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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卫青满心疑惑,安排人马。
……
“上大夫,后面有数匹快马追赶而来!”
“什么?”韩嫣勒住马,回头一看,果然后面一阵烟尘,正愣着,后面的人马已经到了。
“太后懿旨,目下太皇太后服丧未满,韩嫣私驾帝舆,游猎上林,轻慢皇亲宗室,实属大不敬;况素闻韩嫣与上居卧,奸佞惑主,不自检点,依汉律赐死——”
“陛下!!我要见陛下!!”
“韩大人,陛下您怕是见不到了……”
……
刘彻风风火火的到了东宫门口,一脑门子的忿气就让里面坐的一地的衣冠整肃的人影压下去了。这阵势叫刘彻心中一寒……韩嫣保不住了……
“陛下!”,
“陛下!”,
“陛下——”那些伏跪在地的王公贵戚的哭声填满了他的耳朵。
“陛下,老臣是刘姓宗亲,那韩嫣是个什么东西,竟敢私驾陛下的车驾出行!!陛下,太皇太后尸骨未寒,服丧未满,陛下,难道我们这些老臣就沦落到如此地步吗?陛下——”
“陛下要为老臣们作主啊——”
“陛下——”
“陛下——老臣要去哭先帝——老臣要去哭太皇太后——”
……
刘彻闭上眼睛,韩嫣……你叫朕怎么保你!
“母后……”刘彻的嘴唇动了动,但他的眼睛最终冰冷了,他的母亲正襟危坐在条案后,刘彻不禁暗自冷笑一下,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拂袖而去……
他仿佛是第一次发现未央宫的台阶有这么多,这么长,怎么这么多?!怎么这么多?!他脚步烦乱无章的飞奔下去,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一年前的这个时节,他应该是在渐台上,嘴里抿着一颗韩嫣剥的莲子……就这样不在了,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不在了!他做太子时的伴读,和他居卧十年,竟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这样突然不在了……韩嫣除了侍上便一无是处,但他习惯他就那个媚样子在他身边,他们之间吵吵闹闹的琐事多了,他震怒时也曾发狠的给过他几鞭子,可却从没想过韩嫣会死!他刘彻,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彻,竟然没给他的幸臣说上一句话。这口恶气在他胸中剧烈的翻绞着,让他呼吸困难……
秋风吹来晚霞,他仍然不知疲倦的向前跑着,张骞一去三年,音信皆无,如今韩嫣也突然不在了……他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刘彻啊,有一天,你会发现,天下人都有了,而你这一朝天子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孤家寡人……”有那么一闪念,那双寒眸子也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他猛的摇头甩掉……
沧池依旧荡漾着落日的余晖温柔的截住他的脚步,荷风吹皱他的广袖,寒气贯通他的周身,“奶奶……彻儿不是孤家寡人,不是孤家寡人——不——这天下,这天下几时才是朕的?!不——”他狂躁的把岸边的石子通通踹进水里,“这天下是朕的!!朕的幸臣你们都敢动,朕绝不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都给朕等着!都给朕等着,给朕等着!!朕不信!!朕不会是孤家寡人,朕不信,不信!!!”
22…24
(二十二)
元光元年冬十一月,雪。
上林苑疾驰的两匹快马闯出白莽荡。
狂奔了一上午,马儿通身汗透,飞雪中迅速的结成冰晶,又化掉。寒风卷着飞雪刺得人脸生疼,汗水湿透背后的衣服,冰凉的贴在脊背上,从骨节往外冒冷气,而刘彻心中的压抑还没有发泄干净,“驾!!驾——”
“陛下,陛下不能再跑了!”卫青随在他身边,眼看着他的白马嘴角有些白沫,“陛下,马乏了!陛下!”
“驾!!驾!!”刘彻反而更用力的打马。
“陛下!马乏了,如果失蹄,陛下!”卫青见他不听,催马挨近他,“陛下——”卫青没有办法,从骊驹上站起身子,探手扣住刘彻白马的辔头,“陛下,停下来吧!这样跑下去,要出事的!马乏了!”
卫青顾不得许多,突然从骊驹上跳下来,拖住刘彻的白马。
刘彻让跑,卫青要停,白马筋疲力尽想要减速,却一时收不住,卫青又不肯撒手,拖得卫青半身滚在雪地上,覆在枯草上的雪很滑,卫青挣不起来,却死死扣住白马的辔头不放。骊驹通他的心意,小心敏捷的闪过他的腿脚,紧紧的蹭着白马超过它,猛的横在白马的前面。白马乏得无力抬蹄,只杂乱的措了两步,终于停下来。卫青再没了气力,半边膀子撕得生疼,觉得马停了才松了手,撑在雪地上,深深的喘着气……
刘彻在白马上愣住了,低头看了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骊驹过来垂下头,不安的轻轻舔卫青的手,卫青缓过这口气,才发现手上勒出了血,染在雪地里,勉强搭着骊驹的脖子站起来,松一松肩膀,“陛下,下来吧,您的马不行了。”他无暇掸去身上的雪,伸手去扶刘彻,想起手上的血,又换了另一只手。
刘彻攥住他的手翻下马,才觉得浑身都跑酥了。那白马呼地卧在地上,……
“陛下您等一下”,寒眸子对着白马闪过一阵怜惜,他顾不得肩手的疼痛,直冲着白马走过去过去,利索地卸下白马的鞍辔、笼头,解下披风把马身上的汗凝结的冰雪从头擦到脚,轻轻上下抚摸着白马的脖项,“站起来……没关系的,站起来……”他莫名的碎碎叨念。白马长嘶一声,在雪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他搂着马脖子由衷一句言语,有意无意的触动了刘彻沉吟日久的那根心弦,仿佛自从六年前,策马追赶他的那一刻起,从来这一根就只有他弹拨得出那弦外之音……
卫青蹙着眉头站在马边上,白马打了几个滚儿,甩甩头挣扎着站起来。寒眸子泛起笑纹,兴奋的搂着它的脖子,又用披风拂去马身上落的雪,从地上拾起鞍辔笼头,却并不给马带上,只是自己拎着,“没事儿了,陛下,身上都是汗水,不能在雪里这么站着,汗水结了冰,会冻死人的,臣送陛下回去吧……”
又想跟朕岔开话题……他仿佛只有对马儿的疼爱,激得刘彻难以平静,黑眸子不知何时变得烫人,仿佛透过风雪冒着热气……
“上马吧,陛下。”卫青垂下眼帘,牵过骊驹,请刘彻上马。
“朕心里不痛快!”刘彻冲着他大吼,“手,你的手呐!!伸出来给朕看!”
卫青愣了一下,只摇了摇头,“只是一点小伤……陛下还是上马吧……”
“马,马,还是马!!你心里就只有马!!”刘彻突然搂住他,卫青下意识的挡了一下,“怎么?!”刘彻犀利的瞪着他,卫青脸上一阵热,刘彻的蛮横的吻已经牢牢地贴上了他的嘴唇。卫青不知僵了多久,才慢慢松下来,由他放肆的掠夺。
“卫青会一直在朕的身边吗?”刘彻缠绵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嗯。”卫青局促的低声应了一声,这个问题,卫青已经数不清他问过多少遍了,也数不清自己已经回答过多少遍,但是刘彻还总是问,总是问同样的问题。
“你刚才怎么搂马来的?!你跟马说什么?!”刘彻忿忿不平的紧搂着他。
“臣不敢。那是马。”卫青拘谨的答。
刘彻放开他,“朕的卫青也学坏了。”
“陛下上马吧。”卫青扶他上了骊驹。
刘彻一边扶着他的肩膀,一边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不回未央宫!”
卫青垂了头,拎着白马的鞍辔,吹声口哨,召唤白马跟上……
“白马为什么在地上滚?朕还真以为它会死。”
“它是累了,马累了就想放松的滚几下,如果能再站起来就没事儿了,所以臣卸了它的鞍辔、笼头。好在它很坚强,还能站起来……”
“卫青,朕有时候也会觉得累……谁给朕卸下这鞍辔笼头……”刘彻迎着风雪仰起头,“但朕知道,朕还没有跑起来,没有人可以挡住朕。一切都会过去的,朕要驰骋纵横,带着这个天下跑。卫青,你要一直跟着朕。”
“臣蓄势待发。”
“好!”刘彻痛快的一声长啸,“那就今夜,先兵发建章吧……”
……
“卫青听说过‘飞将军’吗?”建章宫守着暖笼秉烛对弈,刘彻有一搭无一搭的问。
“‘飞将军’威武,军中无人不知。”
刘彻点点头,“‘飞将军’壮年之时多次与匈奴交锋,颇显汉军威武,只是先帝在时,和亲为主,李广、程不识这些干将都在白白宫门耗得两鬓斑白了。”
“臣听说,老将军不失报国之志。”
“是啊……春陀。”
“奴卑在,传卫尉李广,中尉程不识。”
“奴卑尊旨。”
外面风雪大,春陀怕走了殿内的暖热,只开了一个小门缝,侧身出去,但寒风还是绞着雪花钻进来些许凉气。
“今冬恶寒如此……”,刘彻随意的拂乱了棋子,看着卫青。
“陛下,长安尚且如此天气,漠北草原更不用说了,匈奴人的牲畜恐怕难以越冬,损失会很大,开春草木返青也会受到影响。匈奴人恐怕又要把这笔帐计算在我们北方边陲重镇之上了。”卫青也看着他。
刘彻蹙了眉头,把一粒黑子压在棋盘上,“若此子为匈奴督尉屯兵之处,春来青黄不接之际,我北防各处,哪里最为吃紧?”
卫青看了看棋盘,拈着两粒白子,犹豫了一下,“若按以往看,以云中、雁门两地为冲要之地。”
刘彻点头笑了,“卫青深知朕意。匈奴忌惮‘飞将军’,目下国丧刚毕,南患剪除,但内政不稳,朕恐匈奴春来袭我北疆,必要有个名声响亮的去镇一镇。”
“陛下,李广、程不识将军到。”
“传。”
(二十三)
“卫尉李广”,“中尉程不识”,“参见陛下圣安。”
“二位将军平身吧。”
“谢陛下。”
“风雪交加,老将军辛苦了。坐下讲话吧。春陀,给二位将军烫酒。”
“末将谢陛下。”
“今冬天气恶寒,将军府上可还保暖。”
“末将谢陛下惦念。只是说句实话,老臣在疆场上风餐露宿半辈子,如今窝在家里,铁甲焐暖了,还真不习惯了呢!”
“‘飞将军’威武!朕正有意让二位将军屯兵云中、雁门,只恐将军有了年纪……”
“陛下!”李广豁的站起来,“末将日夜心在边关,岂敢言老!只要陛下叫李广去打仗,李广万死不辞!”
刘彻点点头,也站起来,“老将军满饮此杯,朕封李广将军为骁骑将军,暂屯兵云中,程将军为车骑将军暂屯雁门,时防春来匈奴掠我两处边郡。”
“臣等尊旨!”
“天色晚了,卫青送二位将军吧。”刘彻看了一下卫青。
……
风不知何时停了,雪只静静的下……
“呵!这就是建章监了?陛下身边的红人儿?!”李广不屑的上下打量着雪地里这个刚刚长成,初现风骨的年轻人,朗声道,“哼,宫里卫夫人是你的姐姐?”
“是。”卫青已经知道老将军要说什么了,面对出身名门,声名远震军中的“飞将军”,他绝对是出身寒微,寸功未立的新人。“飞将军”对他的不屑,他无话可说。
“娃娃,你生得这般好模样,正好给陛下‘看门儿’。李广可要去打仗了!!”
卫青脸上一红,没有回话。
“哼!这还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呢!!”,“飞将军”跨上战马,高声撇出两句话,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风雪中了。
“卫将军不用放在心上,李将军就是这个脾气!陛下怕是在‘等’将军了”,程不识也话里有话的冲卫青笑了笑,“程某军务在身,卫将军不要让陛下‘等’急了。‘侍中’、‘侍中’,卫将军莫怠慢了着‘侍奉禁中’的职守啊……不必远送,告辞!”
马蹄声中,风雪骤猛,一下湿了卫青的眸子……走上建章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