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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雪花的那个雪。”
这德性还叫飞雪,飞起那是要命了,还飞雪呢。蓝大人了然的同她解释,“因为据说落地能弹起半人高的尘埃,仿若雪花飞舞,故而取名飞雪。”
原来此雪非彼雪。她搓了搓手深吸了一口,她就不信这世上竟还有她不能拿起来的兵器!双腿分开,扎起了马步,从身后看去,姿态其实十分的不雅,再配着她这一身华丽的宫装,要多违和就有多违和,楸瑛正要出手制止,便见那木架上的兵器抖了抖,瞪眼瞧着她将飞雪长枪拔了起来。
……真是个变态啊。
重重一挥,枪头便举到他面前来,蓝大人默默擦了把汗,使劲盯着那颤抖的刀刃,“你别逞强啊,你一失手我的小命可就没了,我还没娶妻呢!”
“你的人生追求就只剩下娶妻了吗?”晃了晃手,左手伸过来握紧枪柄,便带出了能伤他的范围,楸瑛默默松了口气,抬头却见那人已经生龙活虎的开始耍起了花枪,小小的兵器库内,顿时响起了阵阵枪风。
“不觉得太重了吗?”
“觉得啊。”
“不觉得很累吗?”
“觉得啊。”
“你是自动回答的吗?”
“不是啊。”
“……”好吧,她在练功的时候,是忘我的,他就不该跟她找话,他这自虐啊。自觉的退到一旁,秀婉也没有管他,起初是觉得挺重,惦量了一下,用着用着也渐入佳境了,少了蓝楸瑛杵在中间,她越发觉得用得更显得心应手,但没料到的是,偏偏又多了个程咬金出来,库房之外,那魔影贯耳的笛声如噩梦般再度想起,将长枪收回,重重的扔在了地上,果然弹起一层灰,但还好没到飞雪的地步,可见传闻是多么夸大的事。只是掉在她脚边还能感觉到地板微微抖了抖。
伸手捂住耳朵,她重新回到这个世界,“蓝大人,你倒是管管你这个天才弟弟啊!”这奇葩到底是怎么进到宫里来的!
不过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二小姐你骂别人奇葩,说得自己好像还有救一样,楸瑛一张俊脸都快皱到一起,冲出大门却见守仓侍卫已然晕厥状,忍不住大声呵斥,“龙莲,别吹了!”
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少年置若罔闻,秀婉捂着耳朵冲到他面前,一双桃花眼都快瞪成桃仁眼了,“再吹信不信我揍你!”
他终于停了下来,重获新生的侍卫四人组喜极而泣抱头互诉衷肠,倒是蓝大人有些意外,秀婉暴力没错,但龙莲也不见得是个能为这种强权屈服的人呐。
将竹笛收回,龙莲低头看着杀气腾腾的少女,面露困惑,“咦,我以为你挺喜欢我的笛声呢,原来不是啊。”
非睡觉期间的一切噪音都必须铲除,没错,二小姐就是这么奇葩的人!
“你够了……”
“哎——愚兄之四,你也在啊!”举着笛子蹭了蹭有些发痒的太阳穴,虽然此刻才突然发现他,蓝大人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他什么时候能提前注意到他,那才是不正常了。
“说到底,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楸瑛伸手向他,似乎是在要什么东西,花孔雀不为所动,将头转向了一旁,“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秀婉无语的又把这目光转向了楸瑛,蓝大人叹气,“秀婉娘娘,还麻烦你施口饭吃。”
将他带到府库,并吩咐了御膳房将午餐送来,一时间冷清的府库变热闹了起来,将头顶镶嵌着不知是哪种禽类羽毛的帽子摘下,放在桌子一旁,秀婉趴在桌上翻着白眼看他,这么一瞧也不丑嘛,非得做那么犀利的打扮,白白糟蹋了这副皮囊,这点,其实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她一拍桌子想起了一件大事,“我还没有把飞雪拿出来呢!”说好她能拿动就拿走的东西,现在去拿蓝大人还会不会认账?偏头看向了抱胸站在墙角的楸瑛,那人把头一转,大有一种我就是赖账了你打我啊的意味。
二小姐将手指掰得咯吱作响,还没来得及起身扑过去,桌对面的花孔雀就举着羽毛帽盖在了她头上,秀婉呆住了。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那刚被摘下不久的帽子上还带着他原本的温度,挺暖和,但问题不是这个啊,这么奇葩的帽子会把她的发型弄乱的好不好,被珠翠看见了又要数落半天了。
“你做什么?”扶着帽子将眼睛露了出来,她自以为此刻的眼神必定很凶悍,但带着那么一顶夸张的帽子,实际滑稽得可以,楸瑛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破了功,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龙莲板着一张脸,“我觉得飞雪这个名字挺好,决定给我这帽子取名为飞雪了,你不是想要?”
此飞雪非彼飞雪啊,秀婉觉得她遇见了人生中的一大麻烦了,欲哭无泪的把脸转向了笑弯了腰的楸瑛,“救命啊——”
“能听见你说救命真是此生难得的景象啊。”好不容易迷路归来的绛攸今天难得没有发火,靠在门上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能不这么三八吗?”
那作为国家栋梁的二人很默契的开口,“不能!”
简直不能忍。好在御膳房很会看眼色,端着秀婉娘娘喜欢的食物款款而来。好吧,暂时先不跟你们计较了。
龙莲吃得很认真,似乎是真的饿了,风卷残云过后,花孔雀嘴角还粘着饭粒,她喂了两声成功将他目光吸引过来,伸手指了指左边脸颊,龙莲略困惑,她又摸了摸,那人摇头起身将手伸了过来,摸了摸她的脸。
秀婉卡住了。
楸瑛同绛攸二人反应敏捷的跳开事发地,果然,下一秒他们原本坐着的桌子被劈成了两节,龙莲淡定的捧着帽子退开几步,见他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二小姐明显更来气,三步并两步的冲上前,拳头还没有挥出去,就听见身后咋咋呼呼的闹开了,原来是不知何时来到的刘辉并邵可二人,此时邵可正手脚并用的拽着刘辉,昏君张牙舞爪且面色激动,“邵可你放开我,我非得揍他一顿,竟然敢摸婉儿的脸!朕都没有摸过!”
可是你已经亲过了好吗?秀婉垂头丧气,瞬间也没了力气把拳头落下,反正这个唯我主义的天才,大约也没有意识到她其实个姑娘的。
想到这里,心情就好了些,没把她当姑娘,这是好事啊!她一直梦寐以求的不就是别人把她当汉子看待么?恩,挺好。
转身走向刘辉,伸手顺了顺昏君炸毛的头,“陛下,您吃过午膳了吗?”
秀婉的温柔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奇观,刘辉缩了回去,可怜巴巴的看她,“朕还没吃,珠翠说你来府库了,朕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来陪朕吃午膳,结果竟然在陪这个人……”说着委屈的将手指向了龙莲。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花孔雀已经带上帽子,且十分危险的摸出了竹笛,秀婉脸色突变,再听一次她今晚真会做噩梦的。
连忙推了把楸瑛,他也如她所愿的撞在了龙莲身上,悄悄拉住了他,低声警告,“玩到这里差不多了,别太过火,真动起来你不是秀婉的对手。”
龙莲看了眼顺昏君毛的红衣华装少女,默默将笛子收了回去,转身跳出了窗。
就这么走了?
徒留下一屋子人呆呆的看着那早已花落的院子。
☆、第20章 静兰逾礼闯殿门
简直莫名其妙,怪人!怪人!!此刻二小姐双手叉腰,很是愤愤,刘辉也被楸瑛拖走不知说什么去了,秀婉一人回了寝宫,气却还没有消,掏出匕首来使劲刨梧桐树下的酒坛,刨到一半莫名其妙的又消气了,将匕首收回,再将泥土重新埋上。
转身回内殿将衣服换下,洗了把脸也将指尖里的泥挑干净,香铃倒了杯茶递来,秀婉看了她一眼,用的不是她的茶杯,“这杯子是谁的?”邵可特意拿来的纯银茶具,这丑不拉几的木质茶杯,反差也太大了。
“这个是奴婢家里送来的香茶,一定要用木质茶杯喝才足够香呢。”
“这样啊……”她点点头,结果,趁着香铃转身的空隙,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了刘辉送的发簪,因为还没来得及出宫一直被她妥善的保存在身上。见簪子没变色,她也就安心的喝了口茶,果然味道不一样,比珠翠的花茶得劲又比邵可的父亲茶淡了些,一口喝下去,唇齿间都是淡淡的香气。
珠翠坐在她身边替她将头发盘起,“娘娘要不要再吃点甜品,光喝茶也没什么意思。”
“这主意不错,我想吃南瓜饼。”珠翠起身向御膳房,徒留香铃同秀婉在房里,这个点正事午睡的最佳时辰,蹬了鞋子爬上炕,趴在了桌上,香铃抱着书坐在了原本珠翠的位置上,“娘娘困了么?”
“有点。”
“那我给娘娘念书,睡吧。”说着将书本翻开来,秀婉又垂死挣扎了几下,“不行,珠翠去给我拿南瓜饼了,再怎么我也要吃了再睡!”
香铃点点点,您睡醒了再吃也没人跟你抢的。秀婉又趴了下去,“念书给我听吧。”
“今天到四十六章,吴老爷带着仆役去张家提亲……”
她昏昏欲睡,不知是天气渐热还是什么,她今天特别的犯困,意识也渐渐抽离,差点就要睡死过去的时候珠翠便回来了,拍着她的肩扶她坐正身子,“快吃吧,吃了就不困了。”
她将信将疑,又警惕的看了珠翠一眼,张口还没咬下去,殿外就闹了起来,香铃心里神会急忙出门去,没一会儿就见静兰突然冲了进来,秀婉双手放在膝上,他这样是不合礼数的。但静兰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大事,是不会逾越这些规矩的,她能做的只有是让自己不再逾礼。
“怎么了。”
“臣斗胆私闯娘娘后宫,还请娘娘见谅。”
“快说吧,我明白。”
“娘娘您邀请过秀丽小姐进宫吗?”
姐姐?秀婉一愣,“没有,你是意思是,有人假传我的口谕将姐姐带走了么?”
静兰面色凝重的点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虽然珠翠站在身旁用力的压住了她的肩膀,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把我衣服拿来,我要出宫!”
“娘娘不可。”压在她肩上的手也加重了力度。
“别拿这些规矩来要求我,我姐姐被人带走了,你们还要我坐以待毙?!”推了珠翠起身,既然她们不支持,那她就硬闯了,她就不信她想走,还有人能拦得住她!
说着便拉起静兰要走,珠翠伸手拉住了她,一手将桌上的南瓜饼递了上来,“你要走是没人拦得住你,但你好歹也吃点东西吧,不然……会没力气的。”
秀婉哪里还听得进她这句暗示,“我没时间了珠翠。”
“奴婢知道娘娘不相信奴婢。”她苦笑,掰下一块南瓜饼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将剩下的递到了她手心,“就信我这一次,吃吧。”
秀婉看了看珠翠,再看了看静兰,连他都点头,她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捏着饼整个都塞进了嘴里,太猛又导致被噎住,顺手接过香铃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
珠翠伸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一路直杀宫门,一边走静兰一边同她讲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秀丽早上去私塾授课,午休的时候便有两个男人找来,打扮倒是十足侍官的派头,对她也谦卑得很,说是宫里传话,皇妃太过无聊想邀请她聚聚,秀丽原本想着好些天没有看见妹妹,自然也是念的,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被邀请进宫了,便没有想太多,只是吩咐了私塾的孩子们不�