪问道:“阿飞说说看,在熊叔叔那里都学到了什么?”
阿飞平静地看了熊猫儿一眼,说:“熊叔叔为人豪爽,有很多朋友。武功也好,阿飞很佩服。”
熊猫儿莫名松了口气,忙打个哈哈将话题岔开了。
沈浪和白飞飞对视一眼,知道大约另有隐情。
夜深人静时,白飞飞对沈浪说道:“熊猫儿拿阿飞没办法。”
沈浪白日里未能如愿,此刻紧紧拥住了白飞飞,道:“这不正说明咱家阿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